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我,她渾濁的眼睛裡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蔓蔓……」她開口,聲音嘶啞,「我……我給你燉了雞湯。」
10
我看著她遞過來的保溫桶,沒有接。
「有事嗎?」我的語氣很平靜。
吳靜的臉上閃過一絲尷尬和侷促,她搓著手,低聲說:「我……我聽人說,周宴在裡面……過得不好……被人欺負……」
「他想申請保外就醫,但是需要……需要你的諒解書。」
原來如此。
兜了這麼大一個圈子,還是為了她的寶貝兒子。
我看著她,突然覺得有些可悲。
「所以,您是來求我出具諒解書的?」
吳靜的臉漲得通紅,她點了點頭,又連忙解釋:「蔓蔓,我知道, 是周宴對不起你。他已經得到報應了。你就……你就高抬貴手, 放他一馬吧。算我求你了!」
說著, 她竟然就要給我跪下。
我急忙往後退了一步, 避開了。
「吳阿姨, 第一,我不是這個案子的被害人, 受賄案的被害人是國家。我的諒解書, 沒有任何法律效力。」
「第二,就算有用, 我也不會寫。」
我的話, 斬釘截鐵, 不留一絲餘地。
吳靜愣住了, 她沒想到我會拒絕得這麼乾脆。
「為什麼?」她喃喃地問,「你……你就這麼恨他嗎?」
「不是恨。」我搖了搖頭, 「我只是覺得, 做錯了事,就該付出代價。這是最基本的道理。」
「如果今天我因為你一碗雞湯, 或者幾滴眼淚, 就心軟了,那我不僅對不起我自己,也對不起那些被他傷害過的、真正無辜的人。」
「法律是公正的。他該在裡面待多久,就待多久。這是他應得的。」
我說完,不再看她,轉身鎖好門,準備離開。
吳靜在我身後, 突然崩潰大哭。
那哭聲里, 有絕望,有悔恨,也有不甘。
但我沒有回頭。
我不是聖母。
傷害已經造成,有些錯誤, 永遠無法被原諒。
……
一年後。
我的香水品牌「Man」, 在國內市場站穩了腳跟。
「清算」系列之後,我又陸續推出了「城市記憶」和「四季之詩」兩個系列,都大獲成功。
我終於實現了多年前的夢想,飛往法國格拉斯, 在這個世界香水之都,有了自己的一間小小實驗室。
江月給我打來電話,聲音裡帶著八卦的興奮。
「蔓蔓, 你猜我今天見著誰了?蘇晴!她好像回來了,在一家網紅餐廳當服務員,被人認出來,指指點點, 可憐兮兮的。」
「哦。」我淡淡地應了一聲。
「就一個「哦」?你不好奇嗎?」
我笑了笑, 看著眼前無邊的花海,輕聲說:「不怎麼好奇。別人的故事, 已經與我無關了。」
過去的一切,都像一場冗長的噩夢。
如今,夢醒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