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又怕莫阿姨發現是我家的孩子,牽連我。
於是往電梯里一退,擺著手連連搖頭:「不不不,莫阿姨,我也不認識呢~」
莫阿姨瞪著顧彬彬,語氣十分不悅:「我看你也不認識,聽他說自己姓顧,自封狗派顧大將呢!」
我心裡萬分慶幸,幸好寧芳離婚後沒給顧彬彬改姓。
畢竟我們這棟樓,只有我這一戶姓寧的啊!
很快,外面傳來莫阿姨尖銳的呵斥聲:

「去去去!哪裡來的孩子,你是我們小區的嗎?整天不跟人玩跟狗玩,還帶著流浪狗滿小區拉屎拉尿,我都踩著好幾回狗屎了。你家長呢?你爸媽呢?趕緊讓她來給個說法!」
生怕被認出來,我嚇得連垃圾也不扔了,關上電梯門就回了家。
到家裡我趕緊給顧彬彬發了個微信,讓他先繞道去小區超市買包辣條再回家。
我平復了下心情,看來以後連樓都不能讓他下了。
可沒想到,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我的小心臟每天隨時隨地被顧彬彬整得七上八下的!
7
我和顧彬彬的作息完全不同,基本上靠外面的聲音判斷他的行為。
比如,早上外面電視聲音吵吵鬧鬧的,我就知道他在客廳。
要是外面靜悄悄的,一定是在作妖。
這幾天為了讓他不下樓,我特地准許他每天可以看兩個小時電視,早晚各玩一會兒平板。
大清早,我被外面小孩蹦跳的聲音吵醒。
聽到電視機里傳來奧特曼的聲音,想著顧彬彬肯定老老實實在客廳看電視,不知不覺又睡著了。
可沒多久,我再次被電話鈴聲吵醒。
接起後,寧芳慌張刺耳的聲音傳來:
「快!夢夢,彬彬被困在電梯里了,你趕緊去救他!」
剛睡醒的我腦袋本來就是懵的,聽到寧芳這麼說,大腦更是一時沒反應過來:
「你怎麼知道?他明明在客廳看電視啊。」
「彬彬剛才給我打電話,說自己被困在電梯里了,裡面黑漆漆一片,你快去,你快救人啊!救救我兒子!」
外面電視的聲音很大,我以為顧彬彬還在客廳。
但我也不敢掉以輕心,鞋也沒穿就向外面奔去。
只見客廳地面上全是散落的玩具,亂糟糟的一片。
而大門,正明晃晃地開著。
我瞬間醒了盹,內心慌張不已。
想來顧彬彬是偷跑出去,但因為自己沒鑰匙,所以故意給自己留的門,方便他回來。
「我現在去看看,你趕緊來!」
火速掛斷電話後,我顫抖著手報了警,又打了物業的電話。
一聽說有孩子被困在裡面,物業也嚇得不輕,連忙說這就讓維修師傅趕來。
我一層一層地不斷敲擊電梯門,大聲喊著「彬彬」。
很快,裡面傳來顧彬彬帶著哭腔的回應:「小姨,救命啊,這裡好黑,救命啊!」
循著他的聲音,我從電梯間一路向下,最終鎖定他的位置在三樓。
隔著一層門,我不斷安撫。
可小孩子被嚇怕了,聽見我的聲音後,他的情緒格外激動,不斷在電梯里蹦跳,來回撞擊著電梯門。
「我要出去!我要出去!救命啊,有沒有人啊!媽媽!媽媽!」
顧彬彬撕心裂肺地嚎叫,伴隨著他的動作,電梯間傳來機器「咔咔」的響動聲。
擔心電梯二次墜落,我也不敢去扒電梯門。
於是打開手電筒,對著電梯的縫隙照進去。
「彬彬,你看到光了嗎?小姨就在外面陪著你,千萬不要亂動哦,不然電梯還會掉下去的。」
「你媽媽馬上就到了,警察叔叔和消防叔叔也馬上就會來救你的,我給你放你最喜歡的奧特曼,你聽聽聲音。」
我盡力安撫,幸好物業和警察及時趕到。
他們將顧彬彬救出來的那一刻,寧芳也趕到了。
她心疼地抱過孩子,把顧彬彬緊緊摟在懷裡:
「媽媽的心肝兒,嚇死我了!你怎麼一個人跑到電梯里啊嗚嗚嗚,還好你沒事,不然媽媽也不活了嗚嗚嗚~」
我上前拍了拍她的肩膀:「姐,對不起,這事怪我,大意了!幸好彬彬沒事……」
「啪!」
寧芳一巴掌扇到我的臉上,我的身體不由自主地向後踉蹌了兩步:
「你還好意思說?我把孩子交給你,你就是這樣照顧的?」
8
寧芳此刻正在氣頭上,我說什麼都沒用。
何況孩子確實是在我家出的事,不管是不是我的原因。
顧彬彬是孩子,我是大人,最終矛頭只能指向我。
寧芳用手指著我的鼻子,脖子上的青筋爆出:「我現在就帶彬彬去醫院檢查,身體心理全檢查個遍。但凡有一點事,你給我吃不了兜著走!」
眾人想勸架,她卻不給大家一點面子。
抱著孩子不斷踢踹物業小王:「什麼垃圾物業,你們是不是在電梯上用材上縮減成本了?我孩子要是有什麼三長兩短,我告到你們倒閉!」
物業自知理虧,任由寧芳打罵,主動提出要帶孩子去檢查,協商賠償。
我跟著寧芳來到醫院,一番檢查下來,顧彬彬主要是受了點驚嚇,身體上連個擦傷也沒有。
從醫院出來後,寧芳留下一句:「從今天起,我們斷絕姐妹關係,老死不相往來!」然後抱著孩子就走了。
雖然我不喜歡顧彬彬,但孩子出了這樣的事情,並且是以這樣不愉快的方式離開的,我內心也很不好受。
當晚,物業小王給我發來了一條顧彬彬出事前的監控視頻。
我正查看著,許久沒動靜的家族群突然不斷彈出消息。
點開一看,原本只有爸媽、我和寧芳四人的家族群,不知道什麼時候變成了近兩百人。
大舅、二叔、大姑、表姨媽,甚至連我家親戚都算不上的老家人也都被拉了進來。
寧芳往群里發了好幾張照片,有顧彬彬腿部淤青的,有他洗碗場景截圖的,甚至連衣服上破了個洞的照片都有。
她在群里哭訴:「請父老鄉親為我做主!孩子在他小姨也就是我的親妹妹寧夢家遭受虐待,身體上多處淤青,經常吃不飽飯,孩子經常打電話跟我哭訴寧夢強迫他幹家務。孩子寄人籬下,我也得看寧夢的臉色。我本想著息事寧人,但今天早上,寧夢沒看好孩子,害我家彬彬被困在電梯里長達半小時。電梯環境幽閉,給孩子造成巨大心理創傷,他現在做夢都喊著害怕。寧夢雖是我親妹妹,但此時全因她而起,她必須給我個態度並且附上賠償,我寧芳懇請大家為我做主!」
都是一個村的,莫名被拉到群里吃瓜,村民們空有一顆八卦的心,但誰也沒正面回答這個問題。
倒是村長主動在群里關心顧彬彬的身體狀況,引得寧芳又是一陣訴苦,給我安上了更多莫須有的罪名。
我不說話是因為我是寧芳的妹妹,顧彬彬的小姨,孩子發生這種事情是誰都不願意看見的。
此時,我無論說什麼,不僅蒼白無力,更可能引發寧芳更大的怒火。
但這並不代表我理虧、我有錯。
何況家醜不可外揚,寧芳私下裡不找我解決這件事情,反而把這麼多人拉到群里,站在弱者的角度指責我。
無疑是想將我架在道德制高點,接受眾人的批判。
可以說,她的做法完全沒有把我當成親妹妹!
媽媽打來電話,寬慰我寧芳就這樣,讓我千萬不要回懟她,一定要息事寧人,不然她和老爸在村子裡就待不下去了。
我有良心,我也孝順,但這並不代表我完全順從。
我反問:「手心手背都是肉,難道姐姐是你手心裡的肉?」
媽媽被我懟得啞口無言,無奈說了句隨便你們怎麼鬧吧,大不了我跟你爸去住垃圾站,就掛斷了電話。
呵呵,這是又要道德綁架我。
不過無所謂了,小時候被親情捆綁我才堅持自己買房子出來住,就是為了遠離他們。
可到了如今,他們還不明白,我的妥協並不是他們裹挾我的工具!
於是,我將小王發給我的視頻,毫無保留地轉發到了群里。
9
監控視頻拍得很清楚,顧彬彬從進入電梯開始就沒出來過。
電梯從負一樓到頂層,來回上下十幾遍。
而顧彬彬從 12 樓進入電梯後,就將每一層的控制鍵都按一遍,然後又挨個按鍵取消,玩得樂此不疲。
期間,莫阿姨坐電梯,見每一層按鍵都亮了,還制止了他。
可沒想到,莫阿姨前腳剛出門,顧彬彬就對著她的背影做了個鬼臉。
還吐了口唾沫,「略略略~老巫婆,關你屁事!我就玩!」
電梯門關上的那一刻,顧彬彬突然夾緊雙腿,雙手捂住那裡,急得在電梯里團團轉。
眼看電梯馬上就要到 12 層了,但顧彬彬似乎憋不住了,褲子往下一拉,對著控制鍵的位置就開閘泄洪。
伴隨著「噗呲」兩串火花,整個電梯間突然黑了。
然後便是機器迅速下墜發出的運行聲,和顧彬彬尖叫的聲音。
一聲「轟隆」後,電梯卡住了,顧彬彬鬼哭狼嚎的聲音響徹整個電梯間。
看完視頻後,本來沒說話的人在群里發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