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錯開一步,我只看了一片牆。
「薛丁格的窗嗎?」
「……」
桑樹還是撩起衣服來擦汗了。
因為我又硬拉著他打了兩局。
這會我數明白了,正正好八塊腹肌。
但我很快發現了不對勁。
他脖子上不是一直掛在一條速干毛巾嗎?
但他一直沒有用過。
我指著他脖子上的毛巾,忍不住問他:「你不是有毛巾嗎?為什麼不用?」
桑樹不語,雙手插口袋,歪著腦袋看我。
下一秒,毛巾從他脖子滑落在地。
他慢悠悠撿起來,「哦,這毛巾髒了,沒法用。」
「……」
11
打完球已經到了晚上。
桑樹在衛生間換衣服,我在體育館門口等他時,聽到身後有人喊我名字。
「宋溪學姐!」
我回頭,是本科時候待的社團里認識的一個學弟。
學弟小跑到我面前,「學姐,好巧啊。」
我禮貌點頭:「好巧。」
「學姐晚上有空嗎?我最近在備考研究生,有些問題想要找你諮詢一下,不知道你方不方便?什麼時候有時間?」
學弟人很不錯,我點頭:「方便的,明天有空。」
「不知道現在可不可以,正好是飯點,我請你吃飯,我們邊吃邊聊。」
雖然我沒和桑樹一起約飯,但是打了一天球,我實在是不想多說話。
學弟還想繼續爭取,我就聽到身後一道痛苦的悶哼聲。
聞聲望去,桑樹正一臉吃痛地扶著牆壁。
我小跑過去,問他:「你怎麼了?」
他似乎很痛的樣子,說:「剛剛洗澡小腿有點抽筋,這會兒走路太快,好像崴了。」
我一臉抱歉對學弟說:「我們下次再約吧,我得送他回去。」
「學姐男朋友?」
學弟聲音略略試探和敵意。
我下意識想否認,桑樹扶著我的手臂,可能是真的很疼,他聲音都控不住變大了:「嘶……真的好痛,小溪,好痛。」
把我要對學弟說的話全都壓回肚子裡了。
桑樹弓著腰,手搭在我肩上,我扶著他的腰支撐,一步一瘸送他到家裡。
奇怪的是,明明剛在扶著牆不動的時候他拚命喊疼,現在走起路來他反而一聲不吭了。
甚至過馬路綠燈所剩時長不多時,他還能借力把我拎起來快步過去。
行動敏捷得像搶食的嗎嘍。
順利過了馬路,我一臉狐疑看著他。
他彎唇,又開始悶哼:「嘶,疼。」
「……」
把桑樹送到家,我剛準備走,他家門鈴響了。
我打開門,是外賣。
他說:「你肯定餓了,吃了飯再走吧。」
誰懂,我是真的很餓。
剛剛體諒他腳崴了,我沒說,想著送他回來再回學校吃。
只是現在很晚了,學校食堂已經關門,商業街也陸陸續續關了。
都準備泡泡麵對付一餐。
誰懂餓懵的時候,看到他點的那一大桌子菜的救贖感。
我感動得淚眼汪汪。
桑樹卻沒領情,別開臉,用超絕下顎線和我交流。
「別多想,我只是怕你餓傻了寫不出論文畢不了業而已。」
「……」
能不提學習嗎!
12
學弟約了我第二天一起吃中飯,他說他有好幾個問題需要問我,希望我一定要來。
我本來想說其實可以線上為他解答。
但剛好是飯點,一次性說完也好。
到了食堂,我找了個空位置坐下。
學弟正好也來了,他朝我招手,小跑過來。
學弟走到我對面的位置,屁股剛伸向椅子,就被一個突如其來的一陣風撞飛了,踉踉蹌蹌地在原地晃了許久。
差點就要臉趴地,和地板嘴對嘴,是扶著桌子才勉強站穩。
等我反應過來,對面坐著的人,是桑樹。
怪不得。
學弟清清瘦瘦的小身板,根本不是常年運動,肌肉結實的桑樹的對手。
桑樹好像都沒怎麼用力,學弟就被撞飛。
「好巧,宋溪,我也來吃飯。」
學弟回過神來,看到桑樹時,一陣錯愕:「學長你……我先來的。」
桑樹抬了抬眼看學弟,一臉愧疚:「啊?你先來的嗎?不好意思啊,我腳崴了沒看到你。」
6。
不懂就問,崴腳的副作用是眼瞎嗎?
而且他剛剛那迅雷不及掩耳的架勢,靈活地能嗎嘍在樹上搶食,根本不像是腳崴的人。
我想指出,但插不上話。
桑樹還在跟學弟說話:「這位同學,沒記錯的話,你和我一樣是學金融的,你學姐本科學醫,研究生學生物,她能給你提供什麼建議嗎?」
學弟張張嘴,不語。
「你還不如直接問我,我的履歷學校論壇寫得很明白。」
學弟一臉不服,掏出手機打開學校論壇。
半晌,他忽然很激動地說:「真的嗎?學長,我能去你公司上班嗎?!」
「你別來煩她,我可以考慮一下。」
「學姐,我們互刪吧。」
我:?
學弟像是撿到彩票中獎一般,火速離開食堂,臨走前還三步一回頭看過來。
不是看我,是看桑樹。
眼裡是無盡的崇拜和感激。
我也好奇地又看了一眼論壇的帖子,才知道他正在創業,公司快要上市了。
我問他:「你在創業,怎麼還有空天天往學校跑?」
桑樹嘆了口氣:「唉,我都不想說了,我姐不是把我賣給你了嗎?她讓我每天都要來找你一次,問你有什麼需要我做的事。」
我不來,她就威脅說要把我的丑照發在論壇上,讓我早節不保。」
「我沒有辦法,只能來找你。」
好可憐的樣子。
我趕緊說:「你不來也沒事啊,你已經幫我解決了桑樹的事情,我們其實已經不相欠什麼了。」
「你要是不想來,我去跟你姐說一聲就好……」
我話音未落,桑樹就趕緊打斷:「不行,你別去!」
「為什麼?」
「我們現在在爺爺那裡是男女朋友關係,你跟姐姐說了,我們露餡了怎麼辦?」
有道理。
我收回自己的提議。
主要是桑樹來了真好,他能請我吃飯,請的都還是我平時吃不起捨不得吃的漂亮飯。
吃完飯回去,我還是忍不住給【屎到淋頭還要攪便】發消息:「姐妹,真的不用你弟每天都來找我,他也怪辛苦的。」
對面回:「?我沒讓他每天都去找你啊。」
「而且你們不是談上了嗎?我們全家都知道了,他天天往家裡說,他明明自己想去找你吧。」
「怎麼樣?我這個紅娘 6 不 6,你不介意我在你們婚禮上坐在他頭頂吃席吧。」
我:「……」
「反正他心甘情願跟著你,喜歡你就留著當對象,不喜歡也留著,當僕人也行。」
當僕人……桑樹他招了嗎。
我難以想像桑樹這麼個大高個壯漢被他姐姐使喚的樣子。
也有點好奇他姐姐的樣子。
13
剛說好奇,我就很快見到了。
那天我和閨蜜在外面約飯,閨蜜臨時有事放了我鴿子。
但來都來了,不吃豈不是白來,我便打算自己點菜吃。
剛招呼服務員拿菜單,就看到餐廳旋轉門進來一個熟悉的身影。
定睛一看,是桑樹和一個女生。
他微微低頭傾聽女生說話,模樣親昵。
手臂上搭著一件女士 LV 披肩,手上拎著一隻小香奈兒。
兩個人的打扮都十分貴氣,氣質上很相配。
好不親昵。
原來他離開了學校,是這樣的。
我心裡默默衡量差距,發現其實我們兩個距離真的好遠。
我心裡莫名一陣酸意,看著手裡的菜單,頓時有點沒胃口。
起身要去洗手間洗個臉。
我剛掬起水往臉上撲,就不期然地碰到了,剛剛桑樹摟著的女生,從外面進來。
她看向鏡子裡的我,也愣住了。
「哎,你是樹哥的女朋友?他不是說你今天沒空來的嗎?」
她湊到我身旁,探究地看向我。
「你就是啊,他給我看過你照片!你叫宋……」
我趕緊辯解:「不不不不是,我不認識。」
和這個女生說話,我莫名有種當小三的愧疚感,甚至不敢直視她的眼睛。
說完,我臉都沒擦,就趕緊狼狽地逃離了衛生間。
坐回位置後,我收到桑樹的消息:「你也在這裡?我妹說碰到你了,但你一看到她就跑。」
「你妹?」
「哦對你還沒見過她,她在國外留學,回來和家人給我過生日的,你為什麼跑?」
我坦白:「我以為她是你女朋友。」
桑樹連回三條:「我哪有女朋友?」
「哦不對,有一個假女朋友。」
「但是她也不要我了。」
我回:「既然是假的,就不存在要和不要。」
「自己一個人?」
聽到聲音,我抬頭看向站在我面前的男人,他不知道什麼時候來的。
「朋友臨時有事,就自己吃了。」
「那方便一起吃嗎?今天我生日。」
「你生日怎麼沒提前告訴我,我還欠你一個禮物呢。」
「你前天跟我說今天要和閨蜜有約,就沒打算打擾你了。」
「不過現在既然沒約了,那,賞個臉?」
「我導在嗎?」
「在。」
我退縮,「那我還是不去了。」
「你現在是他孫媳婦兒,不是學生,有我在,沒人敢罵你。」
我順勢一想,有道理,狐假虎威也是威。
還能蹭飯,美哉美哉。
跟他一起去包廂的路上,我在思考他會想要什麼生日禮物。
但我對他的了解確實談不上很多,便直接問他:「你想要什麼生日禮物,我後面補給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