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斯年不說話了。
那張叛逆桀驁的臉上紅溫的厲害,而後他半是掙扎地悶聲道:「不是,只是我第一次,我怕你難受——」
我有些詫異地看了謝斯年一眼。
謝斯年正覺得這話說的沒面子,側臉躲開我的視線,打了唇釘的下唇此刻還腫的有點厲害,讓我莫名生出了一點點愧疚。
但也就一點點。
而後我隨意地說道:「哦,沒看出來你還是純情那一類的。」
13.
不想打車。
打電話讓閨蜜來接的我。
她對此有些幽怨道:「我快成你專職司機了,記得年末給我開工資。」
我懶得理她。
畢竟渾身上下確實有些不舒服。
岑諾苒安靜了一會兒,開始忍不住八卦了:「你這次和他玩真的啊?」
我靠在車後方閉目養神:「嗯,起碼在我結婚之前是真的。」
岑諾苒笑出聲道:「你又不可能和他結婚,那你結婚之後呢?」
我不太在意地聳了聳肩:「再說吧。」
岑諾苒「嘖嘖」了兩聲:「也是,像你和我哥這種工作狂人都很冷血,能對人家付出一點真心就不錯了,就知道一股腦的撲在公司上。」
一路聽她囉嗦,我差點都要睡著了。
到餐廳時,司機小宇已經在門口等著了。
推開包廂門,我迅速調整好表情神態,一一得體地打招呼道:「盛叔叔好,盛楠哥哥好。」
剛在飯桌上坐下吃了幾口東西,我爸突然放下酒杯說道:
「你和盛楠年紀也不小了,趕緊找個時間把婚事定下來吧。」
我拿著筷子的動作一頓。
嘴裡的東西好似沒了味道。
其實以前我對婚姻一直秉持著無所謂的態度,也一早就知道我的婚姻肯定是要聽從我爸的安排的,但是眼下我心裡卻油然生出了幾分叛逆,莫名有些煩躁。
安靜半晌,我擦了擦嘴,還是衝著幾人笑了笑道:「我都可以,爸你商量就好。」
我爸滿意地拍了拍我的肩示意我道:「行,我和你盛叔叔還有事要說,你和盛楠去附近走走吧。」
14.
盛楠屬於花花公子類型。
是那種在我爸面前裝的人模狗樣,在我面前裝都懶得裝的。
我倆都對對方不感冒。
在一起純屬為了自家公司強強聯合。
盛楠邊回復著手機里幾百個模特美女的消息,邊抽空看了我一眼道:「你是和誰出來都是這麼冷淡,一副了無生氣的樣子嗎?」
他惋惜道:「真是可惜長了張那麼漂亮的臉,不然我還真算是撿了個大便宜。」
我沒有答話。
主要是因為我現在很餓。
胃又開始有點痛了。
我剛剛吃的不多,更何況高檔餐廳的飯菜一向不頂飽。
隨便找了家附近的商場吃了一頓,盛楠對我吃飯的樣子誠懇評價道:「你是我見過這麼多女孩里唯一一個這麼不做作的。」
因著盛楠趕著下一場約會,我們打算各回各家。
下了手扶梯後,我一抬頭和正對面從首飾店走出來的謝斯年打了個照面。
我愣住了。
謝斯年抬頭看到我和盛楠時,也愣住了。
盛楠嗅到了不對勁。
他挑眉,收起了手機,開始看戲了。
謝斯年並沒多說什麼。
他沉下臉,上前一把用力地拽住我的手腕,拽走了我。
15.
謝斯年開車開的有些快。
他本身脾氣就不算好,更何況白天還和自己纏綿的心愛女生晚上和另一個男的一起吃飯逛商場,任誰都忍不了。
眼下謝斯年握著方向盤的手青筋隱現,像是在強忍著怒火。
我本來渾身就不舒服,現在坐車坐的更是有點頭暈想吐。
謝斯年從後視鏡看了我一眼,還是慢了下來。
他突然開口,語氣很冷:「你不是說晚上是和你爸去吃飯嗎?你爸呢?你別告訴我那個男的是你爸,我還不傻。」
我沉默著,不知道怎麼解釋。
要是按我以往的性格,我會直接和他說,那個人是我的未婚夫,然後結束掉這段關係。
畢竟我對情感上的事情向來無所謂,我什麼都不缺,感情這種東西只是滿足我的新鮮感而已。
世上男人太多了,我不缺這一個。
可是我現在竟然有些——
捨不得。
很奇怪。
我大多時候懶得騙沒有價值的人,我的生活處境也不需要我耗費精力去騙人。
但眼下我竟然自私地想要再瞞謝斯年一會兒。

所以,直到謝斯年送我到家時,我還是沒說話。
他轉頭看著我有些氣笑了:
「不是,你連謊話都懶的編一下嗎?你哪怕說你和他只是朋友,我也可以自欺欺人的信了。」
我沉默了半晌,而後我開口道:「好吧,那我和他只是朋友。」
這次輪到謝斯年不說話了。
我識趣下車,剛轉身,他便一腳油門踩到底。
路邊只剩塵土飛揚。
16.
謝斯年有一段時間除了每天定時的問候語外,不再給我發其他消息。
我想了想,第一次主動找他道:【還在生氣嗎?】
這是我二十幾年來頭一次哄人,顯然有些生疏。
等了半天謝斯年沒回,我又給他發:【今晚見個面吧。】
而後我遲疑半晌,補充道:【我想你了。】
第一次說這種情話,我有點不太適應,覺得實在肉麻。
這次謝斯年回的很快,他回:【嗯。】
過了半個小時後他又發來消息道:【我去接你,今天冷,記得穿外套。】
自從那次不歡而散後,這還是我倆再一次見面。
謝斯年在看到我還是只穿了件裙子,沒穿外套後,皺了皺眉,把后座上的乾淨衣服披在了我身上。
全程他還是冷著張臉。
我思考了片刻,主動湊上去親了親他。
顯然我做這個動作是有些笨拙的,畢竟我以前從來不需要用這種行為來討好人。
謝斯年身體僵了僵。
半晌他還是軟了姿態,低頭有些用力地加深了這個吻。
再次抬頭時,他起身替我倒水:「廚房有煮好的粥,你多少喝一點,別總是惹到胃。」
我給面子地喝了一碗。
而後我扯了扯謝斯年地衣服。
他知道我的暗示。
但是他皺了皺眉道:「不行,你自己身體這麼差,你不知道嗎?」
我想做的事情就沒有做不成的。
謝斯年最終還是妥協了。
再次換上謝斯年乾淨的衣服後,我突然起身看著謝斯年說道:「我要結婚了。」
謝斯年本來還在幫我吹洗好的頭髮,聞言他猛的關掉吹風機,懷疑是自己聽錯了,聲音乾澀道:「什麼?」
我和謝斯年解釋道:「那天那個男的是我爸給我安排的未婚夫。」
房間陷入長久的死寂。
謝斯年掐著我的手腕越發用力。
「不過沒有關係。」我說道,我為我自己這段時間想出的好辦法感到莫名的心情愉悅:「反正我們這種婚姻也只是走個形式,我和他都是各玩各的,我們倆依舊可以繼續在一起。」
因著我對情感的認知幾乎可以說是空白的,我並無法理解關於婚姻的忠貞,關於夫妻的責任。
小的時候我為了成績和父親的高要求,拚命的往上爬,長大了後我更是一心都圍繞在如何給公司創造效益,很多事情父親沒有教過我,我也不覺得自己需要懂。
謝斯年聽後卻好像更生氣了。
他雙眼猩紅,好像在笑,他聲音艱澀道:「哦,你原來連未婚夫都有了,我竟然都不知道,我算是你的男朋友嗎?應該不算吧,你好像從來沒有承認過。」
謝斯年緊緊盯著我,問我:「那這段時間算什麼,我又算什麼,秦茵,你耍著我好玩嗎,踐踏我的真心好玩嗎?」
「我是賤,你說你喜歡聽話的,我就不要自尊,在你面前低三下四,可是你對我哪怕有一點真心,你有過嗎?」
我看著謝斯年的樣子有點嚇到了。
畢竟從相處第一天起,謝斯年在我面前就像是收起了利爪和野性的大貓,只向我展開最柔軟的肚皮。
他從沒對我這麼凶過。
謝斯年突然低頭很粗魯地親我,疼地像是要咬掉我的一塊皮。
不知過了多久,謝斯年鬆開了我,他臉上是對我的失望透頂:「秦茵,我還沒有賤到那個地步,我不喜歡做破壞別人婚姻家庭的人。」
17.
我和謝斯年結束了。
工作時鮮少的出了幾次神。
按理說我從不會把任何情緒帶入到工作里,但這次談商務時,被旁邊的助理在耳旁提醒了三次。
幸好這次談合作的對象是岑諾苒的大伯。
岑諾苒也跟著一起來了,在旁邊似笑非笑地看著我。
結束後,她一把摟過我的肩笑道:「今天怎麼魂不守舍的,連專業術語都能說錯,不過放心,我不會讓大伯跟你爸打小報告的。」
「對了。」岑諾苒像是想到了什麼似的,輕嘖道:「我聽說了你和盛楠的要訂婚了,話說你爸還真奇怪,你要說他關係你吧,他卻為了公司自作主張地安排了你的婚事,但你要說他不關心你吧,你訂婚的流程細節你爸竟然還要親自核對。」
見我聊天的興致不高。
岑諾苒心思活絡,她立馬就從手機相冊翻出張圖片遞給我:「說起來,我前天跟賽車俱樂部的朋友聊天,你猜怎麼著,我才知道謝斯年和你竟然是同學,誒,你有印象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