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在家裡幾天,心中愈發煩悶。
明明沒有談戀愛,但我怎麼有種失戀的感覺?
我重重嘆息,都是自己作死。
消失一周的左逸突然回來。
他看我如此差的臉色,就知道這事黃了。
「我查到一件事,要不要聽?」
我興致不高:「別說,不想聽。」
左逸不管不顧:「就你那同事,身份不簡單,說出來能嚇死你的那種。」
我掀了掀眼皮。
「有錢人?富二代?」
他搖了搖食指,「富 n 代。」
難怪我之前問他是不是富二代他否認了,原來富了 n 代啊。
「你知道他為什麼會跟你一起打工嗎?」
我搖頭。
「他喜歡他姐,計劃跟她表白,沒成功就被他媽發現並趕出來了。」
「你怎麼知道?」
「哥有人脈,這點消息還是能打聽到的。不過你也別難過了,要真論起來,就算你們在一起了,也不能長久。你比他大,她媽現在最忌諱的就是姐姐這兩個字。」
「哦。」
左逸安慰我:「長得好看的男人這麼多,你還差他一個不成?」
「對哦。」
他以為我單純喜歡路郁的顏,我也一直這樣以為。
但心裡總有個聲音告訴我,不會再有路郁了。
「還有件事,阿姨讓你跟我一起出國。」
25
我媽辦事果斷。
很快,所有出國的東西都準備好。
出國前一天晚上,我慢悠悠溜達,竟溜達到奶茶店。
奶茶店早已關門。
我心裡說不上來的難受。
眼前浮現我和路郁一起工作的點點滴滴。
他曬得通紅的臉,笨拙切水果的手,被老闆罵時垂下的頭……
看到路邊的小黃車,腦海里閃現他歪歪扭扭載我的樣子。
我擦了把掉下來的眼淚,自我安慰。
不就是份工作嗎,我至於這麼傷感嗎?
慢悠悠走回去。
身後忽然響起一道熟悉的聲音:
「這位小姐,你東西好像掉了。」
我猛然回頭。
或許是路燈太耀眼,或許我寧願相信這是幻覺。
我不敢相信路郁竟然站在我面前。
迅速扒拉下頭髮,盡力保持嗓音平穩:
「我掉什麼了?」
往地下看,什麼也沒有。
路郁停在我面前,勾住我的手。
「你把我落下了。」

我低眸,不經意瞥見他手背上的針孔瘀青。
抬頭,看見他消瘦的臉頰。
心裡是止不住的後悔。
我不該騙他。
「路郁,我欠你一句抱歉,對不起。」
「我沒法不原諒你。」
「我知道你不能,啊?」
他緩緩向我靠近,見我沒有躲開的動作,一把抱住我。
「你沒錯,是我明白得太晚。我喜歡你,這句話早該說的。
「孟枯,和我在一起好嗎?」
即使很貪戀他的懷抱,但我清楚,我不能也沒資格。
推開他。
「我要出國了,明早的飛機。」
他好似沒聽清,勉強微笑。
「可能太倉促了,我應該好好準備一番的……」他語無倫次,「你不喜歡玫瑰,不喜歡張揚,我會找私人場地,你別離開我好不好?」
他抿著唇,眼尾泛紅。
我止住他:
「路郁,你還記得我送你回家時對你說過的話嗎?
「我比你大四歲,或許你把我當成姐姐一樣依賴我,你即將上大學,會和同齡女孩相處,你會漸漸明白真正的喜歡。」
他抓住我的手,搖頭:「不是這樣的,我沒有……」
我媽為了讓我出國,費了不少功夫。
我不能因為他的一句話,放棄出國。
狠心甩開他的手,徑直離開。
「我會一直等你,直到你看見我的真心!」
我頓了頓,抬腳離開。
十八歲的少年有一腔熱血,但往往忽略現實因素。
所謂的在一起往往不是兩個人在一起那麼簡單。
默默嘆氣,我到底把他姐的話聽進去了。
26
留學生活枯燥又無聊。
但我沒了本科時的迷茫,拼了命學習。
左逸都笑我,說我比高考還努力。
難得有空,被他拉去吃飯。
他看我沒動一口,笑道:
「雖說這邊的飯不好吃,但你也不至於一口不沾吧。」
「實在沒胃口。」
我看著吃不慣的食物,嘆氣。
來了有段時間,也一直努力適應這邊的食物,但終歸不習慣。
看他糾結,我開玩笑:
「這麼見不得我瘦啊,我可記得以前你老嘲笑我身材。」
「開玩笑的嘛,但你現在都瘦成杆了,這阿姨要是看見不心疼?」
我叉起一塊,大腦放空,漫無目的地嚼。
對面的左逸嘆氣,「唉,以前你多活潑啊,現在怎麼消沉成這樣?」
我給他一記眼神。
「大哥,誰吃了這樣的飯都會心情不好的 OK?」
他笑笑,「對味了,這才是我認識的孟枯。」
他也叉了一塊放進嘴裡,下一秒臉色驟變吐了出來。
生無可戀嘆息:「找一家能吃的餐廳不容易啊!」
我也仰頭,認可他:「太不容易了!」
……
租的房子隔壁終於有了動靜。
來人戴口罩帽子,我看不清臉。
從背景來看是個子高的少年。
他抱著箱子進門,還沒進去門就彈回了。
我上前,用英語說:「這門有點問題,房東一直沒修,我幫你按著吧。」
「謝謝。」他壓低嗓音用中文回答。
異國遇老鄉,我感覺分外親切。
熱心腸犯了,忍不住多幫忙。
但男生很疏離,壓低嗓音:「我自己能行,不麻煩了。」
我自討沒趣回了房間。
接下來的幾天,我都保持三點一線。
學校圖書館出租屋。
這天,我又在煮泡麵。
許是香味太大,把他引了出來。
他依然把自己捂得嚴嚴實實。
我舉著碗問他:「要來點嗎?」
他沒回答,自顧自從冰箱拿出食材。
我默默退到餐桌,三下五除二把泡麵吃乾淨。
不動聲色看向廚房。
他挽起衣袖,露出白凈的手腕。
熟悉的菜香漸漸傳來。
明明剛吃飽,我的細胞不自覺叫喚起來。
三菜一湯被端上桌。
好豐盛啊。
我吞咽口水,拿著空碗再次走到廚房,準備再煮包泡麵。
「一起吃吧,就當謝你幫我。」
我一溜煙跑回座位,「那我不客氣啦。」
他站起來走了。
我叫住他,不理解:「你不吃?」
「嗯。」
我覺得不好意思。
「要不我轉你錢吧?」
「不用。」
我繼續吃著。
他突然來了句:「我睡覺淺,有傍晚睡覺的習慣,以後回來早點。」
吃人嘴軟,我哦了聲。
卻在心裡默默嘀咕,年紀輕輕就睡不沉覺,看來是個有故事的人。
27
左逸突然造訪我。
他的突襲到訪必有好事發生。
他在的城市離我不近,每次來都要耗費不少時間。
他輕車熟路躺在沙發上。
「枯枯,你知道來看你一趟我有多辛苦嗎?還不快來給我捏捏肩!」
我把按摩錘扔給他。
他一下坐起來,控訴我:「你就這態度?虧我還給你帶了我媽秘制的醬牛肉!」
饞那一口,「抱歉哈,你大人不記小人過,我這就來。」
我認命給他捏肩。
門再次被打開。
左逸懶洋洋:「誰啊?」
兩人對視,空氣驟然變得逼仄,我的手莫名一頓。
他回房間後,我慢吞吞開口,回答左逸:
「我室友。」
左逸一下炸了,從沙發上跳起來。
「你室友是男生?房東怎麼想的?
「不行,你在這不安全,我重新給你找房子。」
我立馬拒絕:「大可不必哈!」
左逸湊到我面前,「我怎麼覺得你圓潤了?這段時間找到好吃的餐廳了?是哪家,快帶我去嘗嘗。」
我低聲:「我一直在蹭飯。」
「啥?哪位大廚?」
我指了指我隔壁房間。
他疑惑:「是他,有那麼好吃?」
我打包票:「孟枯嚴選。
「待會把醬牛肉給他一些,天天蹭他飯我怪不好意思的。」
左逸非要留下吃他做的飯。
他照舊做完飯回房間。
左逸看他背景,讚嘆:「有分寸有格局。」
我無語:「之前不還懷疑他,這下就有分寸有格局了?」
「此一時非彼一時嘛,再說能把飯做得這麼好吃的人能是壞人嗎!」
夜深,把床讓給左逸,我睡沙發。
迷迷糊糊看見面前站了個人。
他好像嘆了口氣。
隨後我整個人騰空。
半夢半醒間,我好像聞到了熟悉的氣息。
「路郁,是你嗎……」
他的手一頓。
28
第二天從沙發上醒來。
想到做的夢,自嘲。
怎麼會夢到他呢?
送左逸離開後,我敲了敲隔壁的門。
不知道他在不在。
「有人嗎?這段時間一直蹭你的飯,這醬牛肉特別好吃,你嘗嘗……」
沒人回答,我又敲門,不知道是不是我力氣太大還是他房間裡的窗戶沒關,門竟然輕飄飄地開了。
鬼使神差地我走了進去。
本想把東西放在桌上就走,但立著的相框讓我挪不開眼。
眼神一頓,心中如浪水拍岸。
我拍了自己的腦袋,懊惱。
早該想到的,我怎麼就沒想到呢?
照片里的人赫然是路郁。
特意在客廳里蹲他。
晚上五點,他準時開門。
換了鞋,頭也不回走到冰箱前。
冰箱滿了。
他看了兩眼,壓低聲音問我:「今天想吃什麼?」
我慚愧,這麼熟悉的聲音我怎麼就沒聽出來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