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勉強扯動嘴角,傲氣道:「來你這裡住兩天。」
「好啊!榮幸之至,榮幸之至!」
他側身讓我進屋,手幾乎要碰到我的後背,又識趣地收回。
我脫下外套時,他殷勤地伸手來接,指尖若有似無地擦過我的手背。
房間裡瀰漫著濃重的氣味。
我不適地皺眉,轉頭想找個乾淨的角落放下背包,卻撞上徐啟驟然變化的神色。
他盯著我的領口,眼神一點點沉下去。
我本能地抬手想遮,但已經晚了。
襯衫最上面的紐扣鬆開了,露出一小片肌膚,以及上面清晰的紅痕。
昨晚連柏留下的,我怎麼遮都遮不住。
「呵。」徐啟發出一聲短促的冷笑,臉上的諂媚瞬間剝落,「原來小少爺早就賣出去了。」
他的聲音低下來:「那我也不需要客氣了。」
「你想幹什麼?」我後退一步,背撞上衣櫃。
「別明知故問。」他向前逼近,眼睛死死盯著我的脖頸,「連柏給了你什麼價碼?我出雙倍。」
原來他和連柏沒什麼不同。
不,他甚至更糟。
恐懼讓我爆發出不該有的力氣。
在他的手抓來時,我抬腳狠狠踹向他的膝蓋。
他痛呼一聲。
我趁機掙脫,踉蹌著沖向門口。
手抖得幾乎打不開門鎖。
終於,門開了。
我衝出去,卻在下一秒,撞進一個堅硬的胸膛。
熟悉的冷冽氣息包裹了我。
我僵硬地抬起頭,看見連柏那張輪廓分明的臉。
他的眉眼籠在陰影里,垂眸看我,瞳孔深得像不見底的古井。
有那麼一瞬間,我以為他會直接掐斷我的脖子。
「回去再跟你算帳。」他的聲音平靜得可怕。
他把我拽進懷裡,手臂像鐵環一樣箍住我的腰,然後抬頭看向門口。
徐啟正一瘸一拐地追出來,看見連柏的瞬間,臉色刷地慘白。
「連、連哥……」徐啟的聲音在發抖。
連柏沒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他。
徐啟卻像見了鬼,砰地一聲摔上門。
連柏是個很恐怖的人。
這城市裡流傳著太多關於他的傳聞,說惹了他的人,不是斷胳膊就是斷手。
我曾親眼見過,他把一個人的胳膊打斷,那個人分明痛到極致,連柏讓他笑,他還是笑了。
現在,輪到我了。
05
連柏把我塞進副駕駛,動作算不上溫柔。
黑色轎車滑入夜色。
他很生氣。
我不敢看他,只盯著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
他會怎麼懲罰我?打斷我的手?還是用更殘忍的方式?
車子停在市中心一家高級定製店前。
連柏下車,過了有五分鐘,他丟給我一個紙袋子。
「換上。」
紙袋裡面是一套深藍色西裝。
「干、幹嘛?」我的聲音在發顫。
「帶你去宴會。」
他伸手撥開我額前汗濕的頭髮,「讓所有人都認識你是我的人,免得再有不長眼的碰你。」
我下意識抗拒:「宴會都是帶女伴的……」
「哦?」連柏挑眉,嘴角勾起一個危險的弧度,「你想穿晚禮裙?可以,我很期待。」
我慌忙搖頭:「不是……」
他俯身,溫熱的呼吸噴在我耳廓:「好,裙子只能穿給我看。」
他親手為我換衣服。
手指靈巧地解開我襯衫的紐扣,一節一節。
當他的指尖觸到我脖頸上的紅痕時,我忍不住戰慄。
「這麼敏感。」他輕笑,用新襯衫的領口嚴嚴實實遮住那些痕跡,一直扣到下巴,「我的印記,只能我看。」
宴會上,連柏是絕對的主角。
我本習慣這種場合,可有他在,一切都不一樣了。
人們視我為他的所有物,不與我交談,只用曖昧的眼神打量。
「我的人。」有人投來好奇的目光,連柏就這麼介紹,手臂始終緊緊攬著我的腰,像在宣示所有權。
我聽見竊竊私語從角落飄來:
「那就是被掉包的真少爺?看起來確實比假的那個嬌貴。」
「噓——什麼真假,現在都是連哥的人了。」
「假少爺被壓製得死死的……」
「但真少爺對假少爺好寵啊。」
每句話都像針扎在皮膚上。
原來在所有人眼中,我只是個被征服的戰利品。
趁連柏與一位地產商交談,我從他臂彎里滑出,悄悄溜了出去。
寧可睡大街,我也不要做他的所有物了。
我在街邊找了家小旅館。
摸摸口袋,有連柏給的黑卡,但不敢用。
他肯定能查到消費記錄。
幸好還有三張紙幣,夠住三晚。
房間狹小潮濕,氣味難聞。我坐在硬邦邦的床上,思考明天該找什麼工作。
可我什麼都不會啊。
奇怪,我怎麼這麼廢物啊?
還沒想出結果,門就被撞開了。
是真的撞開。
鎖芯斷裂的聲音,在寂靜中格外刺耳。
連柏站在門口,走廊昏暗的光從他背後照進來,將他高大的身形勾勒成一道黑色剪影。
他慢慢走進來,反手關上破爛的門。
我驚慌地站起來,腿軟了,但嘴硬:「我……我不想陪你睡了。」
「嗯。」他點頭,解開西裝外套的扣子,「那我陪你睡。」
「你滾!」我推他,卻像推在一堵牆上。
他忽然笑了。
那是我從未見過的笑容。
毫不掩飾的怒意從眼底漫上來,讓他的英俊顯出一種猙獰的美感。
他從口袋裡掏出一把匕首。
我們第一次見面時,我準備自殺的那把。
「你我的定情信物。」他轉動著匕首,寒光晃眼,「你跑第二次了,小笙。第一次我原諒你,第二次,我要好好懲罰你。」
絕望湧上心頭,我閉上眼:「你殺了我吧。」
「膽子大了?」冰涼的刀鋒貼上我的脖子,沿著動脈遊走,「可惜,太省事了。我要好好折磨你。」
我嚇哭了,眼淚不受控制地往下掉,滴在他握刀的手背上。
「還是這麼小膽兒。」他的語氣突然軟下來,收起匕首,把我按倒在床上。
霉味混合著他身上凜冽的氣息,形成一種詭異的蠱惑。
他握住我的左手,五指強硬地分開我的手指:「那就砍掉一隻手吧。」
我想掙扎,卻被他用膝蓋壓製得動彈不得。
我嚇得閉上了眼。
無名指一涼。
不疼。
我睜開淚眼模糊的眼睛,看見手指上多了一枚銀色戒指。
設計極簡,內側刻著兩個字母:LB。
「你騙我……」我氣得渾身發抖,不知道是憤怒還是後怕。
「你先騙我的。」連柏俯身,「說好要永遠陪我,又逃走。」
我被堵得說不出話。
他遞來另一枚戒指:「給我戴上。」
我不情不願地接過來,套在他左手無名指上。
「不高興嗎?」他問,手指輕輕轉動我指間的銀環。
「高興。」我冷著臉說。
「笑一個。」
我笑不出來。
「好吧,我幫你。」他吻住我,技巧高超得讓我渾身發軟。
當我被他吻得喘不過氣時,他鬆開我,拇指撫過我的嘴角:「你看,笑了。」
我確實被迫翹起了嘴角。
「小笙,以後有什麼話,直接跟我說。」他撥開我汗濕的額發,動作難得溫柔,「但是不要再跑了。」
我鼓起殘存的勇氣:「我不想和你睡覺了。」
「這點不行。」他輕笑,「但是我保證,下次會輕一點。」
這次之後,他遲遲沒有下一次,像是故意吊著我,等我放鬆警惕。
但我發現了他的一個秘密。

那天他出門忘帶其中一部手機。
螢幕亮起的瞬間,我瞥見鎖屏照片。
是十八歲的我,穿著私立學校的制服,站在校門口茫然四顧。
鬼使神差地,我試了他的生日,密碼錯誤。
又試了我的生日,螢幕解鎖了。
相冊里分類整齊:15 歲、16 歲……20 歲等等,照片都在這裡,有些甚至我都忘記了。
「看夠了?」
我嚇得差點扔掉手機。
連柏不知何時回來了,斜倚著門框,臉上沒有生氣的表情。
我聲音發乾,「你早就知道……知道我們被掉包的事?」
「嗯。」他走過來,抽走手機,隨手扔在沙發上,「十五歲,第一次在電視上看見你和父母,就知道了。」
「為什麼不說?」我仰頭看他,「為什麼……不恨我?」
我奪走了他二十年的人生、錦衣玉食的父母、精英教育,本該屬於他的一切。
連柏在沙發扶手上坐下,伸手把我拉到他腿間,雙手環住我的腰。
「恨你什麼?」他輕笑,「恨你被養得這麼嬌貴,這麼適合被寵愛嗎?在我還沒有能力給你這種生活之前,讓我父母代勞,不是正好嗎?」
我被他的邏輯驚得說不出話。
「變態。」我小聲說。
「嗯,只對你。」他坦然承認,手臂收緊,把臉埋在我胸口。
「所以別跑了,小笙。你逃到哪裡,我都會找到你。」
「嗯。」我把臉埋進他肩窩,聞著他身上熟悉的冷冽氣息。
「這才乖。」他吻了吻我的耳垂,「我的小少爺。」
06
隔了兩個月,秋意漸濃。
我正坐在別墅露台上,小口小口喝著溫熱的燕窩粥,手機推送了一條新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