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年前,葉怡的孩子,就是被我堂姐害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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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以為我能很冷靜地面對有關周彥聲和裴芷惜的一切,可當我聽到這句話時,還是沒忍住一陣恍惚。
十年前,我二十三歲,有了第一個孩子。
為了和我結婚,周彥聲把自己關在房間絕食三天,才讓他母親鬆了口,勉強接納了我這個兒媳。
我們匆匆舉辦了婚禮。
婚禮當天,周彥聲突然告訴我,他和他的家庭希望我婚後能放棄演藝事業,在家相夫教子,學著做一個合格的貴太太。
「寶寶,你也有孩子了,何必每天還去辛苦工作呢。你在家好好待著,對咱們的孩子也好啊。」
可我那個時候剛剛成為最年輕的影后,有了更廣闊的舞台,手裡還捏著一部自己非常喜歡的劇本。
我沒答應。
於是周彥聲在婚禮上就冷了臉。
我本來以為自己的身體可以兼顧工作和家庭,未來也有足夠的時間說服周彥聲。
可世事難料,我在劇組拍攝時出了意外,不僅沒了孩子,自己也差點因大出血而死。
從那天過後,我退出了工作,開始養身體。
我和周彥聲感情的第一條裂縫,也正是因為這個孩子的離去。
他怪我不聽話,一意孤行,才讓我們的孩子沒能出生……
這絲怨念根深蒂固地延續到了我們第二個孩子到來時。
那時候我開始復出拍戲,驚喜又一次降臨到了頭上。
當時周彥聲和裴芷惜的關係已經非常親密,周彥聲大半的時間都和裴芷惜在一起。
對周彥聲來說,他們是夥伴,也是知己。而我,只是家裡的糟糠。
他欣賞裴芷惜,厭惡我的斤斤計較和不識大體。
是我犯了蠢,我以為這個孩子可以拯救我們岌岌可危的愛情,能溫暖我和周彥聲這個已在逐漸冷卻的「家」。
我全心全意地期待著那個孩子的到來,即使推掉所有工作也在所不惜。
可我被裴芷惜從樓梯上推了下去,胎兒化作血肉從我的身體里流走。
我從病床上醒來時,周彥聲的臉色很冷。
「你從樓上摔下去,把芷惜嚇壞了。」
我有些不可置信:「是她推我的!」
周彥聲只是冷笑,他說他知道我為了事業,從來都不喜歡孩子。也知道我心裡有多厭惡裴芷惜,但他沒有想到我會用我們愛情的結晶來陷害裴芷惜。
「葉怡,你怎麼變成這樣了?」
周彥聲的語氣裡帶著濃濃的失望,我想要爭辯幾句,他卻再不願意聽我說話:「芷惜根本不知道你懷孕,更何況,只有你知道家裡正對著樓梯的監控壞掉了。」
從那時候起,我和周彥聲徹底反目,從此分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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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堂姐,你當時收買了周家的保姆張阿姨,對葉怡的身體狀況和周家的情況了如指掌,事後還給了她封口費,我手裡都有證據呢。」
這話一出,周彥聲臉色一變,他死死地盯著我,希望從我臉上找到一個答案。
見裴芷惜臉色煞白,裴露露還不解氣:「你害怕葉怡生下孩子,彥聲哥和她的關係變得牢不可分,自己沒了機會,索性親自下了手!你真是惡毒!」
最不願意面對的罪惡被人戳破,裴芷惜呼吸一滯:「彥聲,我……」
「不僅如此,這兩年你還一直雇用營銷號抹黑葉怡,甚至我也只是你踩一捧一的工具罷了。」
周彥聲不可置信地看向裴芷惜:「芷惜,這些都是真的嗎?」
不用回答,裴芷惜一臉的惶然和心虛已經說明了一切。
「葉怡……」周彥聲走了過來,雙手抓住我的肩,神情沉痛,「為什麼,這些你為什麼不早告訴我?」
我冷斥一聲:「我說過了,只是你選擇相信的人不是我罷了。」
鬧劇看完了,我不顧身後周彥聲的阻攔,決然離開,只把這一室尷尬留給了身後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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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節目第二次錄製前,我得到了裴露露正式退圈的消息。
據說她的父母親自押了她去裴芷惜家道歉。女兒廢了,畢竟兒子還要在裴家立足,怎麼都不能再得罪了裴家長房。
裴露露被送去了國外,再沒了音訊。
而周彥聲和裴芷惜,似乎也徹底恩斷義絕。
再次在錄製現場見到周彥聲,他臉上也多了幾分憔悴,看到我,他欲言又止:「小怡……」
我沒有過多理會他,走到了章敏和韓希身邊寒暄。
在接下來的旅程里,周彥聲頻頻向我示好,連彈幕都不可思議起來。
【周總這是不想離婚了?不會是和前段時間裴家的新聞有關吧?】
【不應該嗎?現在知道裴家姐妹真面目了,回過頭來還是覺得葉怡最好。】
【下一步應該就是追妻火葬場了吧?愛看!】
「小怡,喝杯熱咖啡吧。」
周彥聲又捧著一杯熱飲朝我走了過來:「早上天涼,喝杯咖啡也能暖暖身子。」
「不用了,謝謝。」我禮貌又疏離地拒絕了他。
抬起頭,果然看見周彥聲一臉受傷的模樣:「你還是在和我賭氣。」
韓希瞄了眼杯頂奶沫中的碎屑,有些尷尬地開了口:「周總,真不是葉怡賭氣,她不喜歡肉桂的味道的。你不知道嗎?」
【……之前還覺得葉怡有點不給面子,結果周彥聲連她不吃肉桂都不知道。】
【韓希相處了短短几天都發現了,周彥聲結婚十年都意識不到,我是葉怡我也想離婚。】
「我……」周彥聲小聲地解釋著,「我忘了。」
周彥聲走後,節目組通知我們回房換上今天錄製需要的服裝。
沒了收音和攝像,韓希才小聲說出自己的心聲:「葉姐,以前看網上說你多麼配不上周總,我也差點信了。現在接觸下來發現你很好。我支持你離婚真的。」
我有些意外,還是向她露出一個感激的笑容。
章敏卻對這話不認同:「小希,壞人一樁婚如拆一座廟。你還年輕,小葉都三十多了,你勸小葉離婚不是把她往火坑推嗎?」
韓希對章敏的話有些無語:「敏姐,現在都什麼年代了,怎麼還有女人沒家室就是原罪這種觀念啊。況且你不也在節目裡嗎?」
章敏不以為然:「那怎麼能一樣?我們只是來解決問題的,從頭到尾沒想過要離婚呢。」
韓希知道,章敏沒什麼惡意,她只是個單純的傻大姐罷了。
她仍然希望能點醒章敏:「敏姐,說句不該說的,你看,我們三個人都能賺錢,平日裡也不需要誰來照顧,為什麼就不能一個人生活呢?」
「不行的。」章敏搖了搖頭,「而且我先生現在是推了工作,專心在家照料,我怎麼也不能丟下他的。」
韓希撇了撇嘴:「什麼工不工作的,他本來就沒什麼工作。而且你們家不是有保姆廚師嗎?他能照料什麼?連飯都不會做,他只是在假裝專心做家庭主夫罷了。」
談話不歡而散,我點著韓希的頭,讓她少說兩句。
韓希卻沒往心裡去:「我睜眼看了,這三個男人啊,沒一個行的。反正我回去就離了,敏姐日子往後過得如何,也是她自己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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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段車程後,工作人員將每對夫妻單獨帶走。
我和周彥聲被領到了一間布置得十分浪漫的房間裡,正中間放著兩把和劇院裡一樣的椅子。
當我們坐上去後,工作人員的聲音響起:「各位,你們有多久沒有一起看過浪漫的電影了呢?接下來,請你們一起享受安靜又愜意的電影時間,希望能幫助你們找回失落的回憶。
「由於本電影院採用 5D 裝置,座椅會根據場景的變換輕微搖動,請各位扣好安全帶,以免滑落。」
我和周彥聲做好準備後,熒幕緩緩亮起,播放的影片是《情書》。
「我們大學的時候一起看過,你記得嗎?」黑暗中,周彥聲在問我。
「是嗎?我不太記得了。」
身邊人不再開口,我也鬆了口氣。
其實我記得。
那時候我們才剛在一起,看的第一部電影就是《情書》。
婚後,我曾經布置好了紅酒和玫瑰花,纏著周彥聲陪我重溫一遍。
他卻接了一個裴芷惜的電話,急匆匆地離開了。
「我們還有個合同要討論。
「葉怡,我沒你那麼閒,有大把的時間浪費在一部看過的電影上。」
電影一幕幕放映,劇中人依然年輕,我和周彥聲卻再也回不到從前。
「著火了!著火了!」
「快快快,先出去,再找人!」
外面突然一陣喧鬧,似乎是拍攝組發生了什麼事,叫嚷聲和腳步聲響了起來。
「這是怎麼了?」我心裡一慌。
這時候,原本關閉的影院房門縫隙中滲進了煙霧,雜物燃燒的「噼啪」也傳進了我和周彥聲的耳朵。
出事了!
我們對視一眼,彼此眼中都是凝重。
我伸手解開安全帶,站了起來:「別管節目了,我們先出去。」
「好。」
周彥聲動了兩下,抬起頭臉色卻異常難看:「卡住了……」
他用勁掰了兩下,整個人卻依然被牢牢固定在座椅上。
我伸手幫忙,卻還是無濟於事。
「小怡。」
周彥聲抿了抿乾燥的嘴唇,做出了決定:「別管我了,小怡,你先出去,再找人來救我。」
「這怎麼行?」
災禍面前,人命關天。
縱然我已經對周彥聲死心,但我還是做不到留他一個人在絕境中等死。
興許是火勢逼近,屋內的空氣讓我們都止不住咳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