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可喜歡你了,大半夜在閒置群想要買你,急得不行,還問你多長。」
我:「……」
桑樹:「……」
桑樹語氣嚴肅,「那你知道詐騙和販賣人口犯法嗎?」
那頭似乎終於反應過來,說:「她買的不是你?難不成真的買一棵樹?什麼奇葩啊?在閒置群買樹。」
我沉默了。
難道買一個人就正常嗎?
「桑樹,你特麼平時身邊連只母蚊子都沒有,我這不是幫你拓寬一下社交面嗎?人家願意收你當男朋友,我幫你搭橋,你就偷著樂吧。」
桑樹打斷她,「桑葉,這不是你騙人小姑娘錢的藉口,在我回去之前,立刻馬上把錢還給人家。」
桑葉:「沒錢,就缺這八百八充遊戲,拿到就花光了,你打死我也沒錢。」
桑樹氣笑了,啪的一下掛斷電話。
他看向我,對我說:「我不賣身……」
結果他話還沒說完,我嗚嗚嗚嗚的哭聲先出來了。
不是故意的,我是淚失禁體質,實在是忍不住。
因為在閒置群的烏龍,耽誤太久,我現在已經徹底來不及去買新的桑樹了,下午導師就要回來了。
一想到自己的愚蠢行為,和被命運這樣捉弄,就莫名覺得委屈。
我一把鼻涕一把淚,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桑樹明顯也慌了。
他抬手想給我擦眼淚,又意識到我和他不熟,手顫了顫,又很尷尬地放下。
一陣手忙腳亂,他煩躁地抓了一把自己的頭髮。
我蹲下來,一邊抹眼淚一邊自言自語道:「這人怎麼這樣啊?為什麼要騙我嗚嗚嗚,這棵桑樹對我真的很重要,我現在真的很需要。」
許是被我哭得吵得受不了。
桑樹有些無奈:「哎哎哎,你別哭了,吵死了。」
5
「不就是八百八嗎,我賠給你,反正我不可能跟你在一起。」
我仰頭,氣鼓鼓回他:「我要你做什麼?我要樹!」
桑樹煩躁地又抓了一把自己的頭髮,雙手撐著膝蓋彎下腰和我平視,語氣里警告充滿意味:「我也不要把自己給你,我最討厭愛哭的女生,我們沒可能。」
「先別哭了,加我個微信,給你轉錢,我們兩不相欠。」
我抹了把眼淚,「我不要錢,要不你還是賠我桑樹吧。」
「你特麼非要那桑樹做什麼!」
「你管我?我都甘心花八百八買它,那肯定是對我很重要啊。」
「給你錢你不要是吧?」
「不要!」
「不要我走了,報警記得抓那個叫桑葉的,別抓錯人。」
說完他去扶單車,作勢要走。
我趕緊起身要去攔住他,結果蹲太久腿麻了,重心不穩,起步一個踉蹌就倒在他身上。

隔著薄薄的衣服布料,我的臉頰能清晰地感受到他的胸肌好結實。
身上還有淡淡的沐浴露味。
心裡有個邪惡小人偷偷說,要是八百八買他好像也不錯。
可是這個八百八他不肯妥協呢。
我沉浸在自己的胡思亂想里,根本沒意識到自己靠在桑樹身上多久了。
他沒推開我,也沒說話。
過了一會,我頭頂才傳來一個有些沙啞的聲音:
「靠夠了嗎?你鼻涕快滴我衣服上了。」
我彈射起步般離他推了一步。
「意思說我給你找棵桑樹,你就放過我是吧?」
「是,我甚至可以給你磕一個。」
我堅定回答,不信他真的有。
我真的不想相信任何人了。
他得逞一笑,在手機調出一張照片,遞給我。
「那我等你給我磕頭了。」
我定睛一看。
還真的是!
圖片里的桑樹不僅和我導師種的是一個品種,連盆都一樣。
我激動地揪住他的衣服,「你真的不是騙我嗎?你要是騙我,我是真的要屎到臨頭了。」
「你不信,可以跟我一起去拿,我住教師公寓,就在學校對面。」
教師公寓也不遠。
這個桑樹除了長得有點凶,但不像是是會騙人的。
不管了,我抓著最後的救命稻草的衣服下擺。
「我跟你一起去拿!」
5
桑樹看著我抓他衣服的手,挑眉:「你已經被騙一次了,真的信我?」
我擺擺手,「呵呵,在剛剛得知桑樹是個人,還長這麼帥的時候,我就已經在學校論壇里搜到了你的所有熱帖。」
裡面都快把他這個人全方面扒光了。
儘管他已經畢業兩年了,但在論壇上的討論度還是居高不下。
什麼他叫桑樹,是因為五行缺木,所以他爺爺給他取名單字樹。
不僅家裡有很多桑樹苗,家附近還有一棵大桑樹。
小時候,他爺爺讓小桑樹每次路過都要對著那棵樹,恭恭敬敬鞠躬,喊一聲大哥。
發帖人都是,桑葉。
桑樹:「……」
我們步行到學校對面的教師公寓。
在這個學校五六年了,我都還沒有來過這裡。
聽說我導也住在這裡。
我好奇地問桑樹:「你怎麼住在這裡,租的老師的房子嗎?」
桑樹回答:「不是,我爺爺是學校退休返聘的教授,他的房子,不過因為我在這上學,他就送我了,我現在自己住。」
那太有實力了。
桑樹帶我上樓,他輸入密碼開門後,我不好意思進去,便說:「我在門口等你吧,就不進去了。」
「進來,你不嫌你這副樣子被人看到,我還嫌呢。」
他的視線掃過我身上的烏薩奇睡衣。
「我跟你又沒有什麼,你心虛個屁啊。」
不過我轉念一想,等下這副樣子在這碰到導師怎麼辦?
我立刻抬腿,跟著他進屋子去。
桑樹徑直走向樓梯上了二樓,我便也學步跟在他身後,一起到了陽台。
他指著陽台上一棵長勢良好的桑樹,對外說:「就這棵,你帶走之後好好養,這是我爺爺送我的生日禮物。」
聽到是生日禮物,我連連擺手:「生日禮物的話,那我可不能拿。」
「別養死了就行,我們加個聯繫方式,你每天拍照給我看。」
我:「……」
也不是不行。
這棵桑樹的花盆和導師辦公室那棵都一模一樣,省得我還要重新摘種了。
導師回來之後,應該不會再養死了。
我蹲下觀察桑葚的長勢,也長得很不錯。
我把花盆抱起來,突然一張卡片從花盆裡掉出來。
我彎腰撿起,上面歪歪扭扭寫著:「桑樹生日快樂!」
等一下。
這超絕小學生字體怎麼還有點眼熟?
我問桑樹:「你爺爺給你寫的?」
桑樹搖頭:「我爺爺練過書法,字沒這麼丑。」
我反覆翻看那張卡片,終於認出來了。
這他爹的……不是我寫的嗎!
6
去年導師把一盆桑樹苗交給我,讓我每天悉心照料。
彼時剛上研一,天真的我還以為這是導師要讓我寫什麼跟桑樹有關的論文。
害我每天戰戰兢兢,生怕把桑樹養死。
結果某一天,導師讓我寫一張卡片插在花盆上。
我問導師寫什麼。
他說桑樹要過生日。
鑒於導師這個七旬老頭經常答非所問,平時我問他周五是四點還是五點開組會。
他都是回:開。
我習以為常,他說過生日就過生日吧。
順勢就寫了「桑樹生日快樂!」插在花盆上。
第二天辦公室里的桑樹就不見了。
我以為導師搬回家養了。
原來是送給他孫子了。
桑樹在一旁嘟囔:「誒誒誒你小心點抱著,土都撒出來了,這是我爺爺辛辛苦苦養大了送給我的,你養死了我跟你沒完。」
呵呵,還你爺爺辛辛苦苦養大。
這桑樹明明是我養大的。
我挑眉,對他說:「這桑樹,送到你這裡之前,都是我每天給它澆水施肥的,所以……」
桑樹不解地看著我,「所以什麼?」
「所以四捨五入你要叫我……」
「爺爺!」
我話還沒說,桑樹就搶答。
我一陣詫異,他怎麼突然這麼「懂事」了?
我樂滋滋準備笑他。
身後突然傳來一個熟悉又讓我止不住戰慄的聲音,「宋溪?!」
我機械般回頭。
「導……導師好。」
7
導師推了推眼鏡,他不苟言笑,看看我,又看看我身後的桑樹。
我慫慫的,趕緊往桑樹身後躲。
該死,他不是說他自己住的嗎?!
「宋溪,你實驗做完了?論文改完了?彙報寫完了?下午就開組會了你現在在這約會?」
「都敢談我孫子了,就別在這跟我裝孫子了。」
我趕緊說:「導師我沒談你孫子!」
「你穿著睡衣在他這,別跟我說你是夢遊路過。」
老頭一副「你演,我看你接著演」的表情。
我拉了拉桑樹的衣服,「你快跟他解釋啊。」
桑樹低頭用只有我們兩個才能聽到的聲音說:「我爺爺老頑固,你是他學生你不會不懂吧?他認定的事情,你講不聽的,白費口舌。」
我懂,我狠狠懂。
哭了。
而且當務之急是在導師回學校之前,把那棵死掉的桑樹給換掉。
但導師沒放過我,也沒過桑樹。
他把我們兩個押在沙發上,眉飛色舞地盤問我們兩個什麼時候在一起的,怎麼認識的這類的問題。
桑樹從善如流編了一套故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