遊戲的順序,是由小朋友的年齡由大到小開始的。
我們是在第三組。
拿到的題目是動畫片。
兒子描述,我也來猜。
工作人員給我蒙好眼睛後,遊戲開始——
「媽媽,你還記不記得往美羊羊身上彈鼻屎的那個是誰?」
往美羊羊身上彈鼻屎的?
我遲鈍了一秒,立馬想到。
「沸羊羊。」
「那頭頂坨大便的是誰?」
「懶羊羊?」
「對,媽媽,這題是我男神!」
「嗯?」我大腦遲鈍了一秒,「你男神是誰啊?」
「就是那個驚掉下巴的死豬。」
想起來了。
「是 GG 爆!」
「對啦,下一題……」
……
「倒計時三十秒……」
「媽媽,雨女無瓜,雨女無瓜……」
我眉頭一皺。
雨女無瓜是什麼東西?
有這個動畫片嗎?
「媽媽,說雨女無瓜的那男的,短髮,黑皮,戴面具……」
!!!
哦,想起來了。
是他。
他叫什麼來著?
死腦子,快想啊。
「倒計時 3,2,1……遊戲結束。」
我剛摘下眼罩,就聽到兒子碎碎地念叨:
「媽媽,我都跟你說了,上網真能學到東西。」
「你非不聽,現在好了吧,小孩都知道雨女無瓜,你卻不知道。」
「……」
我嘴角抽了抽。
額頭滑下三條黑線。
誰要上網學這些東西啊?
11
網友們也都笑翻了。
【哈哈哈哈哈。】
【不是,到底誰教他這麼描述的啊,簡直笑死我了。】
【乖崽,這麼會形容你不要命啦哈哈哈哈……】
【笑發財了,願崽快告訴姨姨你喜歡什麼顏色的麻袋,姨姨這就去買!】
【哈哈哈,是小顯眼包一枚吖~】
【沸羊羊:為什麼我不能是黑皮體育生?】
【啊啊啊,用驚掉下巴的那個死豬能不能把小顯眼包騙到我家玩幾天啊?】
【沙雕兒子和窩囊廢媽媽,好清新脫俗的母子倆……】
……
由於其他嘉賓常年趕通告,和小朋友的相處時間並不長,默契度並不高。
所以。
我和兒子答對的題最多。
最終拿到了三百塊的生活費。
嘉賓們可以用生活費購買節目組做好的,現成的飯菜。
也可以購買食材,在小廚房自行做菜。
我不會做飯。
就直接購買了午飯套餐。
三菜一湯。
花了一百五十塊。
下午的環境是拍宣傳片。
每組皆可獲得五十元的生活費。
節目組很用心,妝造很多,取景也很好。
晚飯過後。
兒子和小朋友在娛樂區玩耍。
不料他跟里里湊到了一起。
又聽里里一頓胡亂分析,直接給他爸發去了勸我們離婚,成全我和容毓的信息。
等我發現時,消息已經不能撤回。
打電話也顯示關機。
令我沒想到的是……
他爸居然半夜殺到了別墅里。
12
直播八點結束。
和兒子洗漱過後,我們就睡了。
半夜。
我被一陣聲音吵醒。
睜開眼,看到了許久未見的男人。
謝孜禮。
謝氏集團的掌權人。
我的協議老公,兒子的親爸。
他穿著一件剪裁筆挺的西服,黑色襯衫紐扣一絲不苟,只露出了一截冷色的脖頸,隱約可見青色血管。
那張極艷的臉上,帶著幾分冷倦。
我怔了怔。
正疑惑他怎麼會出現在這兒時。
兒子突然一個滑跪,抱住了他的大腿。
表情十分認真,發自內心地懇求他:
「你成全他們吧,算我求你了行嗎?」
「父子一場,給我個面子。」
謝孜禮偏眸看過來,瞳孔顫動了一瞬。
漆暗的眼眸里,莫名透著一絲害怕和無措。
幾秒後。
他小心翼翼試探著開口。
聲音像是哽在喉嚨里,聽起來又酸澀又嘶啞:
「離婚……是你的意思嗎?」
我心臟微滯。
愣愣地搖了搖頭。
盯著他看了幾秒後,才跟他解釋了這起烏龍事件。
謝孜禮聽後,頓時氣不打一處來。
低頭看著自己腿上的小掛件,咬牙切齒道:
「謝時願,你是想毀了這個家嗎?」
小傢伙一聽,瞬間變成了炸毛小獸。
戰火。
一觸即發!
只見他騰地一下站了起來,仰頭看著謝孜禮。
兩腮氣鼓鼓,奶凶奶凶地吼道:
「什麼叫我想毀了這個家?明明是你不想要這個家,天天不回家。」
「我沒有,你胡說,我分明就是在忙工作。」
「工作工作,你那麼喜歡工作,乾脆和工作過一輩子,還要老婆孩子做什麼?」

謝孜禮被噎了一下。
呼吸都不順暢了。
「我這一生順風順水,怎麼就生了你這麼個影響家庭和睦的東西?」
「百因必有果,你的報應就是我。」
謝孜禮更氣了。
「確實是個報應,生塊叉燒都好過生你。」
這句話的殺傷力太大。
兒子一下子就哭了。
「你果然不喜歡我……」
13
小家庭身體僵直緊繃嗎,握住小拳頭。
撇著潤得發紅的嘴巴,委屈的眼淚大顆大顆往下掉。
情緒一下子爆發了,衝著謝孜禮大吼:
「我不要你這個爸爸了。」
「你讓叉燒給你當兒子吧。」
「我讓媽媽帶我去改嫁,讓她白月光給我當後爸。」
所有幼崽都有一個天性。
在委屈或是難過時,口中呼喚的總是母親。
小傢伙一下子撲到我的懷裡就嚎啕大哭起來。
「媽媽……嗚嗚嗚……」
「為什麼……別人的爸爸都喜歡……自己的孩子……」
「我的爸爸卻不喜歡我?」
「嗚嗚嗚,我也不喜歡這個爸爸了……」
……
他實在委屈極了。
小臉布滿了眼淚鼻涕。
我看著心裡很不是滋味。
從小這孩子就喜歡跟他爸對著干。
都以為是只是調皮搗蛋。
但我卻知道,那是因為他很喜歡爸爸,故意吸引爸爸的注意力,想讓爸爸多陪陪自己。
謝孜禮去國外這一年,他在家裡總是期盼著爸爸能夠回來。
偏偏這孩子面對爸爸總是害羞,說不出「想你」「愛你」這種話。
總是說一些反話,故意氣爸爸。
心裡期待爸爸一生氣,說不定就回來了。
而謝孜禮呢……
他是父母聯姻生下的產物。
父母不相愛,各玩各的。
從小到大都沒管過他。
受生活環境影響,他根本就不知道該怎麼和孩子相處。
面對孩子委屈地號啕大哭,他顯得無措極了。
我輕輕拍著兒子的後背,安撫他的情緒。
哄好兒子後,我又把謝孜禮拉到一旁,耐心地跟他解釋。
「願願他就是小,不懂事,有些調皮。」
「但他內心一直都很喜歡你,很想你能多回家陪陪他。」
「他喜歡你,又不好意思說,所以每次故意調皮引起你的注意,為的就是能和你多親近。」
「你這次說話有些重了,哄哄他吧?」
14
謝孜禮表情僵了一瞬。
眼底頓時浮現一抹愧疚之色。
他點點頭,走到兒子面前。
緩緩蹲下。
兒子彆扭地抱著雙手,哼了一聲後,將頭扭到了一邊。
謝孜禮:「……」
他伸手拽了拽兒子的卡通小睡衣,輕輕說:
「那個……」
「幹什麼?」
小傢伙齜著牙,小模樣奶凶奶凶的。
「爸爸剛剛說錯話了,對不起,你原諒爸爸好不好?」
「不原諒。」
小傢伙又把頭扭了過去。
謝孜禮輕垂了垂眼睫,又拽了拽兒子的衣服。
「對不起,爸爸真的知道錯了……」
兒子看了他一眼,別彆扭扭地問:
「你錯哪兒了?」
「錯在不該對你說那些話。」
「還有呢?」
謝孜禮默了默,「不該為了工作不回家。」
「……」
彆扭的小朋友不說話了。
但仔細看,就能看到他在偷偷地觀察他爸爸。
「爸爸不應該只想著工作,應該多回家給你足夠的陪伴。」
「爸爸其實也很喜歡你的,但爸爸太裝了,一直不好意思說。」
「你原諒爸爸好不好?」
小傢伙把頭扭了過來,雪白的臉頰爬上大片紅暈,眼睛不停地眨巴著。
「那你……你……」
「嗯?」
謝孜禮抬頭望向他。
小傢伙更害羞了。
憋了半天才把那句燙嘴的話說出來:
「你都知道錯了,那你改不改啊?」
「改,爸爸這就改。」他頓了下,「爸爸這就把國外的工作搬回來,天天都回家,天天都陪你好不好?」
小傢伙微微低下頭,伸出白嫩的小手,「拉勾。」
謝孜禮立刻伸出手。
「拉鉤上吊,一百年不許變,誰變誰是小狗。」
兩人異口同聲地說著口號。
父子倆這就算是和好了。
「你要抱抱我嗎?」
小傢伙張開雙手,害羞地問。
謝孜禮立刻將孩子抱了起來。
小傢伙眨了眨眼睛,把頭埋進了他爸的懷裡。
小模樣簡直可愛得要命。
15
一個小時後。
兒子在他爸的懷裡睡著了。
謝孜禮將他放到床上,蓋好被子。
隨即。
他在我對面坐下。
摘下鼻樑上的銀絲框眼鏡,捏了捏眉心。
烏眸沉沉,目光總有意無意地落在我身上。
嗯?
他看上去,像是有話要對我說。
但半晌他都沒說一句話。
我有些尷尬。
於是小聲問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