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住凶宅後,我和女鬼簽訂了互不侵犯條約完整後續

2026-02-14     游啊游     反饋

「是啊是啊,我們昨天晚上看見一個黑袋子,自己從你家飄出來,還自己飛到垃圾桶里去了!」

「跟無人機送貨一樣,太高級了!」

我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我能說什麼?

我只能強行解釋,說那是我新買的智能垃圾轉運機器人,還在測試階段,信號不太穩定。

鄰居們恍然大悟,看我的眼神充滿了對高科技人才的羨慕和敬仰。

我頂著眾人矚目的目光,落荒而逃。

回到家,我把蘇婉叫出來,進行了嚴肅的批評教育。

「下次倒垃圾,請走樓梯,不要直接從空中飄過去!」

「還有,不要讓垃圾袋自己飛,你得做出一個提著它的假動作,偽裝成正常人!」

蘇婉一臉無辜:「當鬼好難。」

我感到一陣心累,覺得自己的髮際線,可能又要後退了。

03

連續加班一周後,我的身體終於發出了抗議。

周六的早晨,我掙扎著想從床上爬起來,卻感覺天旋地轉,骨頭縫裡都在冒著寒氣。

我發燒了。

體溫計顯示著刺眼的三十九度二。

我躺在床上,像一條脫水的魚,連下床倒杯水的力氣都沒有。

喉嚨乾得像要冒火,意識也開始變得模糊。

我昏昏沉沉地想著,自己不會成為這間凶宅的第二個犧牲品吧。

這死法也太不體面了。

迷迷糊糊中,我感覺額頭上覆蓋上了一片清涼。

那不是冰袋,而是一種更柔和、更舒適的涼意,緩緩滲透進我滾燙的皮膚。

燒得混沌的大腦,似乎也清醒了一點。

我想喝水。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床頭柜上的水杯就自己晃晃悠悠地飄了起來。

水杯傾斜著,穩穩地停在我的嘴邊。

溫熱的水流進我乾裂的嘴唇,滋潤著我快要燃燒的喉嚨。

我以為是自己燒糊塗了,出現了幻覺。

這一覺,我睡得格外沉。

等我再次醒來,窗外的天色已經暗了下來。

我動了動身體,感覺沒那麼難受了,身上出了一層薄汗。

額頭上的清涼感已經消失,但我一偏頭,就看到床頭柜上放著一盒退燒藥和一杯溫水。

藥盒被拆開了,旁邊還放著兩粒膠囊。

我的心頭划過一絲異樣的感覺。

客廳里很安靜,電視機沒有開。

我撐著身體坐起來,聲音沙啞地喊了一聲:「蘇婉?」

沒有回應。

我穿上拖鞋,走到客廳。

蘇婉正背對著我,懸浮在窗前,看著外面的車水馬龍。

她的身影在月光下顯得有些單薄。

「是你做的嗎?」我問。

床頭的藥,還有那杯水。

蘇婉的身影頓了一下,沒有回頭。

「我只是不想我唯一的室友死在這間屋子裡。」

她的聲音冷冷的,聽不出什麼情緒。

「你要是死了,這房子就更難『租』出去了,到時候我找誰分攤水電費?」

這理由,很強大,很符合她的邏輯。

我扯了扯嘴角,想說句什麼,最後只低低地說了一句:「謝謝。」

她沒再說話。

我默默地走回房間,吃了藥,又喝了一大杯水。

心裡某個堅硬的角落,似乎被這杯溫水,悄悄融化了一塊。

病好之後,我們的關係似乎發生了一些微妙的變化。

蘇婉不再僅僅是一個需要我制定規則來約束的「麻煩室友」。

有一天晚上,我沒有加班,難得有空打開了電腦里的音樂軟體。

那是我大學時期的專業,編曲。

我隨手點開一個未完成的工程文件,一段雜亂的旋律流淌出來。

那是很久以前寫的曲子了,早就沒了後續的靈感。

為了每個月能按時交上房租,我早已放棄了這個不切實際的夢想,轉行成了一名程式設計師。

代碼的世界,比音符的世界,要現實得多。

蘇婉不知什麼時候飄到了我的身後。

「這是你寫的?」她問。

我點點頭,有些失落地說:「大學時候寫的,早就忘光了。」

「很好聽。」她說。

我有些驚訝地回頭看她。

她指著螢幕上跳動的頻譜,眼中流露出的,是我從未見過的專注和嚮往。

「這裡,如果把和弦換成小七和弦,情緒會不會更遞進一些?」

她一邊說,一邊用她虛幻的手指在空中比划著。

我愣住了。

她說的,正是我當初糾結了很久,卻始終沒有解決的瓶頸。

「你……懂音樂?」

「我生前是音樂學院的。」她輕聲說,聲音裡帶著一絲懷念,「鋼琴系的。」

那一晚,我們第一次有了真正意義上的共同話題。

我驚奇地發現,蘇婉在音樂上有著驚人的天賦和才華。

她對和聲、對旋律的敏感度,遠在我之上。

我們聊了很久,從古典聊到流行,從巴赫聊到現代電子樂。

我那些落滿灰塵的音樂夢想,似乎在這一刻,被重新擦亮了。

作為「報答」,蘇婉偶爾會在深夜,用一小簇幽藍的鬼火,飄在我的電腦螢幕前。

那鬼火的光芒很微弱,卻能精準地照亮我代碼里的每一個bug。

比任何代碼審查工具都好用。

我趴在桌上,看著那簇跳動的藍色火焰,心裡第一次有了一種被稱為「溫暖」的感覺。

也許,有個鬼室友,也沒那麼糟糕。

04

一個潮濕的周末下午,我在打掃儲藏室的時候,在角落裡發現了一個落滿灰塵的舊木箱。

箱子沒有上鎖,我拂去上面的灰塵,輕輕打開了它。

裡面裝的,似乎是一個女孩的全部青春。

幾本厚厚的日記,一本貼滿了大頭貼的相冊,一個褪色的音樂盒,還有一本學生證。

學生證的藍色封皮已經有些磨損,我翻開,看到了照片。

照片上的女孩留著一頭烏黑的長髮,對著鏡頭笑得燦爛又明媚,眼睛像彎彎的月牙。

姓名那一欄,寫著兩個字:蘇婉。

旁邊還有一張合照,是她和一個高大帥氣的男生。

男生親密地摟著她的肩膀,兩人頭挨著頭,看起來無比登對。

我心裡咯噔一下,意識到我可能觸碰到了什麼不該觸碰的東西。

這些,是蘇婉的遺物。

出於尊重,我合上箱子,沒有再繼續翻看。

我正準備把箱子放回原處,蘇婉的身影突然出現在我身後。

她的視線,死死地釘在那個木箱上。

下一秒,整個房間的溫度急劇下降,仿佛瞬間進入了冰窖。

書架上的書開始嘩啦啦地往下掉,桌上的杯子劇烈震動,發出刺耳的聲響。

一股強大的怨氣以蘇婉為中心,猛地爆發開來。

屋子裡狂風大作,窗簾被吹得獵獵作響。

我第一次看到她如此失態。

她的身體在狂暴的氣流中扭曲、變形,長發瘋狂舞動,發出悽厲的尖嘯。

那不是我熟悉的那個沉迷狗血劇、會為我倒水的蘇婉。

那是一個被痛苦和仇恨填滿的、真正的厲鬼。

我沒有感到害怕。

一種奇怪的鎮定占據了我的大腦。

在所有東西都被卷上天之前,我衝上前,緊緊抱住了那個木箱。

我用自己的身體擋在她面前,任由那些亂飛的雜物砸在我的背上。

「蘇婉!冷靜下來!」我大吼道。

我的聲音,像一顆石子投入狂暴的湖面。

她那雙原本清澈的眼睛,此刻變得一片血紅,死死地瞪著我懷裡的箱子。

「冷靜!」我再次喊道,用盡了全身的力氣。

風漸漸小了。

那些在空中飛舞的物品,一件件落回地面。

蘇婉的身體不再扭曲,她慢慢地恢復了人形,只是身影比平時透明了許多,仿佛隨時會消散。

她懸浮在半空中,身體不住地顫抖。

「我不記得了……」

她開口,聲音破碎得像風中的殘葉。

「我什麼都不記得了……」

「我只記得……好痛……好冷……」

晶瑩的淚珠從她眼中滑落,無聲地滴落在地板上,瞬間蒸發,留下一片冰冷的痕跡。

「我恨他……」

她的目光穿透我,望向我懷裡箱子裡的那張合照。

那裡面,是無盡的、刻骨的恨意。

我的心,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揪了一下。

這個平時看起來有些迷糊、有些沙雕的女鬼,原來背負著這樣沉重的過去。

她連自己是怎麼死的都忘了,只剩下最純粹的痛苦和仇恨,日復一日地被困在這間屋子裡。

我抱著箱子,走到她面前,聲音不自覺地放柔了。

「沒關係,想不起來就不要想了。」

「如果你想知道,我可以陪你一起,把所有事情都弄清楚。」

我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說出這樣的話。

或許是出於同情,或許是出於那段日子裡積累下的「室友情誼」。

我只知道,我不想再看到她那副痛苦又迷茫的樣子。

蘇婉血紅色的眼睛慢慢恢復了清澈。

她看著我,眼神複雜,有驚訝,有懷疑,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脆弱。

過了很久,她輕輕地點了點頭。

「謝謝你。」

這是她第一次,如此真誠地對我說出這三個字。

不是因為我幫她畫了聚音符,也不是因為我沒把她趕走。

而是因為,我把她當成了一個需要幫助的「人」,而不是一個嚇人的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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