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和周青談戀愛的時候,每天只有晚上才能做點題,到底是生疏了。
陳荊遇先拿到我的卷子,細細研究的同時滿是嫌棄:
「這都能錯。」
於莎莎抱著卷子站在門口,踮起腳尖往我們的方向看。
她朝陳荊遇揮揮手:「你回來啦,物理的最後一道大題我還是不會,你能給我講講嗎?」
他的視線落在我身上。
我托腮對於莎莎眨眼:
「要不我給你講吧。」
小胖瞠目結舌:「第十名給第一名講題,你怎麼想的?」
「她物理滿分。」陳荊遇淡淡說道。
於莎莎僵在原地,臉色難看,「這這……」
從外打籃球回來的周青一把扯過她的手臂,「你當老子是死的嗎?找別的男人講題。」
我看她都快哭了。
「你算老幾,要擺棍棍才能算明白數的垃圾。找你有屁用!」
周青看著我突然笑起來,桃花眼微挑:「憋不住了?」
於莎莎攔住他,「你們不要再吵架了,上次馬然都受傷了。」
「上次?」陳荊遇推推眼鏡,眼露寒光。
周青挑釁似的對上他的目光。
「你們在幹什麼?」班主任的聲音從門口傳來。
他雙手背在身後,鷹隼一般的眼睛盯著我:「馬然,來辦公室一趟。」
10
「我作弊?!」
開什麼玩笑。
也是,倒數第一突然變成了正數第二。
老師正常懷疑。

班主任苦口婆心地說:「你還小,要走正途,假的就是假的,貪那麼點面子幹嘛。」
「我沒有作弊。」
我直視他的眼睛。
他把水杯重重放在桌子上。
「作弊是要記過的!我沒有把你移交教導處,已經是在縱容你了!」
「還嘴硬!」他怒視我,「不是作弊,考試帶什麼手機!」
我心中一咯噔。
那天是陳荊遇的圍棋決賽。
我確實把手機藏在了洗手間,做完物理還剩半小時,我蹲在廁所看了一會比賽。
學校里了解圍棋的人不多。
我又是躲在里格。
那天還有女生在議論:
「誰在裡面?」
「考試還在看電視,瘋了吧。」
「這是比賽,什麼子不子的好奇怪。」
我收起心緒:「你出套題,我可以現場做。」
班主任被我堵住。
隔壁的數學老師抬起頭來:「程老師,你新來不知道。這小姑娘一開始可是全省中考第一名。」
「程老師!」班長跑過來,喘得上氣不接下氣:「周青和……」
「又和誰打架了?」班主任很淡定。
「陳荊遇!」
!
班主任一口茶燙嘴裡,陳荊遇可是圍棋專業八段。
一中國寶級的存在。
他要是出什麼問題,班主任的績效別想要了。
我風一樣地跑在他前面。
不為別的。
我怕陳荊遇把人打死。
11
到了教室。
周青被人摔在一堆桌子中間。
陳荊遇扭扭手腕,一步步朝他走去。
於莎莎在旁邊哭,想要攔腰阻止他。
卻被他冷冷地一瞪。
陳荊遇小時候有躁鬱症,是全國青少年泰拳第一名。
為了緩解他的病情,他父親才把他送到圍棋院。
磨了很多年的性子。
周青能把他惹出脾氣,算厲害的。
「陳荊遇」
我叫住他。
他沒戴眼鏡,濃眉黑眸陰沉幽深。
「過來。」
他深呼一口氣,慢慢走向我。
拳頭都破皮了。
「是我的錯,不該跟周青說你考試作弊……」於莎莎眼圈紅紅的。
所以說周青知道我被老師叫走是因為什麼。
出言嘲諷了幾句。
陳荊遇就打了他?
「原來真的是用了科技啊。」
「我就說嘛,她一個學渣怎麼可能一周就翻身成了學神呢。」
同學們議論紛紛。
周青死死盯著我:「馬然,你真的要選他?」
我沒理他。
我對於莎莎說:「是你。」
她退後了兩步,馬尾低低地甩在背後,「我確實看見你在玩手機……」
「她不會作弊。」
陳荊遇扣住我的手腕,緊緊護在我面前。
我拍拍他的後背,「走吧,受傷小狗。」
12
跟不喜歡自己的人爭辯,簡直就是浪費時間。
我完全不在乎別人怎麼看我。
我捉住陳荊遇的手,輕輕塗上碘酒:
「多漂亮的一雙手啊,被你這麼折騰。」
他上高中時,我就惦記上了他的手。
細長白皙均勻,指尖還是濃郁的肉粉色,指甲被主人剪得乾乾淨淨。
我想把他的手做個雕塑模型。
被他狠狠拒絕。
我媽在醫院加班,得知陳荊遇為我受傷之後,恨不得讓我為他當牛做馬。
「吃什麼?」我問他。
他大手扣住我的手腕,將我拉至身前。
「你衝過來的時候是在想我,還是擔心他?」
「說實話,是擔心周青。」
他抿住唇角,眼神不虞,像是大雨淋濕的小狗。
「怕你打死他,你就完了。」我笑道。
他雙臂攬住我的腰,頭抵住我柔軟的肚子。
「馬然,你不能玩我。否則……」
後面半句話他吞進肚子裡。
黃紅色的碘酒塗到他腹部,像是在白色整齊的肌肉上開出燦爛的花。
「行行行,我玩誰都不玩你,行了吧。」
他握住我肆無忌憚的手腕,黑眸要冒出火星:「你個渣女,又要去找誰?」
我翻身騎在他膝蓋上,掐住他的臉:
「喂,你要講道理啊。」
這不行那不行,人生玩屁啊。
他順著我的手,將我摺疊在懷裡,「不給你玩,但給親。」
我用食指擋住他溫熱的唇。
他黑睫濃密,沾著水光,眼睛濕漉漉的。
心像棉花糖,又軟又甜。
我貼上他的唇,「你的手先給我做個雕塑吧。」
他把我推了下去。
「馬然,你也有病。」
13
「你的眼睛好漂亮。」
陳荊遇剛搬來那天,我趴在我家欄杆上對他說。
他冷冷瞪我一眼。
他小時候孤僻自傲,偏偏長得英俊小帥,引得我們小區一眾小女孩的糾纏。
直到他把人從滑梯上扔下去。
小小年紀拳拳到肉,打得高年級的男孩哭著叫爸爸。
進派出所是常事。
小區業主在一起抵制,讓他們搬出去。
陳叔就把他關在家裡,不准他出去。
我喜歡他的眼睛。
於是翻過他家圍欄,爬上他的窗戶。
「喂,聽說你腦子有病。」
「滾」
他重重地關上窗戶。
我癟著嘴回家。
我家的窗戶正對著他的房間。
我看他砸光了自己房間所有的東西。
最後用自己的頭哐哐撞牆。
我看不下去,又翻過欄杆。
用石頭砸破他家的窗戶。
手臂穿過玻璃嶙峋的窗框打開鎖。
他愣愣地看著我。
「你的眼睛好漂亮。」
我牽過他的手,絲毫不畏懼他滿頭的血。
「別把它弄壞了。」
他逐漸變得平靜。
我用熱毛巾擦過他的額頭,還帶他去找了我媽。
我媽對他一臉歉意,十分溫柔地給他處理傷口。
轉頭就給我一頓批:「好哇,你都把人打進醫院來了!」
雖然那天被莫名其妙冤枉了一頓。
不過收穫了一個小弟。
只要我一變臉,他立馬安靜下來,不再暴躁易怒。
陳叔很高興看到他這樣的轉變,簡直把我當寶貝寵。
不僅派專車送我去棋院。
一日三餐他都給我包了,只要我把陳荊遇帶著。
誰知棋院師父嫌棄我的同時,看中了他的天賦。
他拿下第一個冠軍的時候,我對他說:
「你陪我做個雕塑吧。」
我畫下他的眼睛,刻成我第一個雕塑。
再把獎牌掛上。
那一天他真的成了我的小狗。
那是我們感情最好的時候。
上了初中他連跳兩級,我們成為同班同學。
我迷上了韓國明星。
房間裡擺滿了愛豆的雕塑。
陳荊遇比賽回來之後,再一次發病。
他砸了我房間裡所有的雕塑,連同他自己的。
「馬然,你當我是你的什麼啊?」
我第一次對他生氣:「我的世界裡不只有你,我希望你能搞明白。」
我酷愛收集一切美好的事物做成雕塑。
這是我的愛好,並不是因為他。
從那以後,他雖然和我在一個班級,但始終保持不遠不近的距離。
他冷眼看我喜歡周青。
直到我分手,他才釋放出「我就知道是這樣」的點點侵占之意。
14
周青的電話打了進來。
他慵懶的氣泡音從話筒里傳來:「撞球室,來不來?」
我望進陳荊遇濃郁幽怨的黑眸,拒絕的話堵在唇邊。
「有哪些人?」
對面傳來一聲輕笑:「放心,沒有於莎莎。」
他那邊的背景突然嘈雜起來:
「我去,她真要來?」
「看來馬然舊情難忘啊。」
「錯了,是老大魅力太大,哈哈哈。」
......
「別去。」陳荊遇拉住我的手,眼角微垂。
「你他媽那邊怎麼有男人的聲音?」周青的聲音冷下來。
「這有什麼好稀奇的。」我笑起來,「我也有自己的於莎莎啊。」
比她還乖的陳荊遇。
我掛掉電話,對他說:「放心我不去,我回去刷題了。」
他聲音悶悶地,不鬆手:「馬姨說你今天負責照顧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