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照的眼神躲閃。
「我……我是……」
「他是我的前男友。」我直接打斷他,「我們已經分手了。」
這句話像一顆炸彈,讓林照的臉色瞬間煞白。
「陳曦,你胡說什麼!」
「我們什麼時候分手了?」
我懶得再跟他廢話,直接對王經理說。
「王經理,租賃合同上寫得清清楚楚,承租人是我陳曦。」
「他們不僅違規改變經營範圍,還涉嫌商業欺詐。」
「我要求你們立刻清場,把他們趕出去。」
王經理是個講原則的人,最看重商業街的聲譽。
他立刻對身後的保安下令。
「把這些不合規的東西,全部給我清出去!」
「還有你們兩個,立刻離開這裡!」
保安們開始動手,搬起門口的紙紮人就往外扔。
林照急了。
「不能扔!這些都是客戶訂的貨!」
他想去阻攔,卻被一個保安牢牢抓住。
徐芊芊見狀,哭得更厲害了。
「別這樣……我們的生意……」
「林照哥,怎麼辦啊……」
林照看著自己的「心血」被一件件扔到街上,心疼得眼睛都紅了。
他轉頭怒視我。
「陳曦,你非要把事情做得這麼絕嗎?」
「我們之間好歹有過感情!」
「感情?」我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你和她連孩子都有了,還跟我談感情?」
林照的表情一僵。
徐芊芊的哭聲也停頓了一下。
王經理聽了這話,看他們的眼神更加鄙夷了。
「限你們半個小時之內,把所有東西搬走,人也給我滾蛋!」
「否則,我們就報警處理!」
說完,他不再理會兩人的哀求,轉身對我露出一絲歉意。
「陳小姐,真是不好意思,是我們監管不力,讓您受損失了。」
我搖了搖頭:「不怪您,是我自己引狼入室。」
林照和徐芊芊被保安架著,狼狽不堪。
那些剛卸下的貨物,轉眼間就被堆成了垃圾山。
許多鄰居都在圍觀,對著他們指指點點。
林照的自尊心徹底被碾碎。
他忽然掙脫保安,衝到我面前。
「陳曦,算你狠!」
「但你別得意,這家店已經抵押給銀行了!」
「你就算趕走了我們,也得背上一大筆債務!」
他說完,拉著徐芊芊,在眾人的嘲笑聲中倉皇逃離。
我看著他們落荒而逃的背影,沒有一絲快意。
心中只有無盡的悲涼和憤怒。
抵押貸款?
我立刻拿出手機,打給了我的律師朋友張恆。
「喂,老張,幫我查個事。」
「我的店鋪花語時光,是不是被人拿去做了抵押貸款?」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陳曦,你總算聯繫我了。」
「你這傢伙,去交流學習怎麼跟失蹤了一樣。」
「我前兩周就發現不對勁了。」
「你的店鋪確實被抵押了,貸款五十萬。」
「而且,法人代表也做了變更。」
「現在上面是林照和另一個叫徐芊芊的女人的名字。」
我的心,一瞬間沉到了谷底。
他們不僅偷了我的店,還想徹底將我從這裡抹去。
「需要我幫你走法律程序嗎?」張律師問道。
「需要。」我深吸一口氣,眼神變得無比堅定,「我要讓他們把吃進去的,連本帶利地吐出來!」
掛掉電話,我看著一片狼藉的店鋪。
這裡曾是我所有的夢想。
現在,它成了我的戰場。
7
我讓王經理幫忙找了幾個工人,連夜將店裡那些晦氣的東西全部清理了出去。
當最後一車花圈被拉走時,天已經蒙蒙亮了。
我拖著疲憊的身體,走進空蕩蕩的店鋪。
空氣中還殘留著劣質香燭的味道。
我打開所有的窗戶,讓清晨的微風吹散這股污濁之氣。
張律師的效率很高,第二天上午就把資料發到了我的郵箱。
我坐在收銀台後,點開郵件,臉色越來越沉。
林照和徐芊芊不僅偽造了我的簽名,還偽造了一份假的股權轉讓協議。
他們用這份協議,成功地變更了工商信息,將店鋪據為己有。
然後,他們用這家店作為抵押,從一家小額貸款公司貸出了五十萬。
而貸款的審批人,竟然是徐芊芊的一個遠房表舅。
這根本就是一場徹頭徹尾的騙局。
我攥緊了拳頭,指甲深深地嵌進肉里。
憤怒的火焰幾乎要將我吞噬。
我立刻給張律師回了電話。
「老張,證據確鑿,我們可以直接報警了。」
「別急。」張律師的聲音很冷靜,「報警只能解一時之氣,但不能讓他們傷筋動骨。」
「那個徐芊芊能搞到貸款,說明有點背景。」
「我們要做,就要做到一擊致命,讓他們永世不得翻身。」
我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你有什麼計劃?」
「我已經查到了,他們用那筆貸款,又盤下了一個倉庫,囤積了大量的喪葬用品。」
「他們的野心很大,想做江城這個行業的龍頭。」
「現在物業把他們趕了出來,他們肯定急著找新的店面。」
「而那批貨,就是他們最大的籌碼,也是他們最大的軟肋。」
我明白了張律師的意思。
「你是想……」
「沒錯,斷了他們的貨源,讓他們資金鍊斷裂。」
「到時候,不用我們出手,那些催債的就能把他們撕碎。」
「我要怎麼做?」
「我已經幫你聯繫了工商和稅務的朋友。」
「他們會以例行檢查的名義,去查封那個倉庫。」
「你需要做的,就是穩住他們,讓他們以為你還在為店鋪的債務焦頭爛額,無暇顧及其他。」
掛了電話,我看著鏡子裡憔悴的自己。
鏡中的女人,眼神冰冷而銳利。
那個曾經只懂得與花草為伴的陳曦,已經死了。
現在活著的,是一個復仇者。
下午,我的手機響了。
是一個陌生的號碼。
我接起電話,裡面傳來林照的聲音。
「陳曦,我們談談吧。」
他的聲音聽起來很疲憊,沒有了之前的囂張氣焰。
「我們之間,沒什麼好談的。」
「不,有!」他急切地說,「我知道你現在肯定很恨我。」
「但你聽我說,我也是被徐芊芊騙了!」
「她說她懷孕了,我才一時糊塗,聽了她的話。」
「她說只要我們賺了大錢,就能給你更好的生活。」
「陳曦,你相信我,我做這一切都是為了你!」
我差點被他這番無恥的言論氣笑了。
到了這個時候,他還在試圖狡辯,把責任推得一乾二淨。
「是嗎?」我淡淡地問,「為了我,所以毀了我的心血?」
「為了我,所以偽造我的簽名,偷走我的店?」
「林照,你覺得我會信嗎?」
電話那頭沉默了。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用一種近乎哀求的語氣說:
「陳曦,我們見一面吧。」
「我把所有事情都告訴你。」
「只要你肯原諒我,讓我做什麼都行。」
「店鋪的債務,我們一起想辦法解決。」
我心中冷笑。
他這是在試探我。
試探我是否已經知道了倉庫的事情。
好,既然你想演,那我就陪你演到底。
「地址。」我冷冷地吐出兩個字。
8

我們約在一家咖啡館見面。
林照比約定時間早到了半個小時。
他看起來憔悴了很多,眼下有濃重的黑眼圈,鬍子也沒刮。
看到我,他立刻站了起來,臉上擠出一個討好的笑容。
「陳曦,你來了。」
我沒有理他,徑直在他對面坐下。
「說吧,你想談什麼。」
林照搓著手,顯得有些局促不安。
「陳曦,我知道錯了。」
「我真的知道錯了。」
「我不該鬼迷心竅,聽了徐芊芊的鬼話。」
「她告訴我,只要按她說的做,不出半年,我們就能在江城買一套大房子。」
「我當時……我當時就是想讓你過上好日子。」
他的演技很拙劣,眼神飄忽,不敢與我對視。
我端起面前的白水,喝了一口。
「然後呢?」
「然後……然後我就偽造了你的簽名……」他聲音越說越小,「把店抵押了出去。」
「那天晚上我喝了酒,實在記不清發生了什麼。」
「她還騙我說她懷孕了,我得對她負責。」
「現在我想起來了,我跟她之間是清白的,我們什麼都沒發生過!」
他說得聲淚俱下,仿佛自己才是那個最大的受害者。
如果不是我早已看清他的真面目,或許真的會被他騙過去。
「所以,你的意思是,一切都是徐芊芊的錯?」
「對!」他立刻點頭,「都是她!是她一步步引誘我,算計我!」
「她說她家裡有關係,能幫我們把生意做大。」
「陳曦,你再給我一次機會好不好?」
「我們重新開始,我把店贖回來,我們還像以前一樣。」
他說著,伸手想來拉我的手。
我猛地抽回手,杯子裡的水都晃了出來。
「林照,你覺得現在說這些還有意義嗎?」
「五十萬的貸款,你拿什麼還?」
他臉上的表情瞬間僵住。
這才是他今天來找我的真正目的。
他是來哭窮,來讓我替他還債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