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昉哭夠了,從我懷裡爬起來,語氣忸怩,「你不可以說出去哦。」
我微笑點頭,「當然了,我們易昉寶寶的事情,我一定會好好保密的。」
系統再次不解風情地提示,【檢測到 NPC 魏盼顧的身份牌已離體,請儘快尋回。】
我和易昉說了這件事,他提出要陪我一起去找。
身後傳來一個陰鬱清冷的聲音,「你要找的是這個嗎?」
我回頭,看見剛才那個少年手裡舉著一個小牌子,上面刻著我的名字。
「雲修,你今天這麼穿成這樣?」
易昉笑得嘴巴快咧到耳後根去了。
雲修剛才和那人頭交纏了一番,上身的圓領衛衣被扯著露出半邊肩膀,褲腿破破爛爛的,褲襠處還有一個明顯的被牙咬過留下的口水印。
他顯然是氣急了,連衣服都沒整理就拿著我的身份牌追了過來。
我有些心虛,頻頻看向易昉求救。
雲修冷笑一聲,「你問問她不就知道了。」
易昉迅速擋在我身前,「我們小顧寶寶不會做壞事的,如果真做了壞事,那也一定是她不小心的。」
我在他身後連連點頭。
雲修舔了舔後槽牙,一個字一個字從牙里擠出來一般,「寶寶?叫的真親密啊。」
他捏著身份牌的手一松,那個牌子像有了神智一般,在空中歪歪扭扭朝我飄過來。
在牌子發出猙獰笑聲撲向我的前一刻,身後傳來一聲巨響。
一個火球席捲而來,火焰吃掉了所有的燈,也帶走了所有的光明。
幾道身影從我們身邊疾馳而過,雲修眼疾手快,拽著我往通道盡頭跑去。
玩家們的目標是雲修所在的那個房間,也就是遊戲結束刷新之後我出現的地方。
一路上動作稍慢一些的玩家,只要在雲修視線範圍之內,都會被頃刻間秒殺。
但總歸有些玩家拿到了各種道具,擋下致命一擊,再迅速逃進那個房間內。
員工手冊上註明,逃生出口所在的空間,玩家受遊戲保護無法擊殺。
系統再次提示【有玩家通關,副本 BOSS 雲修將接受懲罰。】
雲修渾身僵直,直挺挺地往地上倒去,我眼疾手快把他拉到自己懷裡,背狠狠磕到地上發出一聲脆響。
我沒顧上自己,坐起身查看雲修,他漂亮的臉上布滿痛苦之色,眼裡盛滿了淚,指尖顫動,死死捏著我的衣領,發出小獸一般的嗚咽,「疼。」
有幾個還未逃離的 NPC 瞥見了這一幕,停下了腳步,上下打量著我們,露出仇恨又貪婪的目光。
「BOSS 殺了我們這麼多兄弟,我一定要給他一個教訓。」
「不知道擊殺 sss 級 BOSS 會有什麼獎勵呢?」
雲修疼的全身骨頭都在咔咔作響,尤其是頭上,碎裂拼接的聲音在我耳邊迴響,但他仍強撐著,吐出一口黑霧將我籠罩,「別看。」
玩家手中的巨斧朝著雲修落下,關鍵時刻,我的視線徹底被黑霧阻擋。
黑霧散去後,我出現在了一個陌生的環境。
頭疼欲裂。
我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穿著白大褂,胸前還掛著一個名牌,「魏盼顧」。
耳機里傳來一個中年男人的聲音,「小顧,這三個實驗體就交給你了。最近那邊有個會議要我親自去,抽不開身。」
見我沒反應,那邊又問了一句,「你在聽嗎?」
我連忙應答,「好的。」
耳機那邊又囑咐了兩句,隨後掛了通話。
幸好原來這個人有寫日記的習慣,仔細查看日記後,我大概明白了自己的處境。
我現在所在的地方是一個研究院,被送來研究的實驗體都是從孤兒院挑選來的身體素質良好的孩子。
經過試劑改造和多次非人道手術,能活下來的孩子萬不存一。
那個中年男人是研究院的負責人,我是他唯一的學生。
桌子上放著三個實驗體的資料。
他們三個人被改造的很成功。
雷明,天生手臂力量極大,在檢測到這一數據後,老師取下了他的手臂樣本,培養出了三雙一模一樣的手臂,再牽扯神經線,將這些手臂移植到他的身側和背部。
易昉,身體肌肉活性極高,速度很快,老師精心調試了兩柄鋼刀,檢查到能接受神經反應後,截下了易昉的小臂,將鋼刀連接上了手臂處的肌肉神經。
雲修,他的身體素質不如前兩位,卻有著非同一般的智商,老師在他的腦中安置了一個腦電波信號放大器,作用是可以影響他人心智,使得末日小說中的虛擬的精神力成為現實。
這一場生物改造的背後關係著眾多富豪對於培養超級人類的信心。
簡而言之,他們需要一支超乎人類極限的異種士兵,戰爭來臨時可以當保鏢,閒暇無聊時又可以像千年前古羅馬斗獸場的貴族一般觀賞相互殘殺帶來的娛樂姓。
我放下資料的手不自覺顫抖著,回想起他們無助脆弱的模樣,做出了順從心意的選擇。
鬧鐘響起,現在是中午 12 點,午餐時間。
我拿著營養劑往實驗室走去。
5
雷明縮在房間角落。
我孤身一人,身邊並未帶任何武器,以雷明一拳可以錘碎老虎頭顱的力量,完全有能力反擊。
但他沒有,只是八隻手臂死死捏著拳,擺出防衛的姿態。
我把營養劑擱在了桌子上,退出了房間。
在刷過一道大門,我走進了易昉的隔間。
他面前是一個碎的不能再碎的相框。
聽到身後的動靜,他也只是機械地回頭看了我一眼。
我將營養劑放下,離開了。

最裡間是雲修的房間,他腦袋上裝著一個架子,是一個特殊的信息屏蔽儀,這是為了防止雲修襲擊工作人員。
我照著日記的記錄完成了今天的任務。
晚上 12 點整,我抬頭看向鐘錶的剎那,眼前陷入了一片黑暗。
整個研究所都停電了。
日記中曾經記載過一場停電事故,是人為的。
我在研究所等級很高,暫時沒人懷疑到我頭上,半個小時後,電路搶修成功,我裝作緊張的樣子朝著三個實驗體所在的方向走去。
他們三人仍舊保持著中午的姿勢,唯一的區別是,雲修桌子上那支用空的試劑還留在原位。
這表明了他願意相信我。
我想了很久,如何和這三位取得聯繫,但他們在研究所布下了嚴密的監控,我無法明目張胆做手腳。
最終,我把主意打到了營養液試劑頭上。
服下試劑後,他們腦中會多出一段聲音,是我提前在私人空間錄下的幫助他們逃走的計劃,如果願意跟著我逃,那就把試劑留在桌子上。
我如法炮製,再次切斷了電路。
短時間內切斷兩次電路,所內人員很快排除了是外來人員作案的可能性,把目光轉移到了幾個高層身上,我也在其中。
我在警衛的監視之下,完成了一天的任務,再度走進各個房間,放下營養劑,和實驗體們沒有任何交流。
這一次,桌子上整整齊齊放著三支營養劑。
第三天夜裡,這是他們逃出去的最後機會,我找了個藉口,甩開警衛的跟蹤,再次切斷線路,來到三人房間的最外面。
幾道門被以各種形式破壞,他們站在門口,見到來人是我,身體稍稍放鬆了些。
我打了個手勢,示意他們跟上。
然而,一陣強光照出了我們四人的身形。
「小顧啊,我本來最看好你,可惜,你卻最讓我失望。」
老師的身影半個身子在暗處,半個身子在明處,表情陰鬱。
一股無力感席捲全身,我看向三個實驗體,嘴唇顫抖,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他們三人的希冀被麻木取代,被趕來的研究人員押走。
我看向手中握著的按鈕,這是場外政府人員塞給我的。
幾天前,他們和我取得聯繫,一個暗探冒著性命危險將其塞到我手裡,並告知他們的所有計劃。
我毫不猶豫按下按鈕,場所內響起轟鳴聲,巨大的爆炸摧毀了實驗室的外牆建築。
一支支全副武裝的軍隊從各個角落出現。
預料之中,老師的臉上被錯愕與憤怒取代,他舉起手中的槍,朝著我的腦袋扣動扳機。
我的意識逐漸模糊,只聽見幾聲帶著哭腔的叫喊。
【強烈毀滅欲與恨意催生恐怖遊戲降臨】
意識回籠之時,我帶著記憶回到了雲修被懲罰的節點。
那柄巨斧在雲修的身上砍出了無數深深的口子,紫黑色的血四處蔓延。
玩家見我重新出現,又把主意打到了我頭上。
「蚊子腿再小也是肉,既然 BOSS 一時殺不死,咱們先殺了她出去拿獎勵吧。」
我笑了一下,「是嗎?」
在我的注視中,那柄巨斧瞬間化為齏粉。
玩家還沒反應過來就被片成了片片,四散在了地上。
毀滅欲與恨意是恐怖遊戲的靈魂,這種情緒越強,NPC 的能力自然也越強。
雲修被我抱在懷裡,他身上的傷口在副本的作用下不斷癒合,我發現把他的頭按在胸前的時候,他癒合的速度最快。
等新一輪遊戲開始後,雲修仍舊保持這個姿勢在我懷裡。
我拍拍他的臉頰,雲修紅著耳根,把頭抬了起來,露出精緻的側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