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我把他徹底拉進了黑名單。
11
我又給秦劭接了擋綜藝。
他出差那天,秘書給我打來電話。
「沈總,您吩咐查秦先生的資料。但我們發現,有人刻意掩蓋了他的信息,根本查不出來。」
「行,我知道了。」
這種掩蓋資料的操作,顯然普通人是做不到的。
多半是秦劭曾經跟過的金主。
又或者,是現在還在跟他維持聯繫的金主……
兩天後,我順路跟秘書一起去了別墅。
按了幾次密碼都顯示錯誤,無奈只能按門鈴。
裡頭傳來一聲嬌滴滴的聲音。
「誰啊?」
只見蘇倦穿著家居服。
在開門見到我那一瞬,愣住。
「姐姐?你有什麼事嗎?明川哥不在。」
「收房。」
說完,我徑直推門而入。
當初將這套別墅給紀明川住時,裡頭掛滿了我從巴黎拍回來的畫作。
如今,映入眼帘的,卻是滿屋子的布娃娃。
棕色的義大利真皮沙發被換成了淡粉色。
主臥的定製床、德國購買的廚具,所有東西都不翼而飛。
可以看出,重新布置這套房子的人有多厭惡原主人。
我草草掃了一眼。
不動聲色地吩咐秘書:「換過的東西記下,整理賠償帳單發給紀明川,否則起訴。」
蘇倦眨巴了下眼睛,突然提高聲量。
「不是,你憑什麼要明川哥賠啊?」
「就因為我丟掉你之前那些爛東西嗎?」
「你這個女人好奇怪啊,明川哥都跟你分手了,你還糾纏他。」
「而且他之前為了補償你,把那輛保時捷都送你了,你還想怎樣?」
「現在這房子,我才是女主人。我想怎麼布置就怎麼布置,你管得著嗎?」
我揉了揉發疼的眉心。
果然,只會討好男人的綠茶都沒什麼格局和腦子。
「他是這麼跟你說的?」
見蘇倦還是一臉蒙。
我拿出秘書提前準備的產權證件。
「那你看清楚了,這套別墅,是我的。」
「你嘴裡那輛送給我的保時捷,是我閒置不要的,所以才給他開了。」
「你滿腦崇拜的明川哥,跟我是包養關係。」
「而且,是我包的他,聽明白了嗎?」
話落,蘇倦眼神里露出難以置信的震驚。
「怎麼可能……你騙我的對不對?」
她踉蹌地退後幾步,不小心撞到一旁的椅子,摔到地上。
與此同時,門口傳來紀明川嚴肅的嗓音。
「沈書璃,你在幹什麼?」
12
話落,只見紀明川慌張地跑了進來。
一把抱起坐在地上的蘇倦。
安撫兩句後,惡狠狠地看向我。
「我說了別墅會還給你。」
「但現在你應該也不缺錢吧,就這麼著急嗎?」
這話一出,蘇倦神色一愣,頓時明白過來。
楚楚可憐地落淚。
「對啊,姐姐你就這麼狠心,啊?」
「就算這別墅是你的,你現在不缺錢,就不能給我們先住一段時間嗎?」
「明川哥是大明星,肯定會還給你的。」
我聽得額角抽動。
忽然有些後悔浪費這時間。
於是開口:「紀明川,最後說一次,明天搬走,不然你等著收律師函吧。」
話落,我轉身要走。
卻被他喊住:「沈書璃!」
「果然,你就是個連情感都沒有的怪物。」
「你以為我就從來沒喜歡過你嗎?這兩年你看上去對我很慷慨,但你內心真的回應過嗎?」
「像你這種從小被爸爸拋棄的人,根本就不知道什麼是愛!」
高跟鞋仿佛鑲嵌在地上,動彈不得。
曾經一次醉酒,我跟紀明川訴說了我的童年。
我爸委屈求全地入贅,最後又礙於自尊心在外找別的女人。
我媽知道後勃然大怒,將他掃地出門。
也從此,勒令我不得和他聯繫。
我像一個不允許出錯的機器,從學生時代到繼承公司,我的每一步,都必須優秀、成功。
只是我沒想過,無意間露出的軟肋,卻成了今日刺向我的尖刀。
腳下發麻的感覺一寸寸傳到上半身。
我苦笑一聲:「或許吧……」
還沒說完。
突然,一道黑色身影從我身後衝出,揮拳直勾勾朝紀明川臉上揍去。
拳頭擊中骨骼發出悶響。
兩人迅速扭打在一起。
直到最後,紀明川倒在地上不能動彈。
秦劭站起身,擰了擰脖子,目光里的厭棄仿佛在看一個垃圾。
「她再怎麼樣,也比你這種只依靠女人上位的人渣要好!」
不是,你怎麼連自己也罵?
我愣住片刻。
等回過神,走上前,朝躺在地上的人開口。
「紀明川,一直以來,你是不是搞錯了什麼?」
「我們之間不過是你情我願的包養關係。你為什麼會覺得,像你這種出身低微,只靠臉上位的人,配得到我的愛?」
空氣像是靜謐的河流。
紀明川面色僵硬了一瞬,隨後血色盡褪。
我轉過身,離開前丟下一句。
「紀明川,最後通知你。」

「今後的娛樂圈,你被封殺了!」
13
「嘶,你輕點,痛……」
在秦劭第三次避開棉棒時,我失去所有耐心。
將藥膏砸到桌面上,沒好氣地開口。
「那你自己來!」
說完剛起身。
身後傳來一聲悠長的嘆息。
「哎,明明是為了某人才挨打,現在的女人真是狠心啊。」
頂著一張威嚴的禁慾臉,偏偏說出口的話委屈得像小媳婦。
我聽得火大,閉眼深吸一口氣。
認命地重新坐下來,掏出棉棒給他上藥。
這一回,秦劭倒是沒再吱聲。
只是那張無死角的臉,越湊越近。
就在他的睫毛都快刮到我臉頰那刻,我下意識拉開距離。
「你今天不該衝動的。」
「他是涼定了,但你打人的消息要是傳出去,會影響你的未來星途。」
秦劭面色一頓,唇角勾起妖孽的笑。
「你在擔心我啊?」
「放心,我不在意那個,能一直跟著姐姐就行。」
我望向他眼底清澈的笑意。
果然,還是心思不在事業上的小屁孩。
「那你有沒有想過,我們可能不會一直在一起。」
就在昨天,我媽通知我聯姻正式定下。
對方是之前我托鄭奇約見的海城太子爺——秦厲。
秦家無論是資產規模還是背景,都比沈家高出一大截。
對方有意進軍北城。
於是出手便送了我家一個上億級項目作為見面禮。
豪門聯姻,向來就是一場資源互換的交易。
果然話音剛落,秦劭臉上的笑意頓時斂起。
沉著臉嗤笑道:「你玩膩了?」
「沒有,你很好,但我要結婚了。」
我平靜地看著他。
給了他兩個選擇。
「是現在斷,還是結婚後再斷,都可以,隨你。」
「在這期間,我還是會盡力幫你砸資源。」
「但之後,你可能要重新找金主了。」
話落,別墅內陷入沉默。
仿佛有隻大手扼住我們的咽喉。
誰都沒有說話,卻好像什麼都說了。
不知過了多久,秦劭忽地一笑。
眼角泛起微紅,自嘲道:「原來,你一直是這麼想我的。」
「你喜歡他嗎?」
我沒回答他這個問題,更不知道該怎麼告訴他。
有時婚姻不一定需要愛情。
見我不說話,他苦笑一聲。
「如果我說,我並不是在那晚的會所才認識你的——」
「算了。沈書璃,你有沒有那麼一刻……喜歡過我?」
話落,心臟仿佛被人用力攥住。
傳來莫名的刺痛。
我抬眼看向他眼底的期盼,是從未有過的認真。
而我卻不能回應,只能無奈一笑。
「重要嗎?」
秦劭斬釘截鐵:「重要!」
「好,那我告訴你答案……」
「從未。」
如果喜歡註定沒有結局,何必讓它曾經出現,徒增傷感。
那晚,大概被這話刺激到。
秦劭像發狠了般,在我身上索取了一次又一次。
我們不知饜足一樣沉溺在對慾海里。
仿佛,這樣就能得到永恆。
不知過了多久,沉沉睡去前。
我似乎感覺到他在我額頭印下一個吻。
「怎麼辦姐姐,有點捨不得啊。」
第二日起床時,初陽正好,窗明几淨。
身邊的床上空空如也,仿佛從未有人來過。
床頭柜上放了一個紅絲絨的盒子和一張紙條。
盒子裡是一枚戒指。
紙上用雋秀的筆鋒寫著:
【姐姐,再見。祝你生日快樂……新婚快樂。】
我捏緊紙張。
不知怎的,那日的陽光格外刺眼。
我走到陽台,看著樓下院子裡已然空掉的停車位。
一滴淚水,無聲滴落……
14
後來那三個月,我沒再收到秦劭的信息。
我給他送去的資源,全部被他婉拒。
我打給他的錢,以及送給他的東西,都被他折現全數返還。
甚至還按銀行利率多轉了筆利息。
秘書跟我彙報情況時。
我盯著手上無名指的戒指,莫名有些失神。
第一次覺得,當金主這麼不招人待見。
沒從我手上要一分錢不說,還虧了利息。
這算哪門子的包養?
恰好電腦上彈出一個廣告窗,裡面正是秦劭代言的產品。
我望著那張久違的臉,一股莫名的酸澀感,後知後覺地填滿胸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