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甜好甜！我又活了！】
我內心無語，又不能表現出來。
只能幹笑兩聲：「呵呵，挺好。」
宋柔像是想起什麼，從口袋裡掏出一根獨立包裝的鴨脖，遞給我：
「這個……給你。昨天顧丞搶了你的鴨脖，還害你掉地上了……不好意思。這是我……從今天飯錢里省出來的。」
我看著她手裡那根鴨脖，心裡有點不是滋味。
想起自己跑來目的，趕緊把賀易陽給的三包雞爪掏出來，塞了兩包給她。
「這個給你，雞爪比鴨脖好吃。」
宋柔愣了一下，隨即笑了，眼睛彎彎的。
我也笑了。
唉，同是天涯淪落人。
我倆乾脆站在宿舍樓下，交流起了窮鬼生存經驗。
我告訴她怎麼在校園群搶單。
她告訴我哪個食堂窗口的米飯可以免費續，哪個購物軟體薅羊毛最划算。
彈幕畫風也變得溫馨：
【嗚嗚嗚嗚……兩個小可憐，互相取暖吧。】
【又窮又可愛，說的就是你們倆！】
【以後一起努力賺錢吃飯呀！】
11
之後的日子，我依舊在校園群里瘋狂接單。
賀易陽這廝竟然成了我的大主顧。
動不動就讓我去小賣部買一大堆零食送到男生宿舍樓下。
等我氣喘吁吁地送到了，他又往往擺擺手：「突然不想吃了，你處理掉吧。」
一開始我還鄙視他這種戲耍我的行為，但看著懷裡一堆火腿腸、薯片、巧克力、果凍……
那點怨氣很快就煙消雲散了。
不吃白不吃！
有時候我白天賺夠了飯錢，晚上看到不錯的跑腿單子，就會私信推給宋柔，讓她去賺。
而我每次回到宿舍，桌上總莫名其妙多出一堆吃的。
水果、酸奶、小餅乾，尤其是雞爪，從來沒斷過。
我問舍友，她們都笑得神秘莫測：「哎呀，以後你就知道啦~」
剛說完，彈幕就揭了老底：
【還能有誰！當然是我們的雞爪男孩賀易陽啊！】
【怎麼辦？我有點嗑女配和男二了！】
【鴨脖女孩和雞爪男孩的絕美愛情！哈哈哈哈！】
我：「……」
賀易陽你有完沒完！
文家那三兄弟後來又來找過我幾次麻煩。
翻來覆去就是我爸媽不愛我、女兒沒用那些屁話。
我懶得跟他們吵，每次都默默掏出手機，點開錄音鍵。
等他們罵爽了走了，我才關掉錄音，保存好文件。
直到有一次，他們在教學樓底下堵住我，罵得特別難聽，含「媽」量極高。
我正錄得專注，一個懶洋洋的聲音插了進來：
「恆源祥？你們三個是組團來這兒表演群口相聲呢？」
賀易陽雙手插兜，不知道在旁邊看了多久。
他走到我身邊，斜睨著那三人：
「吵吵半天，翻來覆去就那幾句，聽著都膩。文琦悅是刨你們家祖墳了，還是擋你們家財路了？」
三兄弟一看是他，氣焰頓時矮了半截，支支吾吾說不出話。
賀易陽眼神冷了點：「以後別讓我看見你們來找她，滾！」
那三人罵罵咧咧，但還是麻溜地跑了。
賀易陽這才轉頭看我，眉頭微挑：「這你也能忍？你是忍者神龜嗎？」
我晃晃手機，笑得有點得意：「我自有辦法。」
當著他的面，我把最近錄的十幾條「精華」，挑了幾條罵得最髒的，直接發進了文家那個幾十人的大家族群。
賀易陽看著我的操作，先是一愣，隨即抱著胸笑出聲：「行啊你，夠狠。」
我揚了揚下巴：「一般一般，世界第三。」
他笑著提議：「解氣了？走，我請你吃飯。」
彈幕又開始狂吠：
【男二他超愛！】
【哈哈哈哈哈！嗑死我了嗑死我了！】
【這是什麼護妻狂魔！請你們立刻鎖死好不好？！】
我被彈幕弄得有點不自在，甩了甩腦袋，一把拉住他手腕就往食堂方向走：
「誰要你請！要請也是我請你！我說到做到！」
12
食堂里，我把一大碗牛肉麵推到賀易陽面前：
「喏，請你吃牛肉麵！」
賀易陽看著面，笑得特別燦爛：
「你記性還挺好，我給了你雞排飯，還記得要請我吃牛肉麵。」
我低頭拆一次性筷子，假裝沒看見他的笑：
「當然！我說到做到，從不欠人人情！」
「嗯，不錯。」他笑得更開心了。
我低頭弄了半天衣服拉鏈，再一抬頭，發現自己碗里憑空多出來好幾大坨牛肉。
我愣了一下，看向他。
他正若無其事地攪拌著自己那碗……看起來清湯寡水的面。
彈幕：
【哈哈哈哈女配傻眼了吧！】
【男二好樣的！知道把老婆喂胖點！】
【啊啊啊他真的好愛！】
【我不行了！請你們原地最恨好不好？我愛看！】
我：(ΩДΩ)！
我臉一熱，趕緊低下頭，悶聲開始狂吃面。
兜里的手機震個不停，不用看都知道家族群肯定炸鍋了。
現在哪裡還顧得上家族群啊！
只想幾嘴吃完，趕緊逃離現場。
面吃到一半，一個陰影忽然籠罩下來。
顧丞黑著一張臉站到我們桌旁，對著賀易陽，語氣硬邦邦：
「喂，你飯卡借我用用。柔柔今天想吃花甲米線，我卡里餘額不足。下個月還你。」
我懵了。
彈幕也懵了：
【？？？男主這什麼態度？】
【找人借飯卡還這麼拽？我現在懷疑我們女寶的眼光！】
【就是就是！落魄了還這麼少爺脾氣？】
賀易陽抬起頭，手裡晃著他的飯卡，似笑非笑：
「顧丞，你自己的女人自己養。」
他故意頓了頓，視線轉向我，聲音帶著點戲謔，
「我嘛……得養我自己的。」
我：「！！！」
一口面差點嗆進氣管！
彈幕瞬間刷屏，滿眼都是：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他承認了！】
【男二他超愛！】
【請你們原地結婚！】。
我的頭幾乎要埋進面碗里，耳朵燙得能煎雞蛋。
後面是怎麼吃完那碗面，怎麼回到宿舍的，我整個人都是飄的。
手裡還提著賀易陽強行塞給我的一大袋零食。
舍友圍過來，王媛媛拿起那袋零食看了看，開玩笑道：
「喲，琦悅，你這是被金主包養了？」
林倩附和：「胡說，你見過哪個金主包養女大學生天天送零食的？」
李欣妍一拍手：「我看啊，琦悅馬上就要脫單了！」
我被她們說得面紅耳赤，火速鑽進被窩，用被子把自己裹成蠶蛹。
彈幕還在不停刷著：
【女配心跳好快！】
【哈哈哈哈哈……這是淪陷的前兆！】
【不行了，今天的甜份超標了，是怎麼回事？】
「……」
我在被窩裡憋得不行，迷迷糊糊竟然睡了過去。
13
再醒來時，天都黑了。
我摸出手機一看，好傢夥，電話和微信都被刷爆了。
我爸、我媽、爺爺、奶奶以及幾個叔叔嬸嬸……輪番轟炸。
我點開家族群，消息足足99 。
往上翻，全是指著我鼻子罵的：
【文琦悅！你什麼意思？把我兒子罵你的話發出來幹什麼？我兒子說的有錯嗎？】
【翅膀長硬了是不是？】
【快給你堂哥堂弟道歉！】
【沒良心的東西，白養你這麼大了！】
……足足罵了兩百多條。
我看著看著，氣笑了。
心裡那點對文家殘存的、基於血緣的感情，徹底死了。
為了不打擾舍友，我拿著手機走到天台，撥通了我爸的電話。
剛一接通，對面就是劈頭蓋臉一頓罵。
最後命令道：「文琦悅！馬上在群里給你叔叔嬸嬸和堂哥們道歉！」
我異常冷靜：「我知道爺爺奶奶叔叔嬸嬸都在旁邊聽著，今天我就把話說明白。」
我爸愣了一下，語氣更沖：「文琦悅！你什麼意思？」
我一口氣把憋了十幾年的話全倒了出來。
「什麼意思？好，我今天就跟你們算算這筆帳！」
「小學一個月20，初中一個月100，高中一個月200，我認了！可大學一個學期888，你們還覺得是恩賜？堂哥文恆最新的一雙球鞋都不止這個數！」
「家裡兩套房、兩輛車、兩個商鋪，我是你們唯一的女兒，可我連申請貧困生補助的資格都沒有！因為輔導員說『你父母經商，有房有車』！」
「你們在外面充大方，把錢大把大把地撒給叔伯侄子，對我這個親生的卻連條活路都不留！」
我換了只手拿電話，語氣帶著刺骨的嘲諷：
「爸，尤其是你！你以為叔叔伯伯、你的那些好侄子是真跟你親？他們那是跟你的錢親！」
「你賺的血汗錢，自己女兒一分沒花著，全填了別人的無底洞！他們拿著你的錢買房買車，心裡指不定怎麼笑話你是天字第一號冤大頭呢！」
「你們口口聲聲說女兒是賠錢貨，將來要靠侄子養老，真是天大的笑話！等你們老了，動不了了，你看你那幾個好兄弟、好侄子會不會端一杯熱水到你們床前？到時候，能指望的，還不是我這個『賠錢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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