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親無奈地搖了搖頭。
最終是拗不過我,鬆口同意。
思緒回到現場。
因為男一男二內定的原因,來試鏡的人並不多。
反而是還沒傳出去的男三,來了大概八十多人試鏡。
「誒這人是誰啊?長得倒是出挑。」
隨著聲音。
我目光轉移到鏡頭前。
只見譚嶼白換上古裝,襯得身材更加頎長,又配上極為端正的五官。
確實有了鮮衣怒馬少年郎那味兒。
他對待這次機會倒是認真。
總體的演技台詞,雖然稚嫩了些,但也看得出下了功夫。
導演瞥了我一眼後,輕輕點頭。
正當我以為沒什麼問題了,起身去後場拿瓶可樂喝的時候。
一個熟悉的身影出現在了我面前。
男人染著張揚的紅髮,精緻五官襯著銀色的耳釘,更有了幾分邪魅的味道。
我深深嘆了口氣。
目光不想回應言墨的注視。
沒想到。
他和我分手後,還會來參加男三的試鏡。
「蘇年,他就是你新看上的男人?」
「眼光倒是越來越難評了......」
我低下頭。
轉過身。
前任相見總會有些尷尬,尤其是我和言墨這種,非和平分手。
說起來。
他是選秀出身,家裡也是有點底子的富二代,但娛樂圈的資源少了些。

和我在一起時,他強調了許多次他並不是看上我的身份,是真的喜歡我,所以對我的一切私生活都管得很嚴,這倒可以理解,男女朋友間是該做好基本的忠誠。
只是後來,言墨對我的工作也開始滲透,因為被狗仔拍到我和某資方在酒局上有錯位的照片,本是誤會一場,他卻擰不過脾氣,去找那頭干架,對我的工作產生巨大的負面影響。
我尋思男人怎麼作都行,但絕對不能影響我賺錢。
於是爭吵之下,兩人便分了手。
直到今天他還在我的黑名單里呆著。
9.
「和你也沒什麼關係吧?」
我說這話時。
譚嶼白就站在離我不遠的位置。
目光緊緊盯著我和言墨。
「倒也是,今天算是白來了,我們蘇大小姐肯定已經幫那個新人內定了角色,還讓我白跑一趟...」
言墨的聲線不小,四周已經有了議論。
我心有不爽,揪住大放厥詞的言墨。
用只有我們兩個人的聲音,說道:
「你以前也是我一個角色一個角色捧起來的,怎麼現在沒了飯碗,還要砸別人的嗎?」
話落。
言墨的左手順勢緊緊箍住我的腰肢。
兩人近到曖昧的距離。
「對,蘇年,我就是要砸了他的飯碗...娛樂圈大不了我就不待了!」
「但憑什麼你在我這,說來就來,說走就走,又憑什麼拉黑我,不接我電話?」
「你好好看看他,再看看我,他真的比我好嗎?」
聞言,我神色一怔。
緩過來時,狠狠推開了言墨。
過去交往過的男朋友,我們都心照不宣默認的原則,便是我給他們資源,他們哄我開心。
他們不越界,我也不會虧待他們。
但像這樣,把自己認真當成是男友身份的人,言墨是第一個。
這倒讓我一時之間,不知怎麼應付。
人流匆匆。
半米相隔,言墨的眼眶像是被發色浸染,流露泛紅。
趁著一片混亂,我轉過身。
快步走向譚嶼白的位置,拉住他冰涼的手,離開了片場。
10.
回過神來。
我和譚嶼白已然坐在車裡。
相互沉默,只剩呼吸聲,時而清淺又厚重。
男人看向窗外,小臂撐著下巴,神情晦暗。
見此,我嘆了口氣。
從包里掏出香煙,點燃在指尖。
「譚嶼白。」
「事已至此,做我男朋友吧。」
他換下了古裝,身上是乾淨的白襯衫。
好像又回到了高中時,他在拍攝現場,偶爾露出衣角下的肌肉,就會讓我臉紅不已。
煙霧繚繞間,見他無言,我又開口:
「就算你不同意,經言墨這麼一鬧,也會傳遍了。」
「我明白。」
「但你是認真的嗎?」
譚嶼白側過身,方寸之間,又都是他的氣息和探究的眼神。
我一怔,漫不經心地扯過嘴角。
我總不會說,和我談過的男人,都是價值交換的實話。
還沒吃夠譚嶼白,身邊沒人,當男朋友自然是最方便的選擇。
但還是緩緩點頭:「我是認真的。」
為了佐證這句話,我又開口道:
「況且,那天很多人見你去了我的房間,我想,讓你當我男朋友,也能讓你身上的非議少些吧。」
就如今天片場裡,關於譚嶼白的流言蜚語。
除了長得好,也就是他去過我房間,被我包了的事兒。
譚嶼白的目光閃過猶豫,欲言又止後還是開口:
「那個男人是誰?」
「前任。」
我並不避諱過去的感情經歷,在這娛樂場裡混,枝葉不沾身倒顯得奇怪了。
「如果你能保證,和前任都劃清界限...」
「我保證。」
畢竟,我沒有吃回頭草的先例。
「那好。」
譚嶼白語氣沒什麼溫度,他似乎對這簡單的邀請,有些不滿。
但想來。
他都已經低頭爬我的床了,當男朋友這事,怎麼想都不會拒絕。
這晚。
譚嶼白同我回到了公寓。
而有關我的最新戀情,又一次高高掛在娛樂榜的榜首。
11.
我曾設想過和譚嶼白戀愛。
他可能還放不下那可憐的自尊,整天拉著臉,需要我哄著玩。
又或者徹底變成下位者,為了資源不顧面子。
但實際上。
譚嶼白待我溫和耐心,噓寒問暖日常驚喜一個不落,儼然就是滿分男友的模樣。
還眼裡有活,不需要去片場時,他會把家裡打理得乾淨整潔。
有時我飯局喝多了酒,他也會在合適的時間點,給我打電話,問清位置後,安安靜靜呆在車上,等我局散。
就算在床上服務意識也極強。
這樣的轉變終是出乎了我的意料。
可又隱隱指向最荒唐的答案。
直至這晚,難得空閒,我蜷縮在譚嶼白的懷裡,看大螢幕上古早的日韓電影,主角沉悶又苦澀地訴說自己的愛意。
我心下亦有了幾分煩躁:「譚嶼白,演得還開心嗎?」
或許這個曾經在大庭廣眾下,扔過我煮的銀耳羹,砸過我買的限量 CD 的人,無論表現得多麼真心,都摻雜了幾分虛假和難堪的味道。
男人一怔,輕笑間似是聽懂了問話。
用下巴輕輕蹭過我的頭頂:「我剛入圈。」
「演技沒那麼好。」
我彎了彎嘴角。
站起身,走到浴室沖了個涼水澡。
算了。
明天還得去片場看下《在雲間》的拍攝進程。
畢竟探究一個男人真心與否,是很愚蠢的行為。
我只需要確認自己是否入戲就夠了。
而這時。
手機一亮,來自一個陌生號碼。
「蘇年你好樣的,原來是找到白月光就把我甩了...」
「不是?他到底哪點比我好,本少爺真的不服!」
聽這聲音。
是言墨喝醉了。
他見我沒有反應,沉默片刻又開口,語氣卻變得卑微不少:
「我以後不再管那麼寬了...年年...你回來好不好?」
我心下嘆了口氣。
「少喝點。」
簡單的幾個字後,我掛斷了電話。
也挺讓人頭疼的,因為明天《在雲間》的現場,有言墨的戲份。
他雖然沒試上男三,但卻面上了男一的師弟角色。
這角色雖然番位不行,和女主沒有感情線,但劇情戲份倒還不少。
12.
片場內。
是 37 度的外場拍攝。
譚嶼白這場是吊威亞出場,他始終控制不好平衡,已經 NG 了很多次。
助理站在一旁幫我打著傘,「聽說這幾天在片場,導演訓了譚嶼白挺多次...」
「其他演員似乎也在擠兌他,蘇年姐,咱們要不要和導演再談下?」
我蹙起眉間。
餘光掃了全場,除了全身已被汗水浸透的譚嶼白,下面都是看笑話的同組,尤其是那言墨,偷笑的嘴角都快壓不住了。
只是...很奇怪。
照理說趙導和我關係不錯,對我塞進去的人,應該會有照顧才對,再不濟也不會針對。
我思索了片刻,垂下眉眼,終於想通:
「不用了。」
「這大概是我母親授意。」
畢竟。
她已經允許我和譚嶼白靠近,在這些地方做點安排,我也不能有什麼異議。
怪不得這些天在家裡。
譚嶼白雖然面上沒什麼不對,還是一張冰山臉。
但做飯的時候總低著頭,音樂也不放了,還時常站在落地窗前發獃。
原來是在劇組挨欺負了。
我手裡緊攥著一瓶水。
譚嶼白的這條在一個小時後終於過了,也剛好到了劇組吃飯的時間點。
我抬頭,只見這太陽毒得讓人眼睛都睜不開。
身穿淡青色衣袍的譚嶼白,慢慢走到陰涼處。
孤零零一人站在人群外,垂眸不知在想些什麼。
「喝嗎?」
我把礦泉水抵到他面前,他驀地抬起頭,眼底震驚之餘,聲線又有幾絲不好察覺的哽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