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你的風評還滿意嗎?」
我瞧著他,彎了彎唇,「我不在乎他們對我的評價。」
「那你在乎誰的?」
我沒說話,眼巴巴地看著他。
沈緒遲輕咳一聲,移開了視線。
「來替我療傷。」
對於沈緒遲的身體,我早已輕車熟路。
扒他衣服比扒自己的還快。
毫不猶豫地將手放在沈緒遲精瘦的腹部時,兩人都愣了一下。
「......」
「祝星,你後悔嗎?」
後悔,或是不後悔,都無法改變已經發生過的既定事實。
我覺得,不管我怎麼回答,大概沈緒遲都不會滿意。
於是我只能回道。
「這個問題沒有意義。」
11
【到底是沒有意義,還是不敢回答?】
【這是能說的嗎,我忽然感覺兩人之間的離婚感好強。】
【就那種別彆扭扭的,到底是愛多一些還是恨多一些我早已分不清......】
【男主哥被療傷時連衣服都不用自己脫,全自動小醫花誰不想擁有?】
【......我說你們,別太離譜了,馬上就要正式作戰了。】
【誰知道祝星這會兒是不是裝乖討巧憋著壞呢?】
給沈緒遲療完傷後,我站起身,準備回到自己的房間。
但站起來的一瞬間卻眼前一黑。
身子不受控制地倒了下去。
「祝星!」
我再次睜開眼。
入目是熟悉的吊燈。
...是沈緒遲的房間。
「醒了。」
坐在角落的男人站起身,遞給我一支營養液。
「喝了。」
「你的精神力已經耗盡了,為什麼不說?」
我搖搖頭,「沒關係,休息幾天就好了。」
一陣沉默。
片刻後,沈緒遲忽然諷刺的笑了。
「如果這是你的賣慘手段,那真是很高明。」
我噎了噎。
「我沒想賣慘。」
「那你現在這樣做是為了什麼?難道你自己不知道,精神力耗儘是一件多麼危險的事?」
「還是說,你想讓我像以前那樣......」
沈緒遲驀地止住話頭。
以前。
自我們重逢以來,兩個人都沒有提過以前。
好像這是什麼禁忌的話題。
「算了。」
沈緒遲收回手,表情重新變得冷漠。
「正式作戰很快就要開始了。」
「你好好休息吧,這兩天不需要你為他們療愈了。」
12
我們要出發去十二城區支援。
城區中的異能者正在被一大批變異異獸圍剿,處境危險。
臨近出發前夕。
紀池讓我去檢查星艦。
「沈哥讓你仔細檢查一遍,其他人在訓練,沒有時間。」
他看向我的眼神有幾分閃躲,好像我是什麼洪水猛獸。
「沈緒遲人呢?」
「他有事,去八城區了。」
「你帶路。」
看著紀池的背影,我的內心湧起一股奇怪的感覺。
明明他可以親自留下來檢查星艦。
為什麼要把這麼重要的事交給我呢?
這個念頭只出現了一瞬,又被我壓下了。
我將星艦里外都檢查了一遍。
確定沒發現什麼問題才離開。
誰料第二天。
紅髮少年就踹開了我臥室的門。
「祝星,你的狐狸尾巴藏不住了是吧?」
我皺起眉,「你什麼意思?」
「你在星艦里動了什麼手腳自己清楚。」紅髮少年冷笑一聲,「要不是我不放心,自己又去檢查了一遍,還真著了你的道。」

他拿出一個被人為破壞的晶屏。
「這不是我做的。」
「鬼才信你。」
「你讓我去看看。」
火刃毫不留情地朝我揮來。
我下意識伸手去擋。
胳膊上瞬間被劃出一道血口子。
「你最好永遠別出來,不然我不敢保證不會殺了你。」
房門被關上。
我獨自一人靠在門板上,緩緩坐下。
彈幕毫不留情地嘲諷。
【笑死,我就知道祝星沒安什麼好心。】
【果然,反派是洗不白的。】
【真噁心啊,要不是這次小隊的人學聰明了,不敢想等到了正式出發那天會怎麼樣。】
【可是...昨天我也看到了,祝星確實沒動什麼手腳啊?】
【呵呵,能讓你看到的那還叫動手腳嗎?星艦隻有他一個人去過。】
我蜷起身體,將頭埋進膝蓋。
周圍是一片昏暗。
一股巨大的無力和恐慌瞬間包圍住了我。
沒有人信任我。
沈緒遲呢?
沈緒遲會信任我嗎?
答案幾乎是...可想而知了。
13
被關在房間裡的第三天。
沒有人給我送食物和水。
我躺在床上,受傷的傷口沒有足夠的精神力去治癒。
開始發炎。
渾身一陣冷一陣熱。
難受得要命。
意識模糊之際,我聽到門口處傳來輕微的響聲。
下一秒,光亮從門縫照了進來。
「沈...緒遲?」
是熟悉的氣味和身影。
我努力睜開眼睛,第一反應就是向他解釋。
「不是我做的。」
「我沒有再背叛......你。」
「我知道。」
一支冰涼的營養液遞到我嘴邊。
「你相信我?」
「我已經查到了,星艦里有木系異能留下的破壞痕跡。」
「對不起。」
沈緒遲的聲音很輕,「我回來晚了。」
我想說沒關係的。
但脫口而出的卻是。
「如果你沒有查到破壞痕跡,你的懷疑對象會是我嗎?」
「你會懷疑我嗎,像他們那樣。」
我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問這個問題。
明明這幾乎是個不用過多思考的問題。
但我卻還是執著地想要聽到一個答案。
沈緒遲沉默兩秒,回答,「我相信你不會這麼做。」
「為什麼?」
「因為現在的祝星,和十八歲的祝星是一樣的。」
我怔了怔。
「有時候我會懷疑,是不是自己瘋了。」
沈緒遲兀自笑了笑。
「我能在你身上,看到十八歲祝星的影子。二十二歲的祝星,那不是你,只是一個長著你模樣的......異獸。」
「然後,異獸死了,你回來了。」
「十八歲的祝星回來了。」
沈緒遲說完,站起了身。
「我真希望,這不是我的錯覺。」
14
【誰懂啊,他也會很懷念十八歲的祝星吧。】
【白月光是這樣的。】
【其實我也覺得反派和兩個人似的......黑化的莫名其妙,這太割裂了。】
【沈緒遲第一次看到祝星回來,掐著他的脖子時在想什麼呢?也會覺得他的眼睛很漂亮吧。】
【我的老天奶,好濃一股鰥夫味兒。】
【說起來我們真誤會祝星了,人家的確沒動手腳,反而是紀池......】
【別提這死綠茶了,耍心眼子都耍不明白。】
【反派真的挺呆的啊,這麼明顯的做局都看不出來。】
【他也沒想到自己被紀池當成潛在情敵吧,桀桀桀。】
【祝星一出現紀池前四十集全白乾。】
【本來就白乾,男主有把他放在眼裡過?】
我不知道紀池的下場。
但等我回歸隊伍時,已經看不到他的身影了。
他離開後,我才後知後覺想到。
他為什麼要陷害我。
原來是,他喜歡沈緒遲。
紅髮少年站在角落裡,看了我好幾眼。
最後還是站出來,別彆扭扭地向我道歉。
「對不起啊,之前誤會了你。」
我接受了他的道歉,並不想追究什麼。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愧疚。
我感覺自從紅髮少年和我道完歉,我的旅行背包就變得鼓鼓囊囊的。
打開一看。
......才發現裡面被塞了好多肉罐頭和水果罐頭。
真是個直性子的小子啊。
我們抵達十二區的時候,那座城區已經淪陷了。
遍地都是屍骸,寸草不生,散發著一股腐臭。
我們的目標是找到倖存的異能者。
處理乾淨這些異獸。
於是分配了任務,分頭行動。
由於我是整個隊伍中戰鬥力最低的。
紅髮少年自告奮勇與我一隊。
一路上很殷勤。
我不習慣他這個態度,沒忍住提醒,「你不用這樣。」
「之前你們懷疑我也很正常,畢竟是我有前科在先。」
紅髮少年搖搖頭,「是我太衝動了,差點害死你。」
「我現在有點相信那小子說的,說不準之前的事兒真的是你有苦衷呢!」
我輕咳兩聲,沒有說話。
「不會吧,難道是真的?沈哥都不知道!」
我沒忍住笑了笑,「要是我們都能活著回去,我就告訴你。」
15
【不是吧,咋連讀者都瞞?】
【666,這集還有反轉。】
【說實話,我很難想像反派還能怎麼洗白......】
【前面的,就算不洗白男主哥也是愛得不行了。】
【一句「十八歲的祝星」給他迷得找不著北了,反派要是能裝一輩子男主哥就愛一輩子。】
【刀都捅胸口裡了還以為是情意綿綿劍呢。】
我內心暗暗想。
其實就算我說了實話。
紅頭髮這小子也不見得會信。
我們身處的世界是一本書,而我是反派,我做的所有壞事都是被劇情控制的。
這種話,比我被異獸奪舍了還要沒有說服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