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來去去都是怨恨溫瑩蓁當初選了她姓溫。
我聽後只覺得諷刺。
溫繁星可能忘了,我卻記得。
溫瑩蓁出生小康家庭,外祖父母傾盡全力托舉培養她,所思所願都是想讓她嫁入豪門,跨越階級。
他們如願了,她也是。
但背景的懸殊,她骨子裡對男人的依賴,讓她的豪門生活舉步維艱。
她只能靠一次次的提要求證明自己的地位。
但她一直是偏愛溫繁星的。
得知爺爺的遺囑里沒有溫繁星的名字後,她曾大鬧。
無果後,她就想把我們換過來。
她假意帶我出去玩,迷暈了我,將溫繁星送回孟家。
當時爺爺的身體已經很不好,雖發現端倪,卻沒深究。
若不是溫繁星吃不了學習的苦打電話哭訴,鬧著回去。
她的計劃就成功了。
我不同情溫繁星。
她落到如今境遇,是溫瑩蓁教導無方,也是她咎由自取。
溫瑩蓁引以為傲的母女情破碎後。
還沒緩口氣,孟少卿又給了她致命一擊。
這位立愛妻愛女人設三十年的豪門清流,被曝出有兩個年逾二十的私生子,還是跟不同情人生育。
溫瑩蓁崩潰了,一哭二鬧三上吊,以離婚為要挾,逼著孟少卿與私生子斷絕關係。
豈料孟少卿完全不買帳,將溫瑩蓁痛打一頓不說,還逼著她認下私生子。
他倒不是多愛私生子和情人。
這個自私涼薄的男人覬覦的是孟氏的家業,他餘生安逸富貴的保障。
我當然不會讓他如願。
再不堪他也是孟家人,我絕不容許他帶累孟氏的名聲。
將孟少卿和他的私生子趕去國外後,溫繁星也因病情惡化進了精神病院。
溫瑩蓁開始頻繁找我,但我一次都沒見她。
我不關心她要做什麼,懺悔或是贖罪,我都不會給她機會。
餘生漫漫,我的時間只會留給值得的人和事。
番外:賀靳南
1
第一次見到孟初,是高三的時候。
當時她高一。
學校有間音樂教室因為鬧鬼傳言常年空置。
我不信,想獨處時會過去待會兒。
沒想到,她也不怕。
我去放空,她去罵人。
看上去清清冷冷的小姑娘,一張嘴厲害得能講脫口秀。
極有意思。
我免費聽了半年,很想跟她打聲招呼。
但很多次擦身而過時,她都冷著臉。
搭訕的話縈繞在我舌尖,怎麼都開不了口。
為維持形象,我只能假裝當她是空氣。
畢業後,我出國留學,漸漸淡忘了這件事。
沒想到兩年後,在異國他鄉,我又遇見她。
她看上去成熟不少,寄宿在我隔壁的教授夫婦家裡。
我們很少遇見,我創業很忙,她似乎也是。
但我們兩家有一端露台相連,只要我們都在家,我總能看到她。
她會躲在那裡抽煙、打電話。
我不吸煙,也不喜歡吸煙的人。
但她抽煙的樣子慵懶而孤寂,讓我感覺酷酷的。
她不罵人了,改為陰陽怪氣。
嘴皮子還是那麼厲害。
但她每次掛斷電話,似乎都會不開心。
有一次甚至哭著對著手機大喊:「不愛我為什麼要生我?」
不知電話那頭說了什麼,她砸了手機,哭到不能自已。
我很想安慰她,但那時候賀家已經選定我為繼承人。
我的未來註定要聯姻。
既然沒有結果,我不能自私地介入她的因果。
好在很快她就有了男朋友。
兩人相處甜蜜,看上去很幸福。
我很快搬走了。
眼不見,心不煩。
正式掌管賀氏後,我所有精力都用在工作上。
我沒再想起她,也沒有對任何人動過心。
家裡屬意跟孟家聯姻,我本是無所謂的。
但孟靜私下找到我,說她不願意。
我配合她攪黃了相親。
但很快,伯母跟我說,孟家換了孟二小姐孟初為聯姻人選。
我如約赴了相親宴。
我在茶坊等了溫繁星近一個小時,她才姍姍來遲。
憑這一點,我就決定中止相親。
但當我看到溫繁星款款走來,我的心跳快得險些蹦出胸腔。
居然是她!
怎麼會是她?
但我不會認錯。
真的是她!
我想她一定是遇到情非得已的急事才遲到。
沒關係,我聽她解釋。
可惜,她不是她。
相似皮囊下,裝著完全不同的靈魂。
溫繁星還在喋喋不休,我一句都不想聽。
剛想找藉口離開,心中猛然一動。
我問她:「你有姐妹嗎?」
溫繁星愣了下,遲疑地說:「有一個姐姐。」
「但我們不太熟,她性子古怪,脾氣差,喜歡罵人,爸媽都不喜歡她,很早就攆她去國外……」
溫繁星說個沒完,我冷冷一瞥,她才閉嘴。
我心裡冷笑,稀罕你們喜歡,我喜歡就行了。
2
伯母知道孟家私自換人,氣得立即就要去理論。
被我攔住了。
這事若鬧大,孟初也會難堪。
於是只委婉通知孟家不合適。
但我沒想到此舉會讓溫瑩蓁母女得寸進尺。
竟然異想天開想用謠言造勢。
我打算親自找孟初解釋這件事。
不想她先做了一個局,搶了我志在必得的項目。
我找她談判,她主動提出結婚,理由竟然是她喜歡我。
我自然不信,卻還是答應了她。
條件只有忠誠。
婚後的我們相處得很愉快,事業和生活都很順遂。
她嘴硬心軟,從來不提愛, 卻做盡了一個妻子該有的體貼周到。
細緻到我挑不出錯, 她愛我的證據能從一列舉到十。
但我心裡明白,她在偽裝深情。
我見過她真愛一個人的樣子。
不是這樣的。
但我不怪她。
我相信總有一天,自己能打動她。
3
我原先以為孟少卿夫妻只是偏心, 卻沒想到溫瑩蓁竟然連人倫都不顧。
我跟溫繁星那幾次偶遇,都是她設計的。
溫繁星甚至故意打扮成孟初的樣子。
她們是雙胞胎,面容有八分相似, 加上刻意偽裝。
我初見之下難免認錯。
我至今記得那日我走出機艙, 以為是孟初來接我時的激動。
孟初偽裝深情有個最大特點,就是她只會順便偽裝。
花錢花心思。
這種需要親自受累的事情,她絕不會幹。
如果要做, 必然是真心實意。
她永遠不會知道,那一刻我是懷著怎樣的激動和欣喜才飛奔向她。
4
對孟初最失望的時候, 我也想過離婚。
我可以忍受她不愛我,接受她的利用。
但我忍不了她對我的不信任。
甚至將我當成反制溫瑩蓁的棋子。
她明知道那對母女安的什麼心,卻次次放任。
似乎一點也不在意我會犯錯。
完全不擔心局面會失控到無法挽回。
可那次我們冷戰,我半夜偷偷回家。
我在她床頭髮現了安眠藥。
即使在睡夢裡, 她都在哭泣。
她偷偷在我們婚紗照的背面寫:「賀靳南, 對不起。」
我突然就想不管不顧了。
我願以身入局,助她如願。
5
孟初說她的願望只有孟氏總裁的位置。
因為她貪慕財權, 唯利是圖。
但其實求而不得的偏愛, 才是她的心魔。
她需要不斷偽裝刻薄,從一次次在與溫瑩蓁的對峙中, 找尋被重視的快感。
她需要在意的人面臨二選一時, 堅定選擇她時的堅定,彌補曾經被一次次放棄的痛苦。
我沒有直接動手收拾那對母女的考量亦是如此。
解鈴還須繫鈴人。
要真正走出桎梏, 必須親手解決給予桎梏的人。
孟初提出離婚的那刻,我痛心的同時,也鬆了一口氣。
她對我的情感終於不光是棋手看待棋子。
有了愛和欲, 才會有恨與妒。
但站在酒店套房門外, 我又害怕了。
我怕自己對她來說分量太輕。
她一點餘地都不給我留。
更怕弄巧成拙,她會陷入更偏執的情感迷途。
那麼,就讓我再添柴吧。
6
溫繁星被撤掉首席, 被舞團除名,都是我的授意。
孟少卿私生子被曝光, 被孟家人聯合驅逐,也是我的手筆。
溫瑩蓁的結局只會比他們更慘。
孟初雖然徹底放下。
但惡人必須受到應有的懲罰。
一次大汗淋漓後,孟初問我:「你為什麼叫我孟孟?」
剛做完, 她雙眼水潤, 唇紅齒白的模樣像蜜桃一樣誘人。
我忍不住將人擁入懷中:「你不喜歡?」
「不太習慣, 也有點奇怪。」
「從前只有家裡長輩會叫我小名, 小初或者初初。」
「你奶奶和伯母也是叫你靳南或者阿南, 總不會叫你賀賀吧?」
「不過, 賀賀?別說還挺好聽。」
孟初從我懷中抬頭,笑容狡黠,手指輕佻地勾起我下巴。
「賀賀,給爺笑一個。」
「……」
我抓住她作亂的手往下一拉, 一個翻身又壓了上去。
「叫老公。」
「孟孟,待會兒別哭。」
我當然不會告訴她,她曾是貫穿我整個青春的一場美夢。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