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挑了挑眉。
如實相告。
05
我拜託律師朋友季玲玲幫我擬離婚協議。
回家路上。
看到顧雙雙的社交平台，更新了作品。
她嘗到了甜頭，都是和周止宴的合照。
評論里，數以萬計的人祝他們幸福。
我摸上空空如也的無名指。
結婚時，沒有一個人看好我們。
婚禮婚紗都沒有，親朋好友無一人祝福。
我們縮在狹小的出租屋裡，連最便宜的一對銀戒都買不起。
周止宴對我發誓，語氣堅定。
「姐姐，我一定會讓你過上好日子。戒指，我會給你買最閃最亮的補給你！」
可是現在。
那顆我喜歡了很久的粉鑽。
已經由他戴在顧雙雙的手上了。
我很快收拾好自己的行李。
不多，一個箱子就裝下了。
回顧這家，仿佛什麼也沒少。
臨走前。
我鬼使神差地進了畫室。
周止宴自恃清高。
一幅風景畫賣給我有人脈的老闆後，氣得三天沒理我。
他說，那些人是利慾薰心的商人，根本不懂藝術。
後來，他便改畫了人物。
三令五申不許我進他畫室。
他面對我委屈的臉，嗤之以鼻。
「你是個不懂情調的老古板，給你看一眼都是糟踐我的畫。」
推開門。
密密麻麻畫滿了一個人。
不是我。
是顧雙雙。
我撿起一副。
哪怕是廢稿，也能看出他畫時的仔細繾綣。
我想我看懂他的畫了。
默默復原好位置，退出。
把離婚協議放在玄關最顯眼的地方。
舅舅開著車，絮絮叨叨說著媽媽很想我。
周止宴發來消息。
「姐姐，今天你送外賣回來不用做我的飯了。我陪雙雙轉轉，她玩過家家玩上癮了。你別介意。回到家，我好好補償補償你。」
大概他是在和顧雙雙商量明天成團的事情。
我淡淡回。
「好。」
他不知道。
從今以後，我再也不會回那個家了。
06
媽媽在外地出差。
登機前。
我打開手機。
看 tian 今天的成團之戰。
二十一個女孩里。
顧雙雙化著清純的妝容，很亮眼。
就連抖舞，她跳著也別有感覺。
一出場。
彈幕就炸了鍋。
禮物滿天飛。
「cp 粉來助媽媽成團！」
「就這個媽媽爽…周止宴那小子別躲著看了！」
「男朋友呢？我還等著他來助力雙雙呢。」
顧雙雙做出飛吻，語氣驕傲。
「我男朋友可是我的秘密武器，有他在，成團肯定沒問題的~」
驚起一片艷羨。
「磕到了磕到了，小周就是雙雙最大的底氣呀！」
「聽說小周還是個大畫家，和雙雙青梅竹馬一起長大，能配的上我們雙雙！」
顧雙雙一度衝刺。
卡在第六的位置，上不去下不來。
可成團位一共只有五個。
漸漸地。
顧雙雙開始著急了。
動作也因為心急出了好幾個錯誤。
「呼叫呼叫，小周快來救場啊！我們粉絲頂不動了。」
「對啊，小周快來保護你老婆！」
顧雙雙咬著唇。
看著越來越少的時間，火燒眉毛。
雖然都說她是玩票性質。
但在富家千金子弟里，臉面是最重要的。
就在最後十分鐘。
周止宴一個跑車入場。
緊接著，送出了二十三個嘉年華。
直接把顧雙雙推上第五名。
粉絲沸騰。
「小周威武霸氣！這個女婿我認了！」
「他倆感情好好呀，二十三個嘉年華，小周真捨得，不愧是有錢人。」
顧雙雙也一臉幸福。
提前宣布勝利。
對著鏡頭，嬌羞道。
「謝謝小周同學~其實，小時候和你玩過家家，每一次我都是認真的。現在，你還願意和我玩一次爸爸媽媽的遊戲嗎？」
評論飛速滾動。
我卻一眼捕捉到了周止宴的回覆。
「我願意。」
我想起。
結婚那天，我用 ai 做司儀。
幼稚地也要體驗一遍宣誓。
周止宴卻用「我會對你好一輩子」代替了「我願意」。
我嗤笑。
看著歡呼的顧雙雙已經開始向原第五名圓圓炫耀。
粉絲們已經慶祝顧雙雙出道成功。
卡著點，在最後兩分鐘。
手指在螢幕上操作。
瞬間。
五十個嘉年華刷滿螢幕。
但不是刷給顧雙雙的。
是給原來的第五名圓圓的。
她被刷了下去，跌到了第六。
顧雙雙笑容凝滯在臉上。
面色逐漸變得青綠。
彈幕也靜止了。
圓圓發出一聲尖銳爆鳴。
「感謝我江北笙姐姐的支持！」
07
下一秒。
氣急攻心的顧雙雙一腳踹在圓圓身上。
緊接著。
拽住圓圓的頭髮，就開始扇耳光。
導播切了鏡頭，緊急關了直播。
可依然流傳出了視頻。
一時間，顧雙雙被罵上了熱搜。
與此同時。
周止宴的電話，如催命符般響起。
對面，似乎很是著急。
我抬頭，看了眼登機時間。
然後接起。
周止宴的聲音帶著絲絲怒氣。
「姐姐，雙雙直播間裡的江北笙不是你吧？」
我雲淡風輕地肯定。
「是我。」
他像受到了很大打擊，不可置信道。
「你哪來的那麼多錢？江北笙，你是不是幹什麼骯髒事了？」
「你有那麼多錢你幹什麼不好？你把錢交療養院，這就是咱媽一個季度的醫藥費！你一向節約慣了，這麼大手大腳給別人刷禮物，你就是想故意讓雙雙出醜是不是？」
「你怎麼這麼小肚雞腸啊！我不是跟你解釋了，這就是陪她過個家家，有熱度就能賺到錢。我這麼做，不還是為了咱們這個家，為了給你更好的生活！」
我沉默著聽他的怨懟，不滿，怒吼。
「都怪你，現在雙雙眼都快哭瞎了，你跟她一個小姑娘計較什麼呀？」
「行了，你趕緊去平台申請把錢退回來，然後好好給雙雙道歉！」
廣播播報登機提醒。
我起身，終於開口。
「周止宴，我們離婚吧。」
對面寂靜。
良久，聲音有些顫抖。
「什麼？這玩笑可不好笑，你現在在哪，咱倆當面談談。」
我看著手機上我們合照的壁紙。
沒有一絲感情。
「不用來找我，離婚吧。」
接著，掛了電話。
周止宴又打了幾個，我一一掛掉。
之後，他就不再打了。
我知道。
催繳的信息一定如催命符一樣發到了他那裡。
他現在，大概在焦頭爛額地忙著處理。
顧不上我。
我把壁紙換成了一直喜歡的動漫角色。
靠在窗上。
竟然有點暈機了。
要知道，過去的我，最愛旅遊。
半月能飛四五個城市。
窗外的雲層很漂亮。
我閉上眼休息。
有些期待，沒有周止宴的生活。
08
這是第一次，姐姐掛了他的電話。
周止宴心慌如麻。
耳邊，顧雙雙的哭聲也變得聒噪。
他皺著眉。
一邊下意識開口訓斥。
「閉嘴！別哭了！多大的人了還哭哭啼啼的。」
一邊回撥了過去。
但姐姐一個都沒再接。
就在他抄起外套，準備往家趕的時候。
一個陌生電話打來。
他掛斷，又打。
重複幾次，周止宴煩躁地接聽。
「誰啊？」
對面女聲有些不耐。
「周先生是吧？您母親在我們院裡的醫藥費到現在都還沒交上，再不交的話，就別怪我們連人帶床把她送回您家了。」
周止宴懵住了。
姐姐害怕打擾他畫畫。
周媽媽的事情，一直都是她在管。
他皺著眉，點開催繳的帳單。
那好幾個零讓他兩眼發暈。
渾身冒冷汗。
姐姐攢下的醫藥費，被他花光了。
而周媽媽留下的十一萬。
是她拿來托底，看病的錢。
周止宴心虛地吞了吞口水。
可也在剛才。
被周止宴豪擲出去給顧雙雙刷禮物出風頭了。
腎上腺素飆升時，誰都忘了顧及後果。
而此刻。
查看了好幾張銀行卡，餘額一個比一個少的周止宴。
腦海里，只有一個想法。
找姐姐。
姐姐一定會有辦法的。
他飛奔回家。
推開家門的一刻。
本就慌亂的心臟更加慌亂。
屋子裡，一切如舊。
就連地毯上的髒污還在。
他皺緊了眉毛。
江北笙沒有清理。
他著急地把家裡翻了個底朝天。
江北笙帶走了一切她的東西。
就連空氣里。
也已經沒有了江北笙的味道。
此刻，周止宴像被大人拋棄了的小孩一樣無助。
視線瞟到玄關處的協議。
他顫著手。
僅看了封面，便丟在地上。
離婚協議書。
他知道江北笙的性子。
從不會口是心非惹人注意，堅定了想法就不會回頭。
江北笙，是真的想和他離婚了。
協議很簡單。
他們也沒什麼財產好分割的。
只是江北笙在末尾，特意標註。
「離婚手續辦好後，希望和周先生再也不見。」
下面。
一筆一划堅定地簽著她的名字。
周止宴慌張地給她打去電話。
期望，能獲得一次寬恕。
但她依舊沒有接。
催繳的信息又接二連三地發來。
周止宴扔了手機。
抱頭蹲在地上，放聲嘶吼。
顧雙雙偏偏又打來電話。
她哭喊著，語氣哽咽。
「阿止，圓圓她要毀了我，你快幫幫我啊！」
09
剛下飛機。
打開手機。
我被沖了。
社交平台全部癱瘓。
惡評私信每秒都是 99 加。
甚至有人給我 p 遺照，造黃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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