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麼消極怠工,還想不想被好好治療了?」
這個時間點的教室里只剩下了我們兩個人,他也毫不避諱。
我低頭不語,只是一味刷題。
「跟你說話呢?」
程景行乾脆一把抽走了我的試卷。
我終於停下筆看著他:
「程景行,以後不需要你再幫我治療了。」
他一愣神:
「什麼意思,你的病好了?」
我從他手中拿回考卷。
「沒有,但我不需要你了。」
「為什麼?」
程景行卡頓半秒,又笑著湊了上來:
「難道是因為我最近太過分了嗎?」
見我沒有反應,他乾脆蹲在我面前:
「我逗你的,你要是不喜歡,我們就還像以前那樣好不好?
「不要不理我嘛。」
程景行伸出手試圖捏一下我的臉,卻被我躲開了。
「不用。」
程景行的笑容僵住了:
「我到底哪裡惹到你了?
「陪了你半個學期,你一句不需要了就想把我踹開,把我當什麼?」
他的好脾氣瞬間蕩然無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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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喜歡現在這樣。」
為什麼要像個傻子一樣地每天等著給他遞水,發病的時候滿腦子都是想見到他。
一想到他和蘇夏夏的事,心情就變得莫名焦躁起來,這些症狀都太可怕,感覺自己都快不是自己了。
有這個時間多刷兩套題它不香嗎?
程景行伸出手抵住我的下巴,拇指輕輕划過下頜。
「哈……」
我沒忍住喘出了聲。
程景行一聲嗤笑,滿臉嘲諷:
「不喜歡,你要不要看看你現在的樣子?」
我的聲音微微顫抖。
該死的口嫌體正直,這身體就是抵抗不了他的勾引。
「這是因為皮膚饑渴症。」
我努力克制住想撲倒他的慾望,用盡全身的力氣強裝淡定,推開他的手,但此刻的心跳都快爆炸了。
「你要占一個病人的便宜嗎?」
程景行冷著臉,伸出手像以前那樣要來抱住我。
我一個閃身躲開。
他如遭雷劈,瞬間像被主人遺棄的小狗一樣,好像要碎掉了。
「你認真的?
「你就這麼討厭我?
「明明已經難受成這樣了,都不想讓我碰你?」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他的眼圈好像紅了。
「那你的病怎麼辦,不找我,難道還要找別人?」
說到這裡,程景行的神情幾乎是有些猙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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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命。
臉很紅,身體好燙,好像快要喘不上氣了,此刻想要撲進他懷裡的衝動簡直到達了巔峰。
但更難受的還是心臟處傳來的鈍痛。

我的身體微微顫抖,靠在後面的桌子上,感覺再多撐一秒就要破功了。
「為什麼不可以?」
外面的窗戶忽然被打開,蔣柏寒站起身來。
這傢伙居然恰巧在一樓的教室外面放風,也不知道聽了多久的牆角。
「原來如此,皮膚饑渴症啊。」
蔣柏寒臉上帶著笑意看了我一眼。
「既然這樣,林老師要不要也跟我試試?」
23
「你很喜歡聽牆角啊?」
程景行擋在蔣柏寒面前,恨不得一巴掌把他拍到玻璃上。
「是你們的悄悄話說得太大聲了。」
蔣柏寒笑著鬆了松領口。
「我沒開玩笑,林老師,我現在就可以幫你免費治療。」
蔣柏寒乾脆翻了窗戶進來。
程景行直接拽住了他的領口。
「試試看。」
我趁著兩個人起鬨的檔口收拾了文具往門後撤。
「不必了。求人不如求己,我不打算再找別人了。」
聽見這句話,兩個人停下了動作。
「而且……你對我沒效果。」
「聽見沒,你沒效果。」
程景行竟然還有些昂揚的小得意。
蔣柏寒瞪大雙眼,而後有些尷尬地摸了摸鼻子:
「你就這麼不給我面子嗎,不再試一下?」
「試你妹,快從窗戶後面滾出去。」
蔣柏寒一邊被程景行推了出去,一邊扒著窗框大喊:
「林老師,有需要隨時找我啊。」
24
接下來的一段時間裡,我開始嚴格實行「程景行戒斷計劃。」
一邊加大藥量,一邊避開一切可能與他的接觸。
神奇的是,一旦我下定決心完全戒斷了對程景行的依賴,病情竟然奇蹟般地得到了控制。
一連七天,都沒有再發作過。
只是一想到他,心臟還是會時不時地傳來鈍痛。
我深刻地意識到靠近程景行有害健康,更加小心翼翼地避開跟他接觸。
程景行似乎也猜到了我的想法,總是會提前在我要出現的地方蹲守。
而我一般都會提前繞開他蹲守的路線。
過不多久他好像也發現了我的預判,開始反過來預判我的預判。
我們倆就跟貓捉老鼠似的玩起了一種新遊戲。
25
有一天放學我翻窗逃走的時候被他逮個正著。
「喂,你還打算躲我到什麼時候?」
他兩隻手壓著窗框,直接封死了我的逃生路線。
果然,一看見他,我的心率陡然加快。
「沒有啊,誰躲著你了?」
我卡在窗戶上心虛地盪起了腿。
「我就坐這兒放放風而已。」
「說謊。」
程景行貼近我。
不知道他是不是故意的,這個姿勢兩個人之間的距離實在太近,他的氣息都落在我的臉上。
「就算醫患關係不成立了,咱倆犯得著弄得跟仇家似的老死不相往來嗎?」
程景行怨婦似的幽幽地看了我一眼。
「就連傳話都用小紙條,你就這麼討厭我?」
程景行進一步侵占著我們兩人之間的空間,他的腿不小心碰到我的膝蓋。
穩定了好幾天的病情一觸即發。
我連忙收回自己的腿,與他拉開距離:
「程景行……我覺得有些話還是得提前說清楚。咱們倆還是保持一些距離比較好。」
程景行的眼神一下黯淡下來:
「為什麼?」
「我不想和有對象的人走得太近。」
程景行像被人打了一拳:
「對象?」
「蘇夏夏。」
程景行的表情像被屁崩過,他整理了半天心情:
「蘇夏夏是我表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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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臉抽搐了一下:
「你表妹給你寫情書?」
程景行更是一頭霧水:
「什麼情書?」
我頓時噤聲了。
程景行這才反應過來似的,揉了揉頭髮,憋不住爆了句粗口:
「老陳又亂嚼舌根。
「她那封情書本來是想給蔣柏寒的,都還沒準備好就被老陳搜出來,她一時情急隨口胡謅讓我背鍋。」
「……」
「真不知道她眼睛怎麼長的,打聽到那小子被抓去補課,非要去占個位置。不過就她那個狗成績,補補課也沒壞處。」
「所以,你表妹追人,你陪著一起來補課?」
「我那是為了……」
程景行有些懊惱地看了我一眼。
「算了,你就當我是為了陪她吧。
「那現在誤會解開了,你可以不躲著我了嗎?」
我確實有些動搖:
「你的暗戀對象……」
「不重要了。」
程景行看著我半天,臉逐漸變紅:
「反正,她也不喜歡我。」
我大概是有什麼惡趣味,看到他像被遺棄的小狗一樣的表情,居然心跳不受抑制地加速了。
撲通撲通,整個身體開始回暖,理智也在慢慢融化。
我朝他伸出雙手,整個人向前傾倒:
「過來。」
他穩穩地接住了我。
太久沒有碰到他,一下劑量這麼大,我瞬間感覺自己燙得嚇人。
「林斯羽,林斯羽?」
程景行慌亂地搖著我。
藥效過猛,我竟然兩眼一黑,就這麼暈了過去。
27
再次醒過來的時候我已經躺在醫院裡,手上打著點滴。
程景行隔著窗簾和醫生交流我的情況。
「放心吧,只是普通的低血糖,體重過輕,營養不良,需要多補補。」
「好的醫生,那她的皮膚饑渴症怎麼樣,怎麼會這麼嚴重?」
醫生簡單地翻了翻血液化驗單:
「檢查結果病已經好得差不多了,三個月之後如果沒有什麼異樣就不用再來了。」
程景行湊上前去反覆確認醫生沒有拿錯單子:
「不可能啊,她剛剛還很嚴重……」
就是就是。
我在心裡腹誹。
醫生仔細聽完他的發病描述,發出無情爆笑:
「有沒有搞錯,皮膚饑渴症至多是渴望和人有更多親密接觸,又不是下了藥。怎麼可能會有這麼誇張的反應!你有沒有點生活常識?」
「……
「啊?那她的那些奇怪的症狀……」
醫生推了推眼鏡:
「心理因素。」
「你的意思是,我朋友對我又親又摸又……這一切和病情無關,純粹就是——」
「發情。」
……
「她饞你身子。」
醫生拍了拍程景行的肩膀。
無人在意的角落。
我輕輕地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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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 tm 我的病早就好了。
所以我成天對著程景行頭暈耳鳴,純粹是發情!
這具身體,這麼浪的嗎?!
我沒辦法面對這個世界了。
醫生走了,程景行拉開窗簾。
我趕緊閉上眼睛,繼續裝睡。
奈何程景行這傢伙真是沒有半點眼力見,他坐在我的床邊等了半晌。
我的呼吸節奏都喘不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