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賀你。」
「沈老師,再見。」
根本沒給我說話的機會,眼睜睜看著他落荒而逃。
甚至嫌宋祁走的不夠快,直接提溜了起來。
我有些傻眼,「咋了這是?」
「你剛跟宋祁說了啥?」
「我給他說咱倆晚上約會。」
我微笑,咬牙切齒,「裴、安。」
「疼疼,沈小枝你恩將仇報,我是在幫你。」
「幫我什麼了?」
「這哥喜歡你啊!」
我放過了他的耳朵,「你怎麼知道?」
他搞得神神秘秘,還訛了我 200 紅包。
只留下了六個字,「男人最懂男人。」
我忍不住暴打一頓。
10
晚上躺在床上,想起來裴安的話。
「這哥肯定是吃醋了,我不會看走眼。」
「除非他是個死綠茶,會裝。」
綠茶?應該不至於。
那就剩第一種可能。
想了半天,我決定主動出擊。
首先得先弄清宋祁嘴裡的照片。
此時我躍躍欲試的心情達到了頂峰。
於是給宋祁發消息:【宋祁,睡了沒?】
【沒呢,枝枝老師^_^】
【你舅舅在家嗎?】
【醫院突然有點事,他還沒回來。】
我鬆了一口氣,繼續回道。
【接下來說的話是咱倆的秘密,別讓舅舅知道,能做到嗎?】
他用的電話手錶,打字有些慢。
【能!】
【但是枝枝老師,你真的已經有男朋友了嗎?】
【比格犬哭泣.jpg】
【懶洋洋哭泣.jpg】
【loopy 碎掉.jpg】
我有些忍俊不禁,【若是你能辦到我交代的事,有可能就沒了。】
【好!】
【你之前說的照片能幫我拍下來嗎?】
宋祁立馬答應了。
並跟我保證,三天內誓死完成任務。
兩天後,我去鄰市出差。
閨蜜溫梨陪我一起去的。
當天回來看到新聞,天塌了。
B 市水源污染嚴重。
最為嚴重的區域就是我們去的地方。
懸著的心終於死了。
「沈枝,我就說今天中午飯有一股味。」
「不會吧不會吧,不會要去醫院吧?」
我就說她烏鴉嘴。
晚上九點。
我發燒,她拉肚子,雙雙干到醫院去了。
急診吊水,她這才有了些力氣。
一有力氣就開始起歪主意,「這麼好的機會,不試下那個暗戀你的相親對象?」
我腦袋運轉有點慢,「試什麼?」

「笨,手機拿出來。」
她讓我對著自己的針頭拍了一張,然後把手機交給她。
「他叫什麼名字?」
「宋鶴眠。」
溫梨滑動的手一頓,嘟囔道,「這名好像有點耳熟……」
我根本沒聽清。
溫梨搖搖頭,找到宋鶴眠的聊天框。
一頓操作猛如虎,等我反應過來後她已經全搞完了。
聊天框里顯示:【你撤回了一條消息。】
最新朋友圈顯示:【生病了,一個人掛水。】
僅對方可見……
甚至貼心地帶了個定位。
她滿意地點點頭,「姐妹幫你拿下他。」
我幽幽道,「他要是不來呢?」
「那就沒必要考慮這棵樹了,外面還有參天大樹!」
11
沒多久,手機響了。
是宋祁發的消息,來履行諾言了。
一張照片。
大概是拿電話手錶拍的,實在是有些模糊。
但依稀可以辨認出來。
女生手裡拿著畫筆和調色盤,側臉被陽光鍍上一層柔和的輪廓。
彎腰笑著跟誰在說話。
面前是一面牆,牆上已經有了些顏色。
【枝枝老師,我拍到了噢耶!】
【舅舅突然有事情外出了,電腦沒鎖!】
有事外出……?
我眉心一跳,真的是要來找我嗎?
我發了個你好棒的表情包。
重新打開那張照片。
這個人,確實是我。
五年前在福利院做義工,我帶小朋友畫牆繪。
難道宋鶴眠那天也在?
他是個醫生……
對了,義診。
可牆繪時間長,義診那邊我沒有接觸。
倒是溫梨去那邊幫了忙。
思索到這,我喊道,「梨梨。」
「怎麼了?」
我剛想問她,餘光掃到某人的身影,趕緊囑咐,「人來了,當不認識我!」
溫梨緊繃著嘴,做了個拉拉鏈的動作。
「沈枝,好巧,怎麼生病了?」
「就你一個人嗎?」
我挑了下眉,靜靜地看著他演。
見我半天不說話,他有些慌亂,「怎麼了?我臉上有東西嗎?」
我憋著笑搖搖頭,「沒有,就是覺得真是蠻巧的。」
「輸個水都能碰到宋醫生。」
他在我身邊坐下來,「嗯,剛下班……」
這時有個護士過來給我換水,「咦宋醫生,今天不是不上班嗎?」
宋鶴眠僵了一下,面無表情,「你記錯了。」
「我記錯了?」
「是的。」
護士走後,我也不拆穿。
往宋鶴眠肩上一靠,「哎呀宋醫生,頭好暈,借我靠靠。」
他瞬間緊張起來,「還是很不舒服嗎?」
我打了個哈欠,「沒有,就是有點困。」
「……好。」
半晌,他輕聲問道,「他怎麼不來陪你?」
我下意識回道,「誰?」
宋鶴眠聲音悶悶的,「你的男朋友。」
我強忍笑意,歪頭看他,拖著長腔。
「哦———他啊?」
「他叫裴安。」
「我的……表弟。」
「我……沒有男朋友。」
他猛地抬頭,眼睛亮亮的像小狗,「哦。」
「哦?沒了?」
腦子本來就有些暈,這下直接氣笑了。
「怎麼……」
我盯著他,語氣篤定。
「宋鶴眠,你喜歡我。」
他的睫毛猛地顫了顫,喉結上下滾動。
「別想著否認,我問你,你為什麼那麼在意我有沒有男朋友?」
「為什麼我說什麼,你都相信?」
「為什麼看到我的朋友圈就來找我?」
我不動聲色地調出照片。
「又為什麼拿我五年前的照片做壁紙?」
「這張照片是你拍的吧,宋醫生?」
聽到這,他震驚地抬起頭,目光落到我的手機螢幕上。
宋祁啊宋祁,不好意思把你賣了。
回頭老師給你買個大大的奧特曼。
他張了張嘴,想解釋,卻又啞然。
最終低聲道,「…………是,那天我去義診。」
我沉默了幾秒,「既然喜歡我,又為什麼……」
與我保持距離。
他自是懂我的意思,指節握到微微泛白。
許久之後才開口。
「沈枝……我不適合你。」
手機叮咚幾聲響起,我垂頭一看。
是溫梨給我發的。
【沈枝!我想起來宋鶴眠了。】
【我從見到他就覺得熟悉。】
【五年前義診的時候,我不是去幫忙了嗎。】
【他長得很帥,我對他印象還蠻深的。】
【當時義診還沒結束,他休息的時間出去了,後來就沒再回來。】
【後來我才知道當天的空難飛機上有他的家人,好像是姐姐姐夫,怪可憐的。】
我的心猛地一沉,像是被握住一般,呼吸不上來。
【我快輸完了,我弟來接我,先走了。】
我回了一句【好。】
12
「是因為宋祁宋暖嗎?」我輕聲問道。
「是……但又不是。」
「沈枝,我不想騙你。」
這次他沒有逃避,平靜地全盤托出。
宋鶴眠幼時,父母就不在了。
他是姐姐拉扯大的。
宋祁的爸爸也沒有親人。
靠著自己的雙手建立了一家公司,結婚後一直在忙事業。
事業穩定之後,抽了一段時間打算陪老婆度蜜月。
便留宋鶴眠在家裡照顧兩個外甥。
可是回程的路上,飛機墜毀山頭,無人生還。
「就差一步,還有一個小時他們就到家了……」
他的聲音很輕,眼睛微微泛紅。
誰都不知道明天和意外哪個先來。
親人的離世,又怎麼可能容易釋懷?
喉嚨有些哽咽。
我忍了,可我沒忍住。
我這個人,容易淚失禁。
平時看個溫情片段都能哭出來。
宋鶴眠看向我的時候,我慌忙抹了一把眼睛。
「哭了?」
我否認,可一張口,「嗚嗚」聲出賣了我。
他眸中滑過笑意,伸手接住了我的一滴淚。
「沒哭,這是什麼?」
我腦子一熱,突然撲進他懷裡抱住了他。
宋鶴眠整個人僵住了。
我的臉頰貼在他胸前,能清晰地聽見他驟然加速的心跳聲。
咚咚地震著我的耳膜。
我抽噎,「抱抱你會不會好受一些?」
他的手輕輕環住了我的後背。
輸完水之後,我還是有些無力。
他主動把我背起來,走得很穩。
目及所及之處,是他微紅的耳尖。
突發奇想,我伸手捏了捏。
「宋醫生……?」
「嗯?」
「要不要試著追下我?」
他微妙地頓了一下。
「沈枝……宋祁宋暖是我這輩子的責任。」
「嗯,我知道。」
他垂下眼睫,走得慢了一些。
「我怕你會被人說閒話。」
「也怕我的工作太忙,沒時間陪你。」
「更怕……我這樣的人,配不上你。」
我怔住。
原來他所有的猶豫、克制,不是因為不夠喜歡,而是因為太喜歡,所以小心翼翼。
「宋鶴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