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我大一下半年公司突然敗落後,他媽媽開始對我有意見了。
那時候我只以為她是更年期到了。
直到她背著瀋河把我約到咖啡店,花了一個小時說我配不上他兒子的時候,我才知道她勢利眼。
也是打那之後,我憋著一口氣離他們沈家遠遠的。
陸荷認為我配不上沈家,那她更會覺得我配不上陸承了。
畢竟陸承,可是他們陸家獨一棵苗苗。
「也在,不過你不必怕她。」
他從衣帽間取了一套女裝給我看:「這套喜歡嗎?」
我心裡正煩惱該怎麼面對他姐,嘴上敷衍他:「嗯。」
陸承放下衣服走過來抱住我。
「我已經打電話跟媽說過了,媽會去解決姐姐的事情,你不必擔心。」
我低頭淡聲:「哦,那我不擔心。」
呵呵,我能怎麼說?以後不僅有姑嫂問題,說不定還存在婆媳問題。哎,誰碰上誰知道。
陸承掰正我,和我面對面:「不信我?」
我搖頭,我信你個錘子。
「其實我跟姐姐是同父異母,你們處不來的話,大不了就跟她不來往了吧。」
我震驚:「哈?」
我就說瀋河怎麼會有一個只比他大 7 歲的舅舅,原來是這麼回事。
我噌的一下來精神了,這個問題我非常感興趣,你可以展開說說。
陸承颳了一下我的鼻子,無奈道:「看年齡你也能猜出來,姐姐是我爸的第一任妻子所生。
「而我母親是續弦的第二任。」
「續弦?那你姐姐的媽媽豈不是……」
陸承繼續道:「對。我爸和姐姐的母親是少年夫妻,兩個人感情特別好。只是姐姐母親的身體向來不好,生了姐姐後又得了場大病,在姐姐 7、8 歲的時候就走了。
「爸爸對姐姐的母親感情特別深,他怕姐姐會受繼母的委屈,就一直一個人帶著姐姐討生活。
「我媽媽是姐姐的高中老師,她和我爸的姻緣是姐姐親自促成的。
「這段關係雖然複雜,但是姐姐和我媽關係非常好。
「她非常聽我媽的話。
「這樣說,你應該不擔心了吧。」
我恍然大悟:「原來是這樣。」
陸承把我牽進衣帽間,他指著一整面牆的衣服說:「這些都是給你準備的。剛剛那件不喜歡就再挑一件,挑到滿意為止。」
「為我準備的?」
陸承點頭。
我狐疑:「確定不是你準備給白月光,人家不要的?」
陸承低頭在我耳邊落下一句:「有,也是你。」
我:「?」
13.
我倆是擦著飯點到的陸宅。
飯後,陸承媽媽拉我進屋說了會家常。
再就是對我一頓謝,謝謝我願意嫁給她兒子,要不然依照陸承的寧缺毋濫的脾氣,肯定得孤寡到老。
最後她歡歡喜喜拿出一套鑽石首飾送給了我。
陸荷臉上一直不是很好,但是也沒出聲對我陰陽怪氣。她緊跟陸母也送了一套黃金首飾給我。
整個過程我除了有點見公婆的拘謹外,沒有任何不適。
陸承跟著陸父進了書房。
我從陸母房間出來的時候,剛好碰到瀋河進門。
他整個人身上是揮不去的憔悴。
瀋河顯然沒想到我會在這裡,他意外:「雙雙?
「你怎麼在這裡?」
我抬手示意了下手裡拎著的禮品袋:「醜媳婦見公婆,來收禮物啊。」
瀋河眼睛一瞬間睜大,他走上前,過來拉著我的手就往外走。
「你跟我出來,我有話跟你說。」
我任由他拉我到花園。
剛好,我也有話需要說清楚。
14.
「你跟小舅舅……來真的?」
顯然瀋河既不願意接受現實,又要存在須有的幻想。
我掏出了出門前陸承特意揣在我兜里的紅本本,展開了給他看。
我一一介紹:「看到了嗎?照片上的是我跟陸承。
「持證人程雙雙。
「登記日期,昨天。
「這裡還有鋼印。」
隨著我的話,瀋河脖子下的青筋一條一條暴起。
他死盯著上面我和陸承一臉幸福的合照。
僵持了許久,突然瀋河泄了氣。
他整個人慢慢蹲在地上,抱頭嗚咽。
哭了?

我收起結婚證,轉頭看向遠處的風景。
曾經我也這樣崩潰過,那時候的我也沒想過,我程雙雙會心甘情願嫁給除了他瀋河外的別人啊。
瀋河哽咽的聲音斷斷續續:「你來問我敢不敢娶你。我怎麼會不敢?我只是以為你在開玩笑。
「被我拒絕後,你又去問了別人同樣的問題,我就更加堅定你是在耍我了。
「可是程雙雙,你知不知道,你這個玩笑一點都不好笑!你每問一次,我的心裡就跟被人砍了一刀一樣疼。」
瀋河一拳一拳搗在自己的胸口上:「真的好疼,好疼。
「我最後拉著你問的時候,你為什麼不說清楚呢?
「我問你的那句『你敢來真的嫁我嗎?』到底是問晚了,你頭也不回就跑了。
「要是我早一點問,如果你晚一點走……
「就差一點,就一點……」
我家裡的花園裡種了一棵很大的月桂樹,我在樹下盪鞦韆的時候,抬頭能看到從樹枝間漏出來的月亮。
每每都讓我生出一種錯覺,那棵月桂樹好像擁有了月亮。
那種感覺很像以前的我與瀋河,外人都說般配,就連我們自己都深信不疑。
可月亮是掛在天上的,月桂樹是種在地里的。
他是月亮,只要清清亮亮掛在天上就可以發光發彩。
我是月桂,只有把根狠狠扎進地里才能生存。
我輕聲說:「可是瀋河啊,喜歡不能當飯吃。
「我家裡破落了配不上你了。
「就算在一起,我們兩個也不會幸福。
「愛情抵不過柴米油鹽,也抵不過親情的蹉跎。
「更何況,你的喜歡只敢記在日記本里。
「暗戀之所以是暗戀,本就代表著不能說出口啊。
「我們,早就不是一路人了。」
我本意是告訴他要認清現實,可瀋河聽了我的話後卻更發瘋。
15.
瀋河雙手抓緊我的肩膀:「我知道,是不是因為我媽?!
「我媽就是太勢利你不要管她。雙雙你相信,她管不了我太久的。
「我喜歡你,你也喜歡我的,對不對?
「你回到我身邊好不好?」
身後突然出來一個人影,朝著瀋河的臉就是一拳,瀋河踉蹌著倒在地上。
我轉頭,發現是陸承。
他上前又補給瀋河一腳:「撬我老婆?」
瀋河在看清是陸承後,出乎意料地沒有慫。
他爬起來很勇敢地對我說:「雙雙,只要你一句話,我……」
不等他說完,陸承作勢又想上前教訓他。
瀋河閉嘴,下意識地後退了兩步。
我拉住陸承:「等等,我有話問。」
我盯著陸承,用哀戚戚的眼神求他。
最終,陸承陰沉地退到我旁邊站定。
瀋河臉上一喜。
我問:「所以你早就知道你媽看不上我?」
瀋河聽到後臉上浮現出一陣羞愧之色。
我瞭然:「我明白了。
「也就是說,你知道你媽媽瞧不上我。
「但是你任由事情發展,你既解決不了事情又不努力解決?
「或者說,你沒有能力解決,但是你也不去讓自己強大,來解決這個事情?」
瀋河的臉上一片慘白的敗色。
我看清後自嘲一笑,心中留下的那一點遺憾也煙消雲散。
「那天人群擁擠,婚紗沉重,我向你走去的每一步都忐忑不安。不過我從沒有後悔,哪怕是現在。」
有些人之所以沒在一起,是有原因的。
我挽著陸承轉身離開。
留下瀋河一個人在原地。
「只是還好,你拒絕了。」
16.
直到我們離開陸宅,瀋河都沒有再出現過。
陸承帶了一堆禮品直接去了我家。
我爸看見陸承直笑得合不攏嘴,左一口「小陸」右一口「小陸」,親熱地把我媽這個當丈母娘的都比了下去。
晚上有陸承在,我爸開心地多喝了兩杯。
然後我爸拉著我的手直嚷嚷要把公司更名給我。
我爸是這樣說的:「雙啊,你是個有能力的。
「比你爸強太多了。爸老了太要臉,比不得你,敢豁得出去!也能豁得出去!
「林執那個人,不行!人品太差,想悔婚早說,怎麼能玩當眾悔婚這一套。
「還是我雙厲害,轉頭就逮了個最牛逼的回來。
「有你這樣的女兒,是我的福氣。」
我樂呵呵地回答:「是是。」
眼見我爸越說越離譜,我媽直接上前把我爸拉走了。
「你爸喝多了,我扶他去睡覺,你們倆隨意。」
陸承上前幫著我媽一起扶我爸。
客廳里就剩下我一個人。
剛剛我爸的那番話讓我突然想到還有林執這個人,我當即撥了林執的電話。
電話撥通後,林執開口便道歉:「程小姐,不好意思,我不能跟你結婚了。」
我:「?」
什麼情況。
那邊林執歉意地解釋:「本來昨天下午我是要趕回去的,但是小盈聽說我要結婚後,一時激動,扭傷了腳。我這兩天一直在醫院陪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