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下內心的煩躁,我腳步不停更加細緻地在交易市場裡遊走,不放過絲毫機會。
「看看祖傳的首飾玉佩,價格便宜……」
忽然間,一道明顯底氣不足的弱弱吆喝聲轉瞬即逝。
我猛地頓住,敏銳地把目光落在不起眼角落的攤位上。
找到了!
11
那裡擺攤的是個瘦弱的 60 歲老頭叫陳大山,明顯多日沒有進食餓得兩眼發昏。
他絕望地守著紅布上幾個簡陋的首飾,時不時虛弱地叫賣兩聲。
只是大家都來去匆匆根本不屑於看這些垃圾貨。
「老闆,來看看我們家祖傳的首飾玉佩,絕對都是真貨。
「不貴的,幾個積分就行……您給點吃的喝的也可以。」
陳大山努力揚起討好的笑,雙手在破衣服上擦了又擦有些拘謹。
看我蹲在攤位前挑挑揀揀撿撿不說話,苦巴巴地自顧自把價格一壓再壓。
最後竟然說我只要給他三包泡麵就能拿走所有東西。
一塊白玉佩、一枚翡翠扳指,還有一顆裝在盒子裡的藥丸。
他年紀大了前些日子摔傷了腿暫時沒法出任務,眼看著家裡小孫女就要餓死了才不得不把逃亡時帶的傳家寶擺出來賤賣。
但連續三天,根本沒人樂意看。
我認真聽著陳大山講述他的苦衷,最後讓他把紅布上的東西都拿了起來。
「這些我都要了,只是三包泡麵的價格不太合理。」
「那老闆,兩包,兩包您看行嗎……真的不能再少了。」
大約以為我嫌貴要繼續砍價,陳大山彎腰卑微地朝我鞠躬。
我趕忙伸手扶住他,要求到他家再好好談交易。
陳大山家也是個地下室,僅僅 4 平方米大小。
靠牆處擺了張爛床,一個比沈翎還小的女孩安靜地坐著發獃。
那娃娃瞧著不過兩三歲大,瘦瘦小小反應有些遲鈍,眼睛倒是像妹妹那般圓亮。
我不自覺又想起沈翎,不知道她跟著軍隊吃得好不好。
見我真的願意和他做買賣陳大山高興極了,拍了拍床尾的灰示意我就座。
我從他手中接過紅布,然後從空間裡取出三箱泡麵。
緊接著是五袋大米,兩袋麵粉,三箱礦泉水,十罐營養奶粉,兩包火腿腸……
最後又往他的積分卡里轉進了自己最後的 200 個積分。
末世以來從沒見過這麼多物資的陳大山驚呆了。
1 個積分能買 3 個雜糧饅頭,200 個積分就是 600 個饅頭,再加上大米、泡麵、麵粉……
這些東西節省點足夠他和小孫女吃上整整一年,偶爾還能吃得不錯了。
他瞪圓了眼枯瘦的手微微顫抖,不敢置信地望著我。
「老……老闆,這都是給我的嗎?」
「嗯,你的東西值這個價錢。」
僅僅那塊玉佩,就是無價之寶。
但匹夫無罪懷璧其罪的道理千古不變,我還是不打算告訴他真相。
一下子拿出太多物資給他也不安全,手無縛雞之力的老人容易被盯上。
等日後我再想辦法繼續接濟爺孫倆,不然別人的傳家寶我賤價買來揣著也不安心。
陳大山深深吸了幾口氣,爾後膝蓋一彎撲通跪了下來。
「謝謝恩人,謝謝恩人!」
眼看老人真要紅著眼磕頭,我也連忙跪下去將他扶起。
安慰了老人幾句,又往小孫女手裡塞了包糖後我落荒而逃,生怕他還要追出來磕頭。
12
只是沒想到,回到交易市場時我竟然遇到了林雪。
她穿著研究服匆匆趕來,柔順的軟發被薄汗打濕,乖乖地貼在白皙的額頭上。
看得出她真的很著急,慌亂地揪著附近的攤主一頓詢問。
我躲在不起眼的建筑後面,靜靜觀察她的一舉一動。
「你好,請問你有沒有看到一個叫陳大山的老頭?
「他就在這裡賣玉佩,一個白色的玉佩。
「如果你看到他了拜託你聯繫我,這件事對我來說真的很重要!」
連番詢問無果,林雪忍不住吸了吸鼻子,眼睫低垂,氣場低落。
她最後乾脆就蹲在陳大山原來的攤位上,守株待兔。
看到這一幕,我不禁皺緊了眉頭。
按理來說,上輩子林雪只是在隨意亂逛的時候無意間買下的玉佩。
這一世的她根本不可能知道這些信息。
我扯了扯帽子將自己裹得更加嚴實,從她身旁走過時聽到了她的喃喃自語。
「難道那個夢是假的?
「我明明夢到自己在這裡買了塊空間玉佩啊,怎麼會……」
林雪眨巴了下眼睛,歪著頭,表情略微有些迷茫困惑。
聽她這麼說我反而放下心來,快步離開市場趕回地下室。
幸好,差點以為她也重生了……
13
回到地下室,我將那枚看似普通的白玉佩捧在手心。
這本書里的異能設定有些不同尋常。
末日爆發後,大多數人被病毒感染成為毫無理智的喪屍。
而少部分人因禍得福突破桎梏打開了基因鎖,成功進化出各類異能。
異能沒有等級之分,全憑個人的資質和運用。
而我擁有的,是空間異能。
一個沒有攻擊力,食之無味,棄之可惜的雞肋能力。
在末世初期還能憑藉空間混跡各大隊伍外出搜尋物資,頗為吃香。
但到了中後期基地研發重型裝載車後,這類異能者就成了被嫌棄的垃圾。
就因為是垃圾,所以前世林雪和祁凜才能光明正大地將我踩在腳下。
然而重生後,我卻想起了末日後期在異能者群體中流傳的一個傳言——異能可以吞噬進化。
吞噬什麼?異能會進化成什麼樣子?
無人得知,也從來沒有人見過,久而久之就沒人當回事了。
但我知道這個傳言是真的。
因為我見過異能進化者,也恰巧死在他手下。
祁凜原是雷電系異能,可後來又進化為雷火。
沒人知道他身上到底發生了什麼,吞噬了什麼。
但我曾經跟隨隊伍在 H 市做任務時發現了一顆帶有雷光的隕石火球。
那顆隕石被我們帶回基地上交,然後消失得無影無蹤。
作為為數不多的知情人,我猜測祁凜就是吞噬了它從而獲得進化。
那同理我吞噬帶空間屬性的玉佩是不是也能進化呢?
現在要擔憂的,就是玉佩里的靈泉會不會消失。
我用地下室里唯一的床堵住了門,然後蜷縮在牆角。
小小的房間裡透出一點淡淡的潮濕,濃重的灰塵味湧入鼻尖。
猶豫了半晌,我還是握著玉佩緩緩闔上雙眼。
14
時間一點點流逝,基地的時間播報被屏蔽在感知外。
我在基地里沒有什麼相熟的朋友,除了沈翎不會有人來找我。
所以我再次睜眼時竟然有些迷失。
「現在是新紀元 1 年 3 月 25 日,早晨 5 點。」
恰巧此時,新一輪的播報聲響起。
我詫異地發現不知不覺間竟然已經過去了三天三夜。
巨大的飢餓感從腹部傳來,多日未進食的情況下血糖降低身體開始有些虛弱。
舔了舔乾涸開裂的嘴唇,我從空間裡拿出礦泉水和小麥麵包狼吞虎咽地解決了一餐。
不太好吃,但勝在能填飽肚子。
四肢的力量逐漸恢復,意識也清晰起來。
我邊按著有些發酸麻痹的雙腳,邊感受自己空間異能的變化。
手中白玉佩里的空間和靈泉已經消失,一汪小小泉水出現在我空間的角落裡。
靈泉水的具體功效不明,前世它只被握在林雪手裡沒有人接觸過。
她對外宣稱它能極大程度稀釋喪屍病毒。
想到這,我從空間角落裡找出大概 500 只試劑瓶一一灌滿靈泉水。
得找個不暴露自己的辦法將泉水送往研究院,這對喪屍解毒藥劑的研發或許有用。
原有空間的底部面積還是一萬平方米,和學校操場差不多大。
末日人心叵測誰也不會輕易透露自己的底牌,但我隱隱感覺自己的空間還是比別人大上不少。
即使在後期,基地大型任務中我還是有用武之地。
但這還遠遠不夠,只有這種程度的異能祁凜弄死我比弄死一隻螞蟻還簡單。
想要在末世里自保並且復仇,我必須擁有攻擊能力。
我緊閉雙眼細細感受了很久,還是無法推測出自己空間異能進化的方向。
既然如此,那只能在日後的實戰中慢慢摸索了。
有些遺憾地嘆了口氣,我從角落中踉蹌起身想要搬走堵門的床板。
但床板的一腳死死卡在了門縫處,無論怎麼搬都無法挪動。
搖了老半天都沒效果,正當我想拿工具將床腳折斷時,整張床猛地一松!
「咔咔咔!」
在我怔愣的目光中,結結實實的床忽然凌亂地散了一地。
那條被卡住的床腳像是被硬生生扯了下來,床體的木板也被不規則地擰斷。
我屏息凝神,蹲下身子仔細觀察斷口處尖銳的木刺。
這張床,是被「撕」開的。
為了驗證內心的猜想,我隨手拿過一旁的裝水的鐵桶緩緩催動異能。
「哐當!」
厚實的鐵塊落地發出脆響,直徑半米的鐵桶硬生生被撕成兩半。
稍稍探察一番,上面果然還殘留著些許空間異能。
我死死攥緊了拳頭,當下只覺得自己的呼吸驟然變得急促起來。
生怕自己猜錯,我不留餘力地對地下室的東西逐一動手。
等滿室狼藉再也找不出可以破壞的物體,我才敢確定自己進化的異能是——
「撕裂:創造空間裂縫,撕裂同一空間內的存在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