崽跟著附和:
【爸爸,他說得有道理。】
【我支持你和他離婚,手和腳都舉起來支持你擺脫壞男人!】
顧司裴語調沉冷:「不好。」
我愣了一瞬,下意識脫口而出:
「為什麼不好?」
顧司裴沉默了好一會兒。
垂著下頜看到我在揉小腿。
於是彎腰將我抱起放到沙發上。
自己蹲下身,將我的腿放到膝上輕揉。
「你還沒說,為什麼不想擺脫我?」
他嘴角抿了半天,深深吸氣後才慢吞吞地說:
「可能是因為……我喜歡你吧。」
「我這個人傳統又固執,喜歡什麼就會一直喜歡。」
「我認定了你是我一輩子的妻子,也知道自己無法再喜歡上其他人。」
「與其讓你離開我,不如就跟我這麼耗著。」
他忽然抬頭,露出那雙漆黑髮亮、蘊含多種情緒的眼睛。
眼圈肉眼可見地泛紅。
明晰的喉結滾了滾,聲音發啞:
「你打我罵我,怎麼對我都可以,我只求你……別走。」
我大腦一空。
心跳好像也跟著停滯了兩秒。
望著他眼底幾乎凝為實質的渴望。
我內心掙扎。
嘴巴動了動,卻怎麼也開不了口。
我不知道該怎麼告訴顧司裴,他喜歡的不是我。
是原文里的言路。
不,更確切地說,他是被困在了「深愛言路」的設定里。
沉默無聲地蔓延。
顧司裴腦中的系統翻看了原文,充滿疑惑地問:
【奇怪,原文里沒有這段。】
【反派,你老婆怎麼跟原文里的不一樣?】
顧司裴:【???】
13
半夜。
我半夢半醒時,聽到顧司裴在和腹中的崽交流。
崽崽像是遇到世界難題,一直在質問顧司裴:
【我就不明白了,他總是打你罵你,你喜歡他什麼?】
【難道喜歡就能讓你挨打不疼嗎?】
顧司裴聲音很低,很溫柔:
「寶寶,不是這樣的。」
「他只是年紀還小,剛開竅就被外面的壞男人給蠱惑了,孕期又被激素影響,才變得情緒不穩定,脾氣大了點。」
「這都不是他的錯,我們不能怪他知道嗎?」
崽崽慢吞吞地問:【爸爸,你沒騙我吧?】
顧司裴:「當然沒有。」
「小爸爸他能聽到你的心聲,寶寶以後不要總是說他壞好不好?」
「我們多多照顧小爸爸的情緒,儘量讓他每天都開開心心的。」
崽崽有些猶豫:【可是……他會欺負你,會打你。】
顧司裴:「沒關係的,小爸爸在孕期,力氣很小,爸爸根本就不疼的。」
崽崽:【真的不疼嗎?】
顧司裴:「真的不疼。」
崽崽這才答應他:【那好吧,那我答應你的要求。】
顧司裴輕輕拍了拍我的肚子,聲音低沉好聽:
「寶寶真乖。」
「那你乖乖在小爸爸的肚子裡,爸爸去睡覺好不好?」
崽崽:【好噠,爸爸你每天都很辛苦的,快去睡覺吧。】
顧司裴:「嗯,你小爸爸懷著你也很辛苦,你也要體諒他知道嗎?」
崽崽:【嗯嗯,我知道啦。】
聽著他們的對話,我沒了睡意。
各種複雜的情緒在心頭相互交織、糾纏。
如同亂麻,緊緊堵在心口。
內心翻湧的情感也無從表達。
我緩緩睜開眼。
為了方便我去衛生間,床頭亮著一盞小夜燈。
顧司裴側躺在地上,正一瞬不瞬地盯著我看。
四目相對的那一刻。
我心頭一顫。
莫名有種裝睡被抓包的心虛感。
我維持著表面的淡定,慢吞吞道:
「你看你,自從和我結婚連床都沒得睡,你跟我離婚……」
「言路!」顧司裴冷聲打斷我。
他坐起身警告我:「這是最後一次。」
「如果再讓我聽到你提離婚,我會毫不猶豫強吻你。」
我:「???」
顧司裴垂下眼瞼,頎長的睫毛顫抖。
明明一雙黑眸溢著涼意和委屈。
可莫名讓我覺得,他真的能做出來這種事。
於是我神情怔愣,好半天憋出一句:
「你這是沒苦硬吃。」
下一秒。
顧司裴突然湊了過來。
吻接踵而至。
我大腦一空:「!!!」
14
兩片唇被他的緊貼。
輕輕含住。
濕濡長驅而入。
當我反應過來時,他已經輕攪一番退了出來。
我耳尖瞬間漫上血色。
羞憤不已。

「我剛才沒提離婚。」
顧司裴緊盯著我的唇,慢吞吞道:
「你現在說了。」
我:「???」
我深深吸氣,惱羞成怒:
「顧司裴,你覺得這對嗎?」
顧司裴眸底暗了暗,聲音發啞:
「不對。」
「所以,是我想親你。」
「你如果生氣,可以打我。」
我:「……」
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我沒好氣地踢了他一腳,「滾去次臥睡覺。」
顧司裴明晰的喉結滾了滾。
沒說話。
默默躺回地上。
我愣住,又說了一遍:
「讓你去外面找個床睡,沒聽到嗎?」
顧司裴翻了個身,背對著我:
「不去。」
我:「幹嘛不去?」
顧司裴默了幾秒,悶悶道:
「不放心你,要守著。」
我:「……」
心弦被輕輕撥了下。
心跳頻率被撥快了。
「那上床睡吧,總不好一直讓你睡地板。」
顧司裴沒說話。
但爬起來收走了地上的被褥。
當身後的床墊微微下陷,我不由自主地咬住了唇瓣。
房間裡一片寂靜。
兩人的呼吸聲逐漸變得清晰。
當我閉上眼睛時,顧司裴從背後將我整個摟進懷裡。
我身體一僵:「你幹什麼?」
顧司裴貼著我的耳朵,聲音極低地懇求:
「言路。」
「愛我吧,求你了。」
「別愛外面那個男人了,我比他好,你試著愛我好不好?」
我呼吸停滯。
喉嚨像是被扼住了。
幾欲張口,又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15
我沒再提離婚的事。
天天在房間裡胡思亂想。
想該怎麼才能不再被原劇情掌控。
該怎麼面對顧司裴洶湧的愛意。
我、顧司裴和崽崽以後都該怎麼辦?
怎麼才能不走向原文里的結局……
想了好幾天,也沒想出個所以然。
這幾天沒有作妖,貌似大家都很不習慣。
悶在屋裡幾天,本想下樓去花園裡轉轉。
在旋梯上就看到公婆在一樓客廳里。
兩人一個是曾經的商界大佬。
一個是醫界外科聖手。
此刻正一個人用鑷子給草莓去籽,一個用雕刻刀給西瓜雕花。
顧父一邊夾草莓籽,一邊碎碎念:
「傭人說咱兒媳婦靜悄悄,肯定是在憋大招。」
「你說咱倆這一會兒端上去,他要是不吃,藉機發火咋辦?」
顧母一邊專注雕花一邊說:
「呸呸呸,你不要說這麼不吉利的話。」
顧父一臉鬱悶:「我也害怕呀。」
「你說言言這孩子原本脾氣多好啊,怎麼懷孕之後就跟變了個人似的。」
「像被炮仗奪舍了一樣,一點就炸。」
顧母頓住,伸手拍了下顧父:
「跟你說了,懷孕的人激素水平升高,直接影響大腦中控制情緒的化學物質,導致情緒波動大,易怒易躁。」
「你要怪就怪你兒子讓人家懷孕了,怪人家言言幹什麼?」
「再說了,你一輩子順風順水的,現在受點兒媳婦的磋磨怎麼了?」
顧父:「……」
他張了張嘴,還想說什麼,被顧母打斷:
「你閉嘴,好好夾你的草莓籽。」
「別打擾我雕花,讓我雕壞了,我就讓你知道西瓜為什麼這樣紅。」
顧父委屈巴巴地點點頭:「嗯嗯,知道了。」
我吞了吞唾沫,緩緩開口:
「那個,我不是很想吃,要不別忙活了?」
顧父顧母:「!!!」
兩人渾身僵住。
猛然放下手裡的工具,站起身侷促地看向我。
「兒、兒媳婦下午好。」
「你吃西瓜(草莓)不?」
被劇情掌控時,我藉口孕反強烈,必須要吃他們兩個準備的水果才能緩解。
天天讓他們兩個不是草莓去籽,就是芒果去核,蘋果切絲。
看著曾經很疼愛我的兩位長輩,一副無所適從小心翼翼的模樣,我心裡的滋味並不好受。
我抿了抿唇,低聲道:
「我最近沒什麼孕反應,不用給我準備水果了。」
「爸,媽,謝謝你們。」
二老愣了愣,呵呵一笑:
「嗐,都是一家人,謝什麼?」
「那什麼,等你想吃水果了,一定要跟爸媽說啊,爸媽現在準備這些水果都準備習慣了。」
我眼眶一熱。
低下頭,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嗯,好。」
怕被發現,我沒再繼續下樓,轉頭跑回了房間裡。
16
現實里的我,無父無母。
從小被拾荒的爺爺拉扯大。
所以我沒有無憂無慮的童年。
幼年就開始討生活的我,比同齡人吃得苦多。
我沒有一個朋友。
滿腦子也沒有什麼吃喝玩樂。
只有如何才能吃飽穿暖。
穿到這個世界的我,擁有了一個幸福的家庭。
我擁有了一個完整快樂的童年。
有了一個形影不離的好朋友。
這個人就是顧司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