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天生適合吃軟飯。
從前吃養父母的,後來養父母死了,就吃宋京墨的。
看著那大片大片的資料,還有電腦里數不清的文件表格。
江嵐珠坐在一旁,
「哥你要是有不懂的,都可以問我。要是問到我也不知道的,那我們就去問爸爸。」
回了江家什麼都好。
吃得好穿得好,爸媽對我寄予厚望,至於妹妹,每天都會被我的臉晃一下神。
她很親近我,所以主動接過了幫我熟悉公司業務的任務。
苦學了半個月,我勉勉強強算是入門了。
江嵐珠每天都會幫我整理不熟悉的部分,她對江氏的產業,每一樣都清清楚楚。
那為什麼不能全交給她,我繼續吃妹妹的軟飯呢?
聽見我的提議,江嵐珠明顯僵住了。

「可是哥哥,這些原本就是屬於你的東西。只不過這些年你不在,爸爸才交給了我。」
我蹙眉,
「什麼你的我的,能者多勞,這半個月你也能看出來,我就不是學這塊兒的料。將江家交到我這個門外漢手中,倒不如交給你。我們是兄妹,今後你給我安排一個閒職,定期發工資就好了。」
「這件事,我會和爸媽說的,你放寬心,把手中的項目做出成績來,也會更有底氣。」
我看得出來,江嵐珠很喜歡做這些在我眼裡枯燥的工作。
江嵐珠站起身,她倏然撲上來,抱住了我,悶悶出聲。
「哥哥,謝謝你。」
彈幕還說我妹妹將來是宋承恩的賢內助,幫他智斗宋家老宅那些人。
他們宋家的破事,就自己去處理吧。
我的妹妹,以後可是要當霸總的。
離開前,江嵐珠提起了一件事,
「哥,你有聽說嗎?宋家出事了。」
這半個月來,我哪有空管宋家。
「什麼?」
「就是宋承恩同父異母的弟弟,早年間主動離開宋家的那個,回去了。」
轟的一聲,好像有什麼東西在腦海里炸開。
我下意識抓住了左手手腕。
那裡繫著一條紅繩,上頭掛著一個小小的銀鈴。
被我塞了點棉花進去,不會再發出響動。
宋京墨……回家了?
6
其實這些天,宋承恩有聯繫過我。
都是些聚會,被我找各種藉口推了。
江嵐珠前腳剛離開,後腳我的手機又震動了一聲。
還是宋承恩的消息。
宋老太太的壽宴,請我去。
我下意識拒絕了。
要是放在平時,他這般三顧茅廬,我不好撕破臉,說不定會應下。
可偏偏此時,宋京墨也回去了。
我竟然有些害怕,會見到他。
這種時候彈幕刷得最快了。
【嘖嘖,為什麼拒絕了?要是去了我們豈不是能看見修羅場了?】
【刺激!好刺激!是不是馬上到小黑屋環節了?大家都是自己人,到時候可別見外,不許屏蔽啊。】
【總感覺沒那麼簡單,這是炮灰少爺想不去就能不去的嗎?】
剛看到第三條彈幕,江嵐珠去而復返。
她敲了下門,問:
「哥,宋老太太的壽宴,宋承恩請我去了。我們兩家有合作,我不能拒絕。你會去嗎?」
宋承恩這招用得好啊,若是我不去,恐怕江嵐珠在宋家不會好過。
我咬牙切齒,
「去,為什麼不去?」
「哥去給你撐腰。」
7
車緩緩在宋家門口停下。
車門被拉開,卻不是司機,而是眉眼含笑的宋承恩。
「江少?還是我家老太太的面子大,才把您給請來了。」
能讓宋承恩親自開車門的,外面的賓客都伸長了脖子,想看是何方神聖。
我也跟著掛上一個虛偽的笑,
「宋少盛情邀約,哪有不來的道理?」
剛下車,我就敏銳地察覺有一道目光落在了我身上。
叫我渾身寒毛聳立,每個細胞都在叫囂著快跑。
可等我回看過去,又什麼都沒有發現。
之後,這道目光如影隨形。
我控制著不回頭去看。
那些賓客不知道是在宋承恩的授意下,還是撞見了宋承恩給我開車門的模樣,三五成群地來找我敬酒。
我喝了一杯又一杯,眼神開始變得迷濛。
直到有位客人,不小心將香檳灑在了我身上。
「哎呀江少,我帶您去樓上換身衣裳吧?」
我閉著眼,含糊不清地應了一聲。
裝的。
宋承恩可能想不到,我這個剛被找回豪門的少爺,酒量出奇地好。
都是從前和宋京墨練出來的。
那個畜生,最喜歡將一整瓶酒倒在我身上,然後……
我要將計就計,看看宋承恩想耍什麼把戲。
那人打開了一扇門,將我推進去後就立刻關上,活像裡頭有鬼似的。
往日熱鬧的彈幕,此刻安安靜靜。
越是安靜,越是可怕。
室內一片漆黑,我什麼都看不見。
想開牆邊的燈,胡亂摸了幾下,沒開著。
等眼睛稍微適應後,才能看見沙發那邊坐著個人。
西裝革履,雙腿交疊在一起,能隱隱看見鞋底的紅色。
我跌跌撞撞朝那裡走去,拿起茶几上的水就朝嘴裡灌。
「慢點。」
那人傾身,強勢地按住了水壺。
我的瞳孔微微放大。
來不及咽下去的水順著嘴角滑落。
那人屈指,曖昧地擦去了。
「怎麼連水都不會喝了?」
他掐住我的下頜,將我拉到身前,
「還是說,你就是這樣勾引宋承恩的?」
8
我想我此刻的表情一定是呆滯且難看的。
宋京墨開了一盞燈,燈光亮起時,我下意識閉上了眼。
後來才發現,光線並不刺眼。
再睜開時,眼底泛上了一層水霧。
滿打滿算,也就一個月不到。
再見到宋京墨,卻總有種恍若隔世的感覺。
他面無表情,手順著我的臉緩慢上滑,指腹有繭,都是在打工時候留下的,滑過處都帶著讓我心驚的戰慄。
宋京墨湊近,幾乎和我鼻尖對著鼻尖。
我能從他墨色的瞳孔看到此刻的自己。
呆愣的,害怕的。
「不對,是宋承恩的錯。」
宋京墨歪頭,溫熱的鼻息噴洒在了我臉上,
「也是我不夠好,早知道你愛錢,還是沒選擇回去,讓宋承恩那個蠢貨占了便宜。他想用宋家來勾引你,那小池,你在想什麼,是將計就計嗎?」
「我差一點,差一點就忍不住了。他憑什麼給你開車門?你還任由他靠得這樣近說話。他找人給你灌了那麼多酒,你還真裝醉跟了上來?」
宋京墨的雙瞳逐漸泛起了血色,
「都是他的錯,他故意在引誘你。」
彈幕炸了。
【反派你有忍住五秒鐘嗎?一看見小池的臉怎麼就說是宋承恩的錯了?】
【啊啊啊啊是不是要到小黑屋情節了?怎么小池都沒勾引宋承恩,宋家兩兄弟就一個一個上鉤啊?我不管了,等會兒不許屏蔽,有什麼是我不能看的?】
【突然覺得,炮灰小少爺和瘋批反派也蠻好磕的,這兩屬於是一個鍋配一個蓋,誰來了都不行。】
……
我根本沒空去理會彈幕。
宋京墨越說,放在我臉上的手力道越重。
直到我實在忍不住,喊了他的名字,
「宋京墨!」
宋京墨收了動作,一把將我從地上拉起來,緊緊抱住了我。
雙手環住了我的腰,頭靠在我的心口。
好半晌,他才出聲,
「小池,我好想你。」
我一低頭,就能蹭到宋京墨的頭髮。
這總讓我想起從前打工時,餐館老闆養的大金毛。
很愛撲人身上,讓人摸它的狗頭。
從前我也是這樣對宋京墨的。
他單膝跪地,穿著那件圍裙,給我洗腳。
我有一搭沒一搭地摸他的狗頭。
一會兒說洗腳水太涼,一會兒說他力道太大。
無論我如何刁難,宋京墨總是樂在其中的。
可現在,他是宋家少爺了。
比起宋承恩,宋京墨這個少爺的身份才來得名正言順些。
宋京墨五歲時,宋振橋養在外面的女人找上了門,她的兒子,甚至比宋京墨還大上兩歲。
宋母氣急,當即就和宋振橋離了婚。
可惜離婚後不久遇到意外,離開了人世。
我甩開那些念頭。
我這人配得感高,沒覺得宋京墨給我當狗有什麼不對。
哪怕是宋振橋彎腰鞠躬給我開車門,說一聲:
「江少爺請。」
我也覺得自己受得起。
我怕的是,宋京墨會報復我。
畢竟離開前,我說了好些難聽的話。
可現在,宋少爺將我按坐在他腿上。
湊近我的耳畔,宋京墨說:
「你說過的,以後我見到你,只能穿真空圍裙。」
「我現在穿著,你要看嗎?」
9
宋京墨瘋了!
他倒還不如報復我。
告訴我他現在西裝底下穿著那件粉嫩的蝴蝶結圍裙?
他這人真的正常嗎?
宋京墨按住我掙扎的雙手,
「真的不看?」
「你從前不是最喜歡,我還買了新的,相信你會喜歡的。」
彈幕更是添亂。
【給少爺看了能不能給我也看看,嘶哈嘶哈。】
【舉手,我也要看,帶我一個,西裝加圍裙什麼的,想想就感覺好刺激。舊圍裙是蝴蝶結,新圍裙不會是蕾絲邊吧?】
【樓上的,帶上我,加 1008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