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平靜地看著她。
「我沒有想過和你爭什麼,如果說有,那只有成績。是你一直把我當成了你的假想敵。
「你以為我會和你爭祁燃的在乎,你這樣不僅是在物化我,也是在物化你自己。」
林以棠淒涼地笑了笑。
「你以為我想嗎?我只是想抓住祁燃,他能幫我補習,我媽說要是我考不上好的大學,她就不讓我念書了……」
我心裡有些五味雜陳,靜靜地看著那雙委屈的眼睛。
「難道你要一輩子靠祁燃幫你補習嗎?」
……
轉瞬來到了六月。
高考那天,我比想像中要平靜很多。
我不再緊張得心跳飛快。
所有的知識框架,都迴蕩在我的腦海里。
那種自信的感覺,來源於自身的強大。
考完最後一場考試。
我認真地檢查了一遍又一遍。
最後,蓋上筆帽。
聽著窗外熟悉的鳴蟬聲。
在心裡默默和它們告別。
再見了。
再見了,我的青春。
27
高考完,班主任和我們公布了一個消息。
「謝南洲同學已經被保送了,之前沒告訴大家,是怕影響同學們的心態。希望同學們和謝南洲同學一樣,也能進入自己理想的院校。」
群里安靜了一瞬,然後一下子炸開了鍋。
「大佬竟在我身邊!」
「我當初是怎麼眼瞎覺得人家是個混子的?啊啊啊啊我有眼無珠。」
「怪不得易檸同學成績突飛猛進,原來人家早就慧眼識珠了。」
「早就聽說咱們學校有個大神,高二就被保送了,後來因為喜歡美術,又開始了自學畫畫,原來竟然是謝南洲……」
……
聽著班主任的話,我並沒有覺得驚訝。
只是有些話,我一直想問問他。
打開聊天框。
對面卻先顯示了正在輸入中。
反反覆復。
過了兩分鐘。
對面才發來一句:
【你……你會不會怪我沒有和你說?】
我一怔,立即回復道:【當然不會。
【你幫了我那麼多,我感謝你還來不及。
【不過,我們是不是早就見過?】
高考結束那天, 我幫謝南洲收拾了書桌。
意外看到他遺留在桌洞裡的畫本。
裡面除了我給他當模特時畫的畫。
還有很多……我訓練時候的畫。
剛開始決定走體育這條路時。
我的身體條件並不算好。
為了跟上教練的訓練強度。
我每天早上都會早早起床在家門口的公園裡訓練。
謝南洲回答得很乾脆:
【嗯,我們很早就見過。
【還記得那天,你做完了一百個深蹲, 臉色越來越白, 嘴唇也在輕輕顫抖。
【明明已經到極限了, 卻還在咬牙堅持。】
我恍惚地想起, 當時我跌坐到地上。
迷迷糊糊間,只記得有人往我手裡塞了塊巧克力和一瓶水。
原來,當初那個人,是他。
28
高考成績出來後。
我考了 589 分。
和我估的很接近。
我報了夢想的院校——北京體育大學。
距離謝南洲的清華大學,只有 3.4 公里。
嗯, 是的。
我們在一起了。
雖然那天過後,我和祁燃就沒有了聯繫。
但我還是不可避免的, 從老師和同學那聽說了他的成績。
他只考了四百多分。
勉強過了本科線。
聽說他退了群,和所有同學都斷了聯繫。
準備去別的學校復讀。
我有些唏噓。
曾經走在一起的路, 早已變成各自前行的路徑。
都再也回不去了。
出發去報到那天。
祁燃來找了我, 他看著我,眼圈慢慢紅了。
他聲音嘶啞:
「檸檸,聽說你考去了北京。
「之前的事,我真的知道錯了, 等明年我考到你的學校後,我們重新開始好不好?
「你說過的,以後我們要去一個大學的, 要做一輩子的青梅竹馬——」
祁燃突然頓住。
謝南洲不知道什麼時候到了。
他提過我的行李, 不經意間露出手腕上和我一樣的手鍊。
「我在旁邊等你。」
「你們……」
祁燃盯著我和謝南洲的手腕, 聲音晦澀。
過了許久, 他突然苦笑一聲。
「我真的好後悔,如果當初我沒有理林以棠,我們的結局會不會不一樣?」
「不會。」我嘆了口氣, 「沒有林以棠,也會有別人, 你應該反省的是你自己。」
祁燃臉上徹底沒了血色。
我看向站在一旁等候的謝南洲。
走過去輕輕牽住了他的手。
他扭頭沖我溫柔地笑:「聊完了?」
「嗯,我怕再不聊完,某人的醋罈子要翻了。」
我舉起和他牽著的手, 手腕上的手鍊在陽光下熠熠生輝。
祁燃番外
復讀的這一年裡。
祁燃時常想起易檸最後跟他說的那句話。
那句話像無數面鏡子,照出了他內心最不堪的想法。
易檸說得對。
他最該反省的人,是他自己。
他享受林以棠的崇拜和依賴, 享受和她走在一起時,身邊艷羨的目光。
而易檸相比起來, 又高又壯, 像個男生。
成績也一般。
他開始嫌她丟人。
漸漸地,他的心一點點偏向了林以棠。
所以在易檸被冤枉時被大家奚落時,他忽略了易檸委屈的眼睛。
再後來。
這樣的事越來越多, 易檸的眼睛也越來越黯淡。
他潛意識覺得,易檸離不開他,不管發生什麼,只要他哄一哄。
易檸就會又變成那個大大咧咧不記事的姑娘了。
可他忘了。
人心是最難修補的東西了。
就像現在。
後來, 他開始頻繁地做夢。
夢裡易檸被誤會時,他第一時間站出來幫她澄清。
這一次,他不要再做兩個女生背後的懦夫。
可人生沒有如果……
而他也真的永遠失去了易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