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次被推進水裡,凌易扶我起來:
「罰你,誰叫你給我亂髮好人牌。」
第三次,他講:
「不要和康天皓走得那麼近。」
最後一次,他說:
「不要拒絕我的靠近,我是認真的。」
裁判吹哨,遊戲結束。
凌易比主持人都先接過浴巾,裹在我的頭上。
他拉著我到人少的地方,隔著浴巾捧住我的臉,低下頭看我:
「抱歉,我脾氣很壞,以後可能當不了好人了。」
他走了,我摸著臉上被他撫過的地方,隱隱有些發熱。
14
運動會為了現場效果,此後特意把我和凌易放到一起。
撕名牌的時候我的對手是他,我下意識想換隊伍。
凌易就站在台上,靜靜地看著我找的每一個人。
康天皓都慫了:
「不是哥不幫你,這姓凌的有點太嚇人了。」
凌易就靠在欄杆上,有點臭屁地望著我笑。
我只能蒙上眼睛,一邊保護自己的名牌,一邊向前摸索。
旁邊傳來糾纏的響動,看來已經有人開撕了。
一陣冷香突然傳入我的鼻子。
我還來不及躲,一隻有力的胳膊拖住了我。
他把我往他懷裡抱:
「漾漾,是你嗎?」
我點點頭。
凌易笑了:
「我現在看不見,要說話。」
我漲紅了臉。
「是我。」
凌易壞心眼地問我:「要放水嗎?」
我很小聲:
「要。」
「好。」他像承諾一般,將我鬆開,朝別的人走去了。
有了凌易的刻意放水,每隊四個人,玩到最後,只剩下我和他。
他突然變了臉,衝上來很猛地一把撲倒了我。
他把手墊在我的後腦,一隻手用力束縛住我的手腕。
一隻手橫衝直撞地在我身上尋找,還要命地觸碰到了一些不該碰的地方。
我瘋狂反擊,扭動著身子。
凌易壓著我:
「不願意?」
我喘了口氣:「別在這。」
凌易笑了一聲:「那叫我聲哥哥,不逗你了。」
我有點害臊,但身上的手蠢蠢欲動,我趕緊開口:
「哥哥。」
凌易問我:
「哥哥要追你,給追嗎?」
我感覺被他迷了心竅,鬼使神差地應了聲好。
他鬆開了手。
最後幾秒,我撕掉了他的名牌。
掀掉眼罩,凌易就坐在一邊淡淡笑著。
一會兒他經紀人來了,帶走了他,邊走邊說:
「亂來……公關……」
康天皓也來扶我:「真的太猛了啊他,你看著跟被糟蹋了似的。」
我拿到了他的名牌。
趁著四下沒人,悄悄貼到我身上。
15
運動會後,我和凌易的詞條整整霸榜三天。
我的商業價值硬生生被凌易拔高了。
商演也多出很多 CP 粉,甚至我也能被安排到 C 位了。
當然正主也沒閒著。
凌易這段時間在開全國巡迴演唱會,每走一個城市,就會給我寄特產回來。
演唱會的時候,還會請來現場我倆的 CP 粉喝奶茶。
每天我們打無數個電話,他隔著手機對我講無數句令人臉紅心跳的話。
我每天都笑臉盈盈。
幾乎以為我的人生會越來越順利。
直到今天下班的時候,陳瑜踩了我一腳,拽著我的衣領湊到我耳邊,用只有我聽得見的音量說:
「別得意太早,我有一份大禮要送給你。」
我的右眼皮突然狂跳。
16
晚上回家,我打著手電筒。
為了給爺爺湊醫藥費,我一直住在離公司通勤一個多小時的老小區。
這兩天樓道的感應燈突然壞了。
當我看到我家門口蹲著一個黑衣人的時候,腿都在打顫,下意識以為是私生。
但他卻站起來,大聲呵斥我:
「兔崽子,你怎麼這麼晚才回來,要熬死你老子啊?」
原來是我的生父,於國樹找上了門。
他堵著我,不讓我進門。
伸手脅迫我要錢。

「我沒錢。」我冷著臉,要報警。
他無所謂地笑笑:
「反正我是你親老子,警察來了也管不了家務事。你不贍養我,我還要告你呢。」
我要被他的無恥噁心吐了:
「你未婚生育,生下來四個月就把我扔垃圾堆。虧我爺爺掃大街撿到我,把我撫養成人,你是我哪門子父親?」
我終究還是推開他,進屋摔上了門。
但於國樹沒拿到錢是不會甘心的。
他像是沒有去處,吃喝拉撒都在我門口。
天天撓門嘶吼,鄰居上門罵了幾次。
我無奈,只得想辦法搬走。
於國樹不是那麼輕易就能甩掉的,他又跟到我新搬的小區。
甚至開始和鄰居攀談,周圍的人開始用異樣的眼光看著我。
半夜我聽著於國樹不間斷的拍門聲,眼睛裡滿是血絲。
點開和凌易的聊天記錄,從頭到尾看了一遍。
但也只能麻木我一小會兒。
天亮了,門外那個人始終在那。
今天白天的時候,於國樹把我堵在公司後門。
凌易打電話來,我不敢接。
他不能沾上這些爛事,不能和這樣的爛人打交道。
17
凌易的巡演結束,但我不敢見他。
我怕黑暗中那雙污穢的眼睛也盯上他。
三番五次躲開他,我東躲西藏。
終究,還是被他堵在地下車庫裡。
凌易帶著滿身風霜,眼睛赤紅將我逼進死角。
「漾漾,現在這是什麼意思?」
我沒說話,害怕一說話就暴露即將崩潰的情緒。
凌易看著我強裝鎮定的臉,突然就有了個猜測:
「電話不接,信息不回,房子也搬了。你是在躲我?」
我抬起手,實在太渴望他身上的溫暖了,但我只能用力推開他。
「凌易,我們先分開一段時間好不好?」
凌易一頓:
「為什麼,你是不是有什麼事情瞞著我?」
見我沒有答覆,凌易也沒辦法了,狠下心用上激將法:
「不用說那麼多,你要是後悔了,膩了,你就甩掉我。」
「我教你一招,就把好友刪除,電話拉黑,在微博上取關我,當著我的面叫我滾。」
我的眼淚大顆大顆砸了下來。
凌易那樣強勢,最終也沒有辦法。
他抹去我的淚痕:
「漾漾,是不是真的遇到什麼事了,不要哭,告訴我。」
我推拒著他,怕他再對我溫柔一分,我就堅定不了了。
「這是必須由我自己解決的事,誰都幫不了我。」
我眼睛一閉,傷人的話一說出口,我就知道再也無法挽回。
但我很貪心,平生只有凌易一個人,我想盡全力去留住:
「凌易,我很自私,我不想要失去你。」
「給我一點時間好不好,解決好之後,我來找你,換成我來追你。」
凌易的一瞬間釋懷了。
他看著眼前幾乎已經瘦了一圈的人,沒有說話。
他點點頭,似乎明白了我話語中未盡的苦楚。
凌易離開的時候,用力將我攬入懷裡:
「漾漾,我最多只能給你一個月時間,早點回到我身邊。」
「別做傷害自己的事,不管你做什麼,我給你兜底。」
18
回到家我一整晚沒睡,回想著凌易的話。
天亮的時候,我進到公司。
於國樹在玻璃窗前一閃而過,就像幽靈,無處不在。
內心的焦躁,無處發泄的煩悶,讓我精神不濟。
以至於踩錯了好幾個拍子。
編舞老師在罵,隊友以陳瑜為首捂著嘴笑出聲。
一片混亂中,我接到了來自醫院的電話:
「周漾,你現在快來醫院,你爺爺剛剛心率過快進急診室了!」
我站在手術室外,守了 6 個小時。
這期間,醫院給了我一段監控視頻。
一個男人進入爺爺的病房,言語激烈地威脅老人要去告他的孫子。爺爺情緒很激動,氣到發病。
那個男人正是於國樹。
我雙目猩紅,撥通了那個無數日夜恨之入骨的電話:
「你在哪裡?」
掛斷電話,我給凌易發了一條消息:
【哥哥,再等等我,我很快就來找你。】
19
於國樹沒有離開醫院,他早猜到我會過來。
他把我約到醫院的天台,吊兒郎當地坐在欄杆那等我。
他朝我吹了個口哨:
「怎麼樣,你賺了這麼多錢都花在那死老頭身上,結果你親爹年老靠著拉三輪車過日子,你個狗崽子,有良心嗎?」
我悄無聲息打開了胸前的微型攝像頭:
「我四個月大你就把我扔掉,我靠爺爺掃大街養大。如果不是陳瑜給了你一筆錢,你也不會來找我吧?他給了你多少好處?」
於國樹一臉無賴樣:
「給得再多,沒自己的親兒子給得多。實話告訴你,你剛踏進這裡,就有很多記者來拍照。
你可以看看,你不贍養親父已經上新聞了,你很快就要變成和我一樣的爛泥了。」
我已經無所謂了,慢慢朝他走去。
於國樹露出兇相:
「你總是這樣,一副悲天憫人的樣子。真當自己是根頑強的小草啊?你其實什麼都不是。」
「你很在意一個叫凌易的人是嗎?」
我一直克制著自己不要激動,但此時伸手拎住他的衣領:
「你這個爛人,你別動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