濃眉鳳眼,眼眸深邃,漂亮得讓人心動。
我呼吸一窒。
沒人告訴我這個功名赫赫的少年 alpha,長這樣。
裴應臣察覺到我的視線,嘴角微彎。
這一刻,我耳邊只有我的心跳聲。
反正情況已經到了這個地步。
與其抱怨仇恨,倒不如看開點。
至少這位 alpha 長得很不錯。
我滿心嘲諷地安慰自己。
克制著想把人壓在身下的慾望,抬手搭在裴應臣肩膀上。
壓下他的身子,把輕薄的吻落在他的嘴角。
吻完,我啞著聲音說:「裴應臣。」
alpha 回應:「我在。」
我說:「輕點咬我。」
這句話是暗示,炙熱的呼吸攪動著空氣。
alpha 輕笑一聲,一把抱起我,穩步走向床邊。
同時還不忘回應我:「好。」
後頸落下輕吻,那塊肉被裴應臣叼住。
銳利的牙齒蠢蠢欲動,然後猛地刺破。
疼痛讓我眼睛不自覺地浮現霧氣。
大腦提醒我應該逃跑。
還未動作,就聽到 alpha 喟嘆一般在我耳邊輕聲說:「已經很輕了。」
與此同時,虎口卡著我的腳踝,輕而易舉地把我重新拉回身下。
信息素進入我的體內,霸道地在身體各處打上標記。
我努力對抗,可面對的是頂級 alpha。
還是進入易感期的頂級 alpha。
我毫無還手的力氣。
信息素注入結束。
我像是缺水的魚,瞳孔渙散,身子抖著承受信息素帶來的餘波。
裴應臣從背後環抱,吻落在我的肩胛骨。
我聽見他說:「述述,張嘴呼吸。」
我聽話地張嘴,卻不料是陷阱。
……
頂級 alpha 的易感期有七天。
這七天我被翻來覆去。
beta 身上留不下信息素。
但也扛不住由里到外的標記啊。
等到裴應臣易感期結束時,我才回到了人間,疲倦地睡了一天半。
5,
再次醒來我暫時只有眼睛能動。
和大腦溝通了老半天,才艱難地從床上坐起來。
這不是酒店。
如果我沒猜錯著應該是裴應臣某處房產。
我環顧,看到坐在窗邊的裴應臣,一時間呆住。
頂級 alpha 骨相好,衣品也好。
穿著休閒衣服沐浴在陽光里,好似神明,等待凡人朝聖。
察覺到我的目光,裴應臣放下手裡的光腦,撐著下巴,似笑非笑地看過來。
看得我腰不自覺地開始發酸。
我攥緊拳頭,掀開被子下床,腳剛接觸地毯,一股抽筋般的酸麻貫穿全身。
身形不穩要倒。
腰間一緊,我被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過來的裴應臣緊緊抱住。
alpha 的侵略意味十足,我頭皮發麻地推開人。
彆扭地開口:「謝謝。」
裴應臣慢條斯理地收手,眼尾上揚:「本來就是我的錯,不用道謝。」
易感期的記憶全部回到我的腦海。
一字一句從咬緊的牙關里擠出去。
「沒關係,當做個夢好了。」
「先走了。」
我抬腳準備離開,裴應臣攔住我。
我回頭,他挑眉輕笑:「我想你誤會了。」
裴應臣矜貴臉上浮現趣味盎然,我心底閃過一絲不妙。
果不其然,下一秒一份合同放在我跟前。

「結婚協議」四個大字極其顯眼。
我一頁頁翻看,看到我的簽名時徹底懵了。
「什麼意思?」
裴應臣直勾勾地盯著我:「不是你答應和我結婚的嗎?」
我攥緊合同,眼眶發酸。
林嘉總會在我以為一切都結束時,再蹦出來狠狠地對著我本就血肉模糊的心臟來上一刀。
我翻動合同,發現這只是一份普通的婚前協議,才鬆了一口氣。
至少不是挖我的腎和心。
那就有談判的空間。
我換上溫潤的面孔,準備和裴應臣談談。
結果裴應臣一句話把我弄懵了。
Alpha 閒適地靠坐在椅子上,支著下巴專注地盯著我,然後說:「余述,誰告訴你,我是好人了?」
「這份合同是你和你前夫的事,你毀約我是受害者。」
我收斂了溫潤,臉色沉如水。
裴應臣卻眯了眼睛,瞬間從矜貴高傲的貴公子轉變成冷漠的政客。
「余述,我給你前夫資源軍隊,放棄競選作為交換,換來我的婚戀對象。」
「就算你要反悔,也不應該和我談。」
明顯的談不攏。
我也沒了耐心,隨意靠著,不客氣地問:「違約金多少?」
裴應臣把裝滿清茶的杯子推到我面前:「你前夫正在洗牌林家,如果現在我召回軍隊,你猜他會是什麼下場?」
「我管他什麼下場。」
我翻個白眼,拿起合同要撕掉。
裴應臣好整以暇地看著我:「是嗎?林家被你前夫快逼瘋了,如果我撤掉資源,你前夫沒有好下場。」
我手頓了頓。
林嘉的臉不適宜地闖進我的腦海。
我一把丟掉合同,狠狠罵了一句,插著口袋轉身離開。
我只顧著心裡的怒火,絲毫沒察覺到裴應臣落在我後背深沉炙熱的目光。
落在地上的合同被撿起來。
裴應臣一頁頁翻開,指腹摩挲著余述的簽名,笑了出來。
管家出現,低眉順目:「少爺,需要派人跟著余先生嗎?」
裴應臣抬手:「以後叫……叫夫人吧。」
管家瞳孔一震:「是,需要派人跟著夫人嗎?」
裴應臣打開光腦,看著不斷移動的愛心形狀光點,眼眸浮現滿足。
「不用,去準備晚飯吧,對了,述述不喜歡吃的東西你記下。」
裴應臣一一說出余述最討厭的食物。
管家持續震驚。
最後裴應臣招手,壓低聲音:「徐叔,今晚需要你幫點小忙。」
管家聽完裴應臣的請求,根本不敢抬頭,點頭恭敬退下。
看著沐浴在陽光里看似聖潔的少爺,管家渾身發冷。
6,
離開裴家後我哪也沒去。
坐在公園的椅子上,剛準備給林嘉打電話,他反倒先打過來。
他語氣小心翼翼,喊:「阿述。」
我垂眸那句合同怎麼回事,還問出口,林嘉又說:「阿述,你先在裴家待幾天,我處理好林家的事立馬把你接回來好不好?」
「對了,昨天是你的生日,我知道你不喜歡過生日,但我還是要說生日快樂,阿述。」
「還有前幾天我已經替你給奶奶掃過墓了,你不用擔心。」
「你再等等我好不好。」
我抬手掛斷電話。
和林嘉相處的點點滴滴再次湧進腦海。
明明是連我都忘記的生日,林嘉卻每年都記得。
靠近林嘉就靠近了痛苦。
可遠離又何嘗不是另一種撕心裂肺。
我仰頭看天,爸媽奶奶我該怎麼辦?
一陣風起,落葉離開枝頭,溫柔的落在拂過我的臉側。
接著落在我來時的那條路上。
我眨眼,伸手狠狠搓了一把臉!
謝謝爸媽奶奶,我知道答案了。
林嘉,最後一次。
7,
我再次回到裴家,剛好趕上晚飯。
裴應臣手撐著下巴看我,管家恭敬地服侍我。
一切都詭異極了。
我受不了推開餐盤,看向裴應臣:「不違約,但是我有條件。」
裴應臣放下餐具,洗耳恭聽:「你說。」
我清晰地表達意見:「首先,我喜歡的是 omega,做不到和 alpha 上床。」
裴應臣手放下來交疊在小腹。
我繼續說:「我知道你不是圖我這個人,或許是為了應付外界或是長輩,再或者其他什麼,所以沒必要深入接觸。」
「第二,我會在大場合作為你的伴侶出席,沒必要領證。」
「第三合約加上期限。」
裴應臣不笑了,嘴角繃直,面無表情地反問:「期限是多久呢?」
我皺皺鼻子:「半年後?」
然後我看到裴應臣不爽地嘖了一聲,冷聲說:「余述,你以為我是在搞慈善嗎?」
我也不爽。
「那是你和林嘉的事,你拿利益交換必然獲得了好處。你們都是利益既得者,有什麼問題你找他談。」
裴應臣看我戒備的樣子,脊背鬆了下來,一聲輕嘆仿佛響在我的耳邊。
「余述,我最大的利益就是那一紙結婚協議。」
這句話像是炸彈掉落在我心頭。
把我炸得遍體鱗傷。
我懷疑我耳朵出現了問題。
「我剛才沒聽到,裴先生能再說一遍嗎?」
不知道哪個字又讓裴應臣高興了,他肉眼可見地愉快。
「余述,合約不能改。」
裴應臣輕描淡寫:「對了,我有皮膚饑渴症,合約里希望你能做到每天和我擁抱。」
「現在,過來。」
那晚我到底沒有過去。
裴應臣和我僵持了很久。
最後強硬地把我扯進懷裡,三秒後冷著臉上樓。
因為那一紙合同,我被迫在裴家住下。
當晚我給林嘉打去電話,語重心長地和他談了一場。
說實在的,到現在這個地步,我不怪任何人。
這一切本就是我咎由自取。
如果當時那本日記沒有被林嘉發現就好了。
我看著朦朧的夜色,深深地嘆了一口氣。
管家見我沒關燈,體貼地送來了熱牛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