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川又油膩又自戀,還和呂恬不清不白。」
「這些年,林老師是吃了多少苦啊。」
劇組裡,幾乎人人都格外關注我和陸柯。
連呂恬的粉絲,也默默磕起了我和他。
梁川不知怎麼的,發燒到三十九度六。
嗓子啞著,連話都說不出來。
終於在他吊水病倒時,換了 B 組導演來拍。
導演在拍戲前,偷偷跟我說。
要我一會兒拍戲主動親陸柯一下,導演要拍他下意識的反應。
我心裡湧起驚濤駭浪,迎面卻碰到了呂恬,她不屑地看向我。
「林虞,你可真有本事啊。」
「竟然雇水軍,編自己是首富的女兒?」
「你別給自己臉上貼金了!」
「梁川哥跟我說,你當年認識他的時候,窮得要死。」
「住半地下室,一天三頓吃泡麵,連去劇組面試都是坐地鐵。」
「你能是什麼豪門千金?別裝了!」
她像是一個破案的偵探一般,義憤填膺地說著。
試圖從我臉上找到自卑和慌亂。
只可惜,我內心沒有起一絲波瀾,心裡想的全是導演剛剛給我的任務。
這場戲,是我演的盲妓,偷偷離開刺客。
劇本上寫的是,我摸了摸他的臉,便離開了。
15
真到開拍的時候,我心裡卻不知怎麼回想起來,尼斯的那個清晨。
十九歲的陸柯還在床上沉沉地睡著。
陽光灑在他帶著一點棕調的頭髮上。
我拉著自己的行李箱,最後回看了他一眼。
如此,便潦草地跟美好青春告別。
鏡頭不斷推向我,我靠近陸柯。
用手指摸了摸他的嘴唇輪廓,輕輕吻了上去。
陸柯的瞳孔驟然放大,睫毛微微顫動著。
只一秒鐘,便閉眼沉淪回吻我。
他手上的勁道大得嚇人。
「好,卡!非常好!」
導演非常滿意地看著監視器回放。
「大家休息一下,轉場!」
陸柯卻把我帶到了他的化妝間裡,順手拉上窗簾,反鎖上門。
「你剛才是……」
「是導演讓我吻你……看你的反應……」
陸柯一怔,眉宇之間是難以掩飾的落寞。
「所以……剛才的一切都是假的?」
我在他清澈漆黑的眼眸中。
完完整整地看到了我的倒影。
「當然,不是。」
他聽到後,便封住了我的唇。
「陸柯……」
不知多久,他才放開了雙腿發軟的我。
我忘了,陸柯溫潤謙和的外表下。
實則藏著一個占有極強的瘋批。
他不要演出來的不舍。
他要,就要真的。
16
我殺青前,有一場盲妓母親跳樓而亡的戲份。
當時在讀劇本的時候,我便心有戚戚。
拍攝前,更是一整夜都沒睡好,眼下一片烏青。
到了現場時,陸柯蹲在了我的椅子前,擔心看著我。
「如果你覺得不舒服,隨時都可以喊停,不必勉強自己。」
「現場這麼多工作人員等著呢。
「只是演戲而已。
「我應付得來。」
呂恬在一旁,冷眼看著陸柯跟我,眼裡全是嫉妒。
等陸柯離開後,她湊到了我身旁,嘲諷道。
「林虞姐,恭喜你,這麼快就釣到影帝了。
「不過,你和他也就是劇組夫妻,露水姻緣罷了。
「真以為他能娶你回家嗎?別做夢了。」
我看向呂恬,輕掐了下她的下巴,反諷道:「你這是,罵誰呢?」
呂恬反應過來,一臉惱怒。
導演助理清場,把她請走了。
我吊著威亞,慢慢升到了「懸崖」上。
開拍時,卻怎麼都不肯放開「母親」的手。
十年前,我和媽媽從哈羅德逛街回來。
卻發現了江耀邦和他的小三幽會。
媽媽並沒有表現得很難過。
相反,她只是靜靜抱了我很久,為我整理著頭髮。
「我們江江是全世界最好的女孩,是媽媽的心尖寶。」

可那個說著我是她心尖寶的人。
當夜,卻從二十八層倫敦公寓一躍而下。
17
我正從冰箱裡拿冰水,卻剛好看到母親跳樓的一幕。
自此,我成了遊蕩在這世界上的孤兒。
再不願接受江耀邦的一分錢,與他徹底斷絕了父女關係。
認識梁川時,我已經被紅斑狼瘡折磨了兩年,剛剛換好了一顆腎。
他知道我母親早逝,與父親從不往來,卻不知道他們的具體身份。
更不知道我曾眼睜睜看著母親墜樓而亡。
我手上,已經滲出了鮮血。
卻始終無法,放開自己的手。
眼淚根本不受控制地從臉龐滑落。
如果可以,我真的好希望,好希望。
在十年前的那個晚上。
守護住媽媽。
守護住那個整整愛了我十九年的人。
「非常好!這條過了!」
就在這時,我驀然感覺到吊威亞的扣子是開的,根本沒有系牢。
我一個轉身,眼看著就要從「懸崖」上掉了下來。
監視器前,梁川摘掉了耳機。
他瞬間失神,飛快地向我跑來。
「林虞!」
我的身體迅速地下降。
心想,完了。
這次,我真的完了。
落地時,卻被一個人牢牢地護在懷裡。
他手掌輕輕撫摸著我的長髮。
哽咽呢喃道。
「江同學。
「一切都過去了,沒事了。」
陸柯溫熱的臉龐,擦過了我臉上的淚痕。
隨後,我便失去了意識。
18
倫敦,陰雨連綿。
高一的秋天,我每天除了上課,都要抽兩個小時練習網球。
而陸柯,也是那家網球俱樂部的會員。
我和他在學校里,都很出名。
但在不同班級,從來沒有打過招呼。
直到有一次,倫敦下大雨。
我家司機車壞在了路上,沒有及時來接我。
陸柯就站在俱樂部的門口。
他身量很高,即使在一群英國人之中,也格外出挑。
他身上一件俱樂部的套頭衫,頭髮帶著運動過後的汗漬。
我匆忙走了出來,卻撞到了他手中的咖啡。
浸染了一身,咖啡的香氣。
他眼神清澈溫柔。
像是犯了滔天大禍,跟我道歉。
「實在對不起,我賠給你。」
我忍不住莞爾,跟他說沒關係。
自此我與陸柯做了三年好友,形影不離。
後來,當他在電影圈勢不可擋,聲名大噪時。
我躺在醫院裡,花光了手中的積蓄。
小腹上是一條蜿蜒曲折的醜陋疤痕,更加不想看到他。
媒體對陸柯的評價是高冷避世,極難接近。
但在我的印象中,陸柯卻是一個極度溫柔的人。
哪怕是在床上,都極度忍耐克制。
後來,我才知道。
他的手腕曾經因騎馬受過傷,根本是不能打網球的。
他日日來,只是為了能多看我兩眼。
他無法忍受我被球場上其他男人,吸引目光。
所以,即便換了一隻手,也把網球水平練到了最好。
19
我沒有事,陸柯輕微骨折,梁川卻瘋了。
他受不了所有人看到陸柯與我曖昧,大發雷霆。
「林虞,你能要點臉嗎?
「拿著我的全部家當,在劇組和男演員公費談戀愛?
「我還沒死呢!你就當著所有人的面,當眾給我戴綠帽子?」
我坐在會議室里。
目之所及,挑了一件最合手的果盤,倒掉上面的果子。
一瞬間,砸在了梁川的頭上。
果盤碎的清脆,十分悅耳,他額角頓時鮮血直流。
門外,導演助理過來找他,卻看到了我們倆正在僵持。
以及,梁川額頭上的血。
我從容地將果盤放在一旁,挪步去窗邊看風景。
導演助理默默退了出去,我回頭看向梁川。
「梁川,咱們倆早就沒關係了。
「你管不了我。
「至於財產,你自己偷偷轉移了多少。
「我不是不知道。
「我是不計較。」
梁川目光有些微微發顫。
他眼尾猩紅。
「那個姓陸的有什麼好?
「和他演個戲,你就愛上他了?
「那這麼多年,我陪在你身邊的付出都算什麼?」
我坐在椅子上,看著他。
「梁川,你出名之後就飄了,是實事吧?
「這些年,和呂恬出軌徹夜不歸的人是你。
「騙我拍電影,為了給她抬咖的人是你。
「爆出我的隱私、我的病情,為你自己博得同情的人還是你。
「你如今有什麼資格,質問我?
「如果我身邊沒有人對我好。
「你根本不會多看我一眼。
「你想要的,只不過是一個你玩膩了可以隨時回去的港灣。
「最好,這個港灣還能漂亮、有地位、讓你有面子。
「從始至終,你愛的都是你自己。
「就別無恥地偽裝成愛我了吧?」
梁川的目光暗了下來。
「林虞,你信不信。
「我能一手捧紅你。
「也能親手毀了你?」
20
劇組殺青那天。
梁川在微博上發了一條千字小作文。
控訴我早就出軌影帝陸柯。
並在婚內冷暴力他,逼他離婚。
與此同時,網上還流傳出一段我掌摑呂恬的視頻。
掐頭去尾,看起來就是一個業內前輩在霸凌新一代小白花。
一時間,網上對我展開了口誅筆伐。
【#林虞霸凌呂恬。】
【#林虞出軌影帝陸柯。】
【#林虞退出娛樂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