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隱罪完整後續

「你來的正好，我正準備去找你，張警剛發現嫌疑人手機里有監視你的軟體。

「造謠你的事我們會證實真實性後依法辦案。

「不過，你是什麼時候知道被監視的？」

我隨口回：「啊，也是剛發現。」

年輕警察看了下自己的衣角。

我接著問：「你身上也有測謊裝置嗎？」

他點頭：

「這是技術部門新研發的，對破案有極大幫助，大家辦案時身上都會佩戴，這沒什麼好隱瞞的。

「對了，還有些問題需要你回答，你不用緊張，就當聊聊。

「祁妙，你具體是什麼時間撿到的紐扣，我們比對過，這確實是顧澤川身上的款式，只是...」

我：「只是他的紐扣並沒有少，是嗎？」

年輕警察愣神。

我擺擺手：「我見過他有衣服是這種紐扣，撿到了以為是他的，懷疑他，也是歪打正著。」

測謊儀沒有響。

年輕警察半信半疑：「當真這麼巧？」

我：「可能老天站在我們這邊。」

他的表情逐漸變成完全信任。

還真如彈幕所說，他們真的太依賴測謊器了...

想到這裡，我抬頭看向空中。

什麼都沒有。

我從座椅上起身，在空中揮手，彈幕不見了。

我再揉揉眼睛...

真的，彈幕真的消失了...

好像，自從江野決定自首後，那些字就再沒出現...

我還沒緩過神來，江野從審訊室被帶出。

他看到我後貌似想說什麼，最終還是合上嘴，從我身邊擦過。

我看著他越走越遠的背影，沒忍住追了出去。

在他上警車時，我腦海里回想起彈幕說他從樓上跳下那句話，控制不住喊出聲：

「謝謝你。

「真的謝謝你。」

江野的背影停頓一瞬後坐進警車裡。

我蹲在地上，眼淚洶湧。

謝謝你幫我...

還有，終於，終於真的抓捕到要害我的兇手了...

我低聲啜泣時，背後傳來騷動。

我一轉身，尖叫著癱軟在地。

顧澤川倒在我身旁，口中不斷吐出血。

他的血濺在了我手上。

幾個聲音環繞在我周圍：

「快！打急救電話！

「趕快制止他！他咬舌自盡了！」

顧澤川很艱難地朝我伸出手。

我趕忙扶地站起，離他遠了很多。

「張，張警，他沒氣息了...」

顧澤川沒有合上雙眼，他就那樣盯著我，停止了呼吸。

24

我是跑回家的。

我真的不明白顧澤川為什麼總是那樣盯著我。

就連他剛才被押出警局時咬舌自盡，眼神還是那般狠厲...

他就這麼恨我嗎？

我不知道我做過什麼事惹得他恨意如此強大...

我推開家門，我爸見我臉上有淚痕，抱住我問：「妙妙，是有人欺負你了嗎？」

我不斷搖頭。

逐漸地，我平靜下來。

吃過飯後，爸媽帶我去了常去的醫院檢查病情。

醫生說我的病況已經十分穩定，在校的確是受到刺激，才會發生特殊情況，靜養一段時間就好。

今晚，沒有砸門聲，群里也少了帶頭造謠的人，我久違地睡了個整覺。

隔天我晌午才起床，一打開手機，業主群里亂作一團：

【怎麼回事啊？咱樓里被人下咒了吧？602 和 503 一家死了，接著又死了 303 的，今早連門口的保安也死了！】

【誰知道呢？303 我聽說是殺人兇手畏罪自殺，可保安為啥啊？開門關門讓他感覺活著就那樣沒意思嗎？真是奇了怪了納了悶了。】

【我有次好像看見保安進 303 他家了，難道這兩人，有不一般的關係？】

【真的假的？細說！】

......

我再要往下滑時，家裡門被敲響。

是張警官。

他遞給我一張信紙：

「祁妙，這是保安手裡的東西。

「我們查到此次案件中他是幫凶，趕去抓他時他已經喝藥自盡，但手心緊緊握著這紙，上面的話是說給你的。」

我和他搭話：「張警，我一直想說，當時顧澤川拿刀抵在我脖子上時，我真的很害怕就那樣死了。」

「那時候警方已經派狙擊手就位，你不會有事。」

我點頭道謝接過信紙。

上面寫了幾行話：

【祁妙，你是個好孩子，這些年我總是在想，你要是從未搬到這裡，是不是事情就不會發展成這樣。】

【澤川是我的孩子，你應該很驚訝吧？我總想把澤川犯下的錯歸結在你身上，但細細想來，錯的人，是我才對。】

【我一直想彌補，可有些事有些人，好像無論如何去補救，都不可能回到從前。】

【我清醒後，聽說迷暈我的人已經坐牢，可得知澤川死了，我實在心痛，也喪失了活著的動力。】

【說這些，不是希望你不要怪他監視你，只是他是我的孩子，我知道他心喜你，還是想讓你得知他的心意，他本性真的不壞，是我害他生病變得愛恨不分。】

【我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如果可以，求你收下他的遺物。】

張警官又遞給我一個筆記本提醒我：

「我們對本子消過毒，但怕出什麼意外，祁妙，我得看著你打開它平安無事。

「這是那保安懷裡抱著的東西，你也可以拒絕收下它。」

被他這麼一說，我不由有點緊張。

我在想，如果是我身體里的她的話，一定會直接扔掉筆記。

可我是她又不是她...

江野是男主，他的身世被塑造悽慘，連替人頂罪被通緝的理由我都覺得略顯勉強...

我倒是好奇，顧澤川身為反派，他的身世難道也很不一樣？

我更想解答心中的疑惑...

他總是帶著恨意看我，可他的父親卻說他因病才愛恨不分...

我伸手拿過本子打開。

第一頁是他的名字，字跡工整又帶有韌勁。

翻看第二頁，就是一段讓人感到窒息的話：【今天爸爸買了蘋果，我吃掉一個後纏著媽媽再要，爸爸一回家看到這一幕，用麻袋套住我，不停地打我，好疼，他說家裡窮我不懂事，我已經知道錯了，但他把麻袋綁緊丟進了河裡，我知道這是在教訓我讓我長記性，但為什麼，媽媽死了...媽媽跳進河裡要救我...就那麼死了...】

我不自覺攥緊頁腳，心中有難以言說的窒息感。

翻看第三頁...第四頁...第十頁...有好多字，都在描述母親走後的日子，父親對他的苛責和他悲痛的心情。

我摸著頁面，上面還有淚痕。

我快速向後翻著，第五十頁，父親丟下他一個人離開了家。

第七十六頁，他獨自打工努力生活，隱瞞年齡在這個小區租下來間房。

第八十頁，他碰到了很久不見的父親...父親蒼老了很多，他跪下來說他知道錯了...可顧澤川在筆記中說他無法原諒，他的苦難不會消失，母親也不會回來...

再接著，父親在小區當保安，總想和他拉近關係，但他不願和他相認，更不想和他相處。

......

我快要翻到最後...

第九十二頁，小區搬來了新的一戶人家，那女孩叫祁妙，她的爸媽好愛她，我好恨...好恨好恨。

......

後面好多頁，都有關於我：

【她為什麼可以有那麼愛她的父母？為什麼要讓我看到那些！】

【我也許沒那麼恨我爸了...可我為什麼看著他們一家快樂，還是那麼不舒服。】

【那女孩染了粉色頭髮，被 602 一家造謠，真好啊...看她變得不那麼活潑，我好開心。】

【我的情緒好像不太對，醫生說，我是病了，很多正常人的情緒在我身上是相反的，我不信有這樣的病，我開心就好了，她的生活越不好，我就越快意。】

......

【聽說她媽媽報警外賣被偷，一家人被患有精神病的鄰居欺負好久，活該...真是活該...】

【每天看到她放學後害怕得趕緊跑回家的樣子，我的生活都更有趣了。】

......

【她好像在我的掌控中狀態變得越來越差，只是平時在群里添油加醋幾句，她就會被欺負的更慘，真好啊。】

......

【她根本沒發現，每晚我都看著她憔悴又崩潰地入睡，就是不知道為什麼...離她更近，我明明很高興，但心裡對她更恨了...】

【祁妙去外地上學了，她還談了男友，怎麼回事？她的日子又開始變好了...我不能讓她脫離我的掌控。】

【是我塑造了她...可要是她不再悲慘...不在我的掌控之中...她開始不一樣了...那就去死好了...她爸媽愛她，那也去死！】

這一句話的字上滿是紅筆畫下的叉號。

再往後翻。

我看見他有一頁寫著說，在她們全家死前，他要順帶殺掉 602 和 503...這幾個字上又全是問號和不規則的圈，他好像不明白自己的行為，又克制不住不去做...

我合上筆記本，心情沉重。

我突然明白他為什麼當時沒有用刀殺我了...明白他為什麼說：「如果你的回答是之後，那我就會殺了你。」

因為，我從都不在他的掌控中，在搬來小區前，我的身體里，一直都有兩個我。

他塑造的我是平時展現在人前的我。

可另一個我，本質沒有任何變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