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了。
被我說中破防了。
陪小寶在遊樂園玩的時候,顧京絳的手機不斷響起。
他皺著眉頭回復消息。
我想讓他先離開去忙,又見他一整天黑著臉。
乾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回去的時候,我們把小寶送到顧家。
我剛準備下車,被顧京絳拉了回去,鎖住車門。
背著小黃鴨書包剛下車的顧敘:「???」
我下意識輕聲喊道:「小寶……」
顧京絳:「他自己會走路。」
我:「……」
16
顧京絳突然把副駕駛的車座放平。
借著清冷的月光,在狹小又黑暗的空間裡,他貼了過來。
車內溫度和聲音仿佛開始無限放大。
很清晰地聽到我們的喘息聲。
微薄的幽光照在他五官分明的輪廓,一雙如墨漆黑的眼眸死死盯著我。
「我們倆沒感情?」
這一句話把我給問懵了。
但又覺得這句話很熟悉。
片刻後,我才想起昨晚跟徐橙說過的話。
接著,顧京絳眼圈開始泛紅,沉聲又問:「宋梔敘,你是不是從來就沒愛過我?」
「這六年,你沒有一丁點兒喜歡過我嗎?」
我沉默片刻,輕輕點頭:「有過。」
顧京絳按住座椅邊緣的力道微微收緊,輕聲開口:「那後來為什麼不喜歡了?」
我意味深長地看了他一眼,「我還是不說了,你老破防。」
顧京絳還真信技術太爛、脾氣太硬、人太老這三個理由。
前夫哥沉思半晌,一本正經開口:「如果我改,能不能給個機會?」
17
自那天起,顧京絳似乎變了個人。
我察覺,他在追我。
但是我沒敢告訴他,追我的人不止他一個。
我們公司有個小狼狗,也在追我。
顧京絳平日裡沒空,但一有空就在我公司樓下接我。
明明快三十歲的人了,還有個快要上小學的兒子,成天穿著件衝鋒衣。
髮型也改了。
從老氣橫秋的大背頭改成三七分碎蓋。
還摘掉了平時戴的眼鏡。
我同事問他多大,他禮貌地說二十五。
真夠臉皮厚的。
這天報社通知,京區一所幼兒園失火了。
江野安排我去採訪。
這是我工作一個月以來,第一次讓我單獨去採訪。
可是聽到幼兒園的名字,我心底一下緊張起來。
跟小寶所上的幼兒園名字一模一樣。
我詢問了一下幼兒園地址,發現失火的那所幼兒園就是小寶的幼兒園。
我臉色瞬間變得煞白,緊張道:「江主編,我兒子就在這幼兒園上學,您安排別人去吧,我採訪不了,我現在要去看我兒子。」
江野驚愕道:「你有兒子了?」
我點了點頭,就跑了出去。
18
我去的時候,幼兒園濃煙撲面,空氣瀰漫令人窒息的刺鼻味道。
幼兒園門口圍滿了人。
現場一片混亂。
消防員和警察都到了現場。
有些班級的孩子已經平安出來。
沒見到自己孩子出來的家長都想衝進去把自己孩子抱出來,然後被警察制止。
有些急躁的家長已經跟警察打了起來。
我遲遲沒看到小寶的蹤影,趁著警察和幾個家長起衝突時,我在人群里擠了進去。
人群中,一隻大手又將我拉了回去。
我扭頭,看到是顧京絳,眼淚不受控制地流了出來,焦急道:「顧京絳,小寶還在裡面。」
顧京絳今天穿的便衣,黑色的襯衫,抬手替我擦去眼淚。
「我知道,你在這兒等著,我進去。」
十分鐘左右,顧京絳抱著小寶出來。
小寶嫩滑的小臉被濃煙抹上一層黑,頭髮也亂糟糟的,顯得有些滑稽。
我心底懸著的心終於放下了,摸了摸小寶的臉,心疼地開口:「別的小朋友都出來了,你怎麼最後出來的呀?」
小寶眉眼彎彎一笑,露出小虎牙。
「我和老師在保護其他小朋友呀。」
「小朋友都嚇哭了,兩位老師顧及不了所有的小朋友。」
「媽媽,你不要擔心,消防員叔叔已經把火撲滅了,所以小寶不怕的。」
這場大火的起因,是一個小朋友偷拿他爸爸的打火機到幼兒園,不小心點燃了手工品。
所幸發現得尚早,除了幾個孩子受到驚嚇,沒有受傷的。

19
我從顧京絳懷裡接過小寶,手腕處蹭到一抹濕潤的觸感。
我低頭一看,是血。
我面色一變,緊張地將小寶放下,檢查他身上的傷勢。
「小寶,你受傷了?」
小寶一頭霧水:「沒有呀?」
我抬手給小寶看我手腕上沾染的血漬。
「這血從哪來的?」
小寶迷茫的小臉微微一變:「好像是爸爸的。」
我回頭,剛喊了一聲「顧京絳」。
顧京絳的幾個手下穿著便衣,急匆匆趕到他身邊。
「哥,兇手都已經抓捕到了,你胳膊受了傷,快去醫院看看吧。」
我陪顧京絳去醫院包紮。
在路上我得知,顧京絳在得知小寶幼兒園起火時,正追捕兩名搶劫犯。
他把其中一名搶劫犯逮捕,但胳膊也挨了一刀。
在得知小寶幼兒園起火後,他放下手裡的任務。
也沒有去醫院包紮傷口,而是先來到幼兒園。
我聽著,對顧京絳又氣又心疼。
「顧京絳,你這嘴留著幹什麼用的!」
顧京絳任由護士包紮,他抬眸看向我,眼底仿佛藏著細碎溫柔的月光。
嘴角勾起一抹淺笑,溫柔至極。
「你心疼我。」
「還說對我沒感情。」
我:「……」
20
一個星期後,顧京絳出現在我門口。
他隻身一人,沒帶小寶。
我聞到他身上的酒味,下意識皺起眉。
他受了傷,怎麼還敢喝酒?
「小寶呢?」
顧京絳眼圈通紅,醉眸微醺,沙啞的聲音發澀。
「你眼裡只有小寶。」
「你就不能看看我?」
我淡淡提醒一聲:「俞心舟回來了。」
我本以為他聽到初戀的名字,心情會大好,誰知他更委屈了。
「你甚至關心別人回不回國,你都不關心我的傷勢怎麼樣?」
我蹙了蹙眉,神情莫測地盯著顧京絳:「俞心舟是你的初戀,怎麼就變成別人了?」
他氣得一把將我按在玄關柜上。
「你從哪聽到的傻逼閒話?」
「老子一直喜歡的是你。」
「高中的時候,你一直不理老子。」
顧京絳聲音低喘,說著說著就開始動情地咬住我的耳垂。
他的雙手一邊不老實地在我身上亂摸,一邊啞著聲音告訴我當年我懷小寶那一晚是他蓄意計劃的。
我驚得睜大雙眼,顫抖著聲音:「顧京絳,你知法犯法……」
他掏出手機給我,一雙帶著慾念的黑眸仿佛和窗外的夜色融為一體。
「那你現在去報警。」
我:「……」
顧京絳單手托著我的臀部,將我抱到落地窗前。
我在他懷裡不敢亂動,雙手撐在他肩膀上,生怕讓他傷口復發。
「你胳膊受傷了。」
顧京絳挑了挑眉,眼底閃爍著一抹欣喜。
「你關心我?」
我:「……」
21
窗外,下著大雨。
簌簌雨聲打在落地窗前,一片霧氣朦朧。
整座城市籠罩在磅礴的雨幕中。
「提起褲子就跑,讓我找你找了一個月。」
「還好,老子能力強。」
他壓著我親,引得我渾身顫慄。
我下意識往後退了退,又被他一把抓了回去。
理論上,我應該推開他的。
畢竟他毫無技術可言。
但現在,我大腦混混沌沌,好像沒什麼理論可言。
我失聲喊了他的名字。
「顧京絳……」
顧京絳:「叫老公。」
我輕聲道:「我們離……離婚了。」
我察覺顧京絳的大手抓著我的肋骨,力道緊了幾分。
「那我們現在在做什麼?」
「做恨?」
耀眼的燈光刺得我眼睛睜不開。
我閉上雙眼,一口咬在顧京絳肩膀上。
窗外的雨聲掩蓋了一場旖旎的聲音。
直到雨勢有了平息跡象,他抱我回了臥室。
又一次壓下我。
我不知道這晚我是怎麼度過的。
我是什麼時候睡著的。
雨又是什麼時候徹底停的。
當初我高中不理他,甚至躲著他。
俞心舟是主動追求他的。
她在眾人的眼裡始終是大方明艷。
而我,自知和顧京絳家境懸殊。
所以喜歡,是下意識自卑。
但又足夠清醒,不希望和顧京絳有任何交集,落得自己飛蛾撲火的下場。
他心底多少有些變態的占有欲。
大二那年,我去英國讀書。
他為了見我,時常去英國。
那一場同學聚會,也是他做東。
他本想著從那一天開始,循序漸進地追我。
可是那一晚,他喝了酒。
沒醉,但是足以讓他動情。
22
第二天醒來,我身上的紅牙印有些可怕,像是真被人啃了一樣。
顧京絳攬住我腰間的力道加緊,深邃的眼眸泛著粼粼波光,盯著我看。
我羞憤地瞪了他一眼。
「你盯著我做什麼?」
他認真地問我:「昨晚,跟以前比,可有長進?」
我臉頰羞澀地泛起紅暈。
「還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