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許我回頭。
這是顧池對我做過最粗魯的動作。
難不成真如彈幕說的那樣,馬上要走強制愛的劇情?
等了半天,後面卻毫無動靜。
「喂。你趴著我做什麼?」
依然沉默。
唯有貼在後背的身體愈發滾燙。
我立馬轉過身,扯下顧池的衣領,貼了貼他的額頭。
「怎麼燒成這樣?」
他平日冷峻的臉因高燒染上幾分艷色,深邃的眼窩蒙上水霧。
「傷口感染了。」他低頭指了指手臂,紗布綁得稀稀拉拉,正往外滲著血。
我:「……你是小寶寶嗎?還是故意把自己搞成這樣博同情?」
他一言不發,突然俯身抱住我,下巴蹭著我的肩頭。
一滴滾燙的液體沁入我頸側的皮膚。
「顧池?」
「宋禾,對不起,能不能別丟下我。別跟外面那個男的在一起……」
他眼眶發紅,聲音哽咽,力氣大得恨不得將我嵌進他的身體。
「顧池,過去你不讓我碰,現在分手反而整這齣?耍我呢?玩追妻火葬場?快把你的西紅柿小說刪了吧。」
我垂著手,沒回抱他的意思。
「宋禾,你要是喜歡老四,我可以……」他微微鬆開手,咬了咬後槽牙,像是下了很大的決心,
「我可以變成他,你可以把我當作他……」
我一把捂住他的嘴,「你有病啊!」
他眼神晦暗不明,帶著幾分自嘲,「是啊,我有病,我在生病,你才發現嗎?」
有病?
什麼病?

彈幕!需要你們的時候怎麼都沉默了?
顧池沒繼續說,只是說不重要,他會自己處理好。
只要我能給他機會。
只要我不和許程在一起。
他成為誰,都可以。
我錯愕地看著他。
剛認識的朋友,怎麼在他眼裡就成了已官宣的對象?
還是他套趙四的馬甲,如今套到不捨得脫了?
他這樣幾近瘋狂的神色,讓我渾身一震,想起一些不好的事。
剛想說什麼,閨蜜來電話。
【小禾禾,許哥說你暗戳戳地拒絕了他?】
【真不了解下嗎?他性格好,脾氣好,人長得帥,要不是他見過我最糗的模樣,只把我當親妹看,我都想追他,肥水不流外人田嘛……喂你人呢?】
姐妹的聲音嘹亮,哪怕不是免提,顧池都聽得一清二楚。
他眉毛輕挑,眼底閃過亮光。
怕她繼續說下去,把我的老底兜乾淨,我趕緊扯了兩句準備掛斷。
閨蜜卻在那邊直呼「等等」!
【沒關係,許哥不合適,你姐妹我還有別的人脈。】
【這個周末,姐給你組了猛男局,車隊上分,包你滿意。】
「嘶……」
頸側被用力咬了口,又溫柔舔舐。
【啥動靜?宋禾,你被狗咬了?】
「對。很兇的狗。」
對面沉默片刻後,發出尖銳的爆鳴聲:
【宋小禾!!!我還在呢!】
15
到了周末,閨蜜把我運到山腳下。
迎面走來四個身材健碩、溝壑分明、上身只套了件緊身黑色背心的男大。
我才意識到猛男局,原來是……
陪爬山的猛男。
真姐妹!一點點四位!
我朝她豎起大拇指。
朝氣蓬勃的男大們很快將我和姐妹圍起來,遞水拎包,扇風捶肩。
還沒開始爬,我先提前享受了。
姐妹看我笑得合不攏嘴,得意問,「怎麼,姐的安排,還滿意不?」
突然有人冷不丁拋來一句:
「她看著是挺滿意的。」
一回頭,顧池穿著黑色的衝鋒衣,冷著一張臉杵在後頭。
身邊還跟著一個明艷漂亮的女生。
16
一路上異常詭異。
我和閨蜜像女王一樣,被四個年輕帥氣的男大眾星拱月。
而顧池和另一個女生緊隨其後。
閨蜜湊過來咬我耳朵,「你能不能讓顧池和他的小女朋友走快點,他們一路跟著,我都不好意思對男大下手了!」
我苦笑,「這條路又不是我的,我能拿他怎麼辦?」
我們停,他們也停,一前一後,不爭不搶。
閨蜜欲哭無淚,本來還想讓猛男背我們上山,在顧池如影隨形的目光中放棄了。
自從顧池帶著女伴出現,我就有些心不在焉,視線無意間掃過身後的兩人。
女生身著利落的運動服,動作颯爽,媚而不嬌,甚是好看。
她對顧池頤指氣使,一會兒命令他去買水,一會兒讓他在眾目睽睽下蹲下來給她按腳,一副大小姐的做派。
顧池卻沒半句怨言,沉默照做。
只是一周,顧池都被調成什麼樣了。
這次,他應該是遇到值得他主動的女孩了吧。
男大們見我心情不好,休息時開始圍著我們表演小節目。
什麼腹肌開瓶蓋,什麼肱二頭肌夾爆核桃。
看得閨蜜哇哇叫,直呼這錢花得值當。
我被她的快樂感染,忍不住也跟著笑。
結果一抬眼就看到顧池冷冷地看過來,神色複雜。
「看什麼看,該你看的嗎?跪下。」
身旁的女生直接給顧池的腦瓜子一下爆栗,顧池啥也沒說,像頭被馴服的狼,竟然真的單膝跪下,給女孩繫鞋帶。
連閨蜜都看得瞠目結舌,喃喃道:「這真的是……顧少嗎?」
我別開臉,有些難受。
曾經捧在雲端的人,在別人手裡走下神壇,心頭難免酸澀。
果然,愛與不愛的區別不要太明顯。
下山時,我一個分神踩空了樓梯,崴了腳。
男大們著急忙慌地蹲在我面前,要背我下山。
一個黑色身影突然在我眼前蹲下。
顧池不知何時過來了。
「宋禾,上來。」
來你大爺!
你當你女朋友是瞎子,還是覺得我是傻子?
我下意識去看顧池帶來的女生。
卻發現她跑到閨蜜那邊熱絡地聊起來,聊著聊著兩人竟然一人一個男大、手牽手下山了?!
這是什麼發展?
我心緒雜亂,重心不穩,結果又踩空了一層,整個人往後倒——
沒有預料之中的疼痛,而是摔在一塊……肉墊上?
「嘶……」顧池抱著我,自己的後背狠狠撞在石階上,眼前發黑。
「宋小禾,非得這樣摔上來嗎?」
他疼得咬牙,卻依然起身將我穩穩抱起,力氣很大,步履平穩。
我壓低嗓子,「顧池!放我下來。我不需要你抱!」
「不需要我?讓那四個肌肉男抱你嗎?」他的薄唇掀起一絲冷笑。
「優秀的前任應該像死了一樣!」不是像現在這樣藕斷絲連,糾纏不清。
「我還活得好好的,你就去找小鮮肉。」
「有女朋友的人,少招惹我!」我惡狠狠地瞪他。
「女朋友?」顧池邊走邊問,速度絲毫沒慢下來,「我的?」
「不是你的,難道是我的?」我咬牙切齒,這人腳踏兩條船怎麼還能若無其事?
他突然笑了。
「宋禾,你吃醋了?」
「我只是討厭不要臉的人。」
「那個不是我女友。」顧池托著我的屁股往後背上顛了顛,「你這雙大眼睛怎麼還看不清?你不覺得我們長得很像嗎?你的兔子玩偶還是她做的。」
「你是在罵我眼瞎嗎?……等等兔子玩偶?」腦子閃過一些片段,所有的線索突然被串聯起來……
「她是……你姐?」
「答對了,宋小禾。」顧池無奈一笑,「她知道我們分手後把我揍了一頓,說肯定是我欺負你。也不看看誰欺負誰……還說要當軍師,非得跟過來。
「除了你,你見過我伺候過誰?也就顧妍這個大變態,長大了還欺負自己弟弟。」
「姐姐揍你肯定有她的道理。你就是欠揍。」
顧池的步伐慢下來。
「宋小禾,過去我不應該仗著你的喜歡,欺負你。對不起。」
壓在胸口的那塊石頭,突然被挪開了。
「你是該自己來道歉。」我掐了一下他的胳膊肉,「還有,你不戴眼鏡更好看。」
他意識到我知道了什麼,啞然一笑,「嗯,你愛看什麼,我穿什麼。」
我趴在前夫哥的後背上,整個人變得放鬆,哼唧唧地磋磨他。
「顧池,你是不是偷偷去練背了?」手捏了捏他健碩的肩頭。
「顧池,你是不是偷偷去美容了?」皮膚摸上去滑溜溜的。
「顧池,你要是背不動就把我放下,一直抖怎麼回事?」
最後他實在受不了,巧勁掐了一把我的屁股蛋,
「宋小禾,安分點。」
「顧池,你現在不怕我碰你,摸你了?我還要……」瞅了眼某人白凈透薄的耳尖,低頭就是一口,「咬死你!」
「色女。」他悶笑一聲,薄薄的耳朵透紅一片。
我大言不慚,「對,我就是色女,你要是不給色色,我們就沒必要復合了。」
顧池嘆了口氣,「見色起意的傢伙。」他小聲嘀咕,「也不知老四哪個地方比我好看……」
我拍了拍他的小臉蛋,「放心顧少,你這張臉目前還是很有競爭力的。哪怕是個啞巴。」
顧池:……
顧池一直以為我對他是見色起意,其實,我是因為一張照片才對他一見鍾情。
記得剛上大學的第一年,我那不識字、不會普通話的奶奶,獨自坐長途大巴來大城市看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