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謝柏舟已經懷疑很多次了,
「小羽,你怎麼回事?猶猶豫豫的可不像你。」
「我懷念你揍我時的果決。」
「你不會真喜歡上那狗東西了吧!」
說出最後一句話的謝柏舟一副天塌了的樣子,
「我確實想讓你接觸優質男性,但真沒想過把你送給那種狗東西啊!」
謝柏舟的話將我推向前。
從他身上,我看到母親可能會有的態度。
既然和向澤沒有結果,那分手,就是我們之間最好的結局。
分手前一天,我跟他說了很多遍,
「向澤,我好喜歡你。」
「你很好,和你在一起很開心。」
向澤有些疑惑,但聽到我叫他「寶寶」,他在電話里笑得很開心。
那天晚上我沒睡著,他的開心讓我徹夜難眠。
第二天天剛亮的時候,我忍著眼中的濕意,渾身緊繃地發出了那句:
「我們分手。」
沒有解釋,沒有下文。
向澤一開始只是間斷性地發問號,
10:39
攻略對象:?
10:59
攻略對象:?
過了一天,他終於開始破防,瘋狂給我發:
「寶寶,為什麼?」
「難道戀愛這麼多天也是在騙我嗎?」
「都是我的錯,再給我一次機會好嗎?」
我的電話號碼差點沒被他打爆。
過了一個星期,向澤似乎明白了我的絕情,只給我發了一句:
「寶寶,你藏好,別讓我找到你。」
看到這句話,我嚇得一激靈,
下意識給他拉黑了。
正好是周五,我直接逃課回家避避風頭。
謝柏舟像個張開大嘴的鴨子「嘎嘎嘎」大笑,
「哈哈哈哈,向澤,你也有今天啊哈哈哈!」
失戀的陰雲還籠罩在我頭上,但我不想被謝柏舟知道真喜歡上了向澤,裝著焦急的樣,
「怎麼辦,他說來找我?」
「那就讓他找啊,反正他又不知道你是男的。」
「他知道……」
「什麼?!」謝柏舟叫得像個發瘋的老巫婆,這下也嚇得語無倫次了,
「不、不是,他咋知道的啊?」
「你讓我女裝騙他前,他就知道了。」
「我靠?」謝柏舟原地打轉,又驚又氣,
「不是,他早盯上你了?小羽,你怎麼不跟我說?」
因為我私心想和他在一起。
我把鍋全甩給謝柏舟,
「是你說他絕對不可能喜歡男的。」
謝柏舟無力攤在沙發上,一副認栽的樣,
「我就說這狗怎麼這麼好騙?」
「原來早有圖謀!」
謝柏舟爬起來抱著我,沉重道:
「放心,小羽,哥出的主意,絕對不會讓你一個人面對!」
謝柏舟的良心在客廳閃閃發光,
「到時候他真要找你,你就馬上跟我打電話。」
謝柏舟這個烏鴉嘴,當天晚上我剛出門就被向澤逮到了。
我聽謝柏舟念叨得煩,總是心慌,想著出門買點喝的。
小區內是花園過道,我剛出門轉了個彎,是鵝卵石鋪成的小路,路燈昏暗,連人臉都看不清。
我走著走著,忽然聽到一番動靜,
還沒轉身,就被人撲得向前跨了好幾步。
手臂連帶著肩膀被箍得死死的,濕熱的呼吸撲在耳邊,有人陰沉地我耳邊念叨:
「抓到你了,寶寶。」
17
「我草!」
我嚇得魂都快飛了,掙扎了幾下反應過來是向澤,下意識罵:
「有病嗎?你 TM 想嚇死我?」
「有病。」向澤鼻尖蹭到我的脖頸,仿佛火星子點燃了我的全身,怒火消弭,我後知後覺地感到害怕,
「都是寶寶逼的。」
「分手?不理我?」
「乖,當著我的面再說一次。」
咬牙切齒地低喃,不回頭也能感受到向澤勃發的怒火。
我咽了咽唾沫,
「你冷靜點,有話好好說。」
向澤:「冷靜不了。」
他鬆開我了,強硬地將我轉到和他對視。
和網上一樣粘人,非得鼻尖划著我的臉,他才能好好說話一樣,
「再說一遍,分手嗎?」
我想躲,卻被他按著後腦逼問。
「再不說,就親你。」
草。
「嗯。」我實在不知道說什麼,
說實話他來找我,我很高興。
只是說不分也不太可能。
「嗯是什麼意思?分還是不分?我要聽確切的話,別敷衍我。」
我忍了忍,剛想說分,他故意蹭著我耳朵說:
「寶寶怎麼了,臉好燙,耳朵也好燙。」
我忍不了了,一把把他推開。
推不開!
「你站遠點,我們這樣怎麼說話。」
我使勁推他的臉。
「反正你也不想好好說話,」向澤轉頭,唇擦過我的手,柔軟的觸感驚得我猛縮手,在昏暗的過道使勁瞪他,
「這樣就很好。」
「好個 P。」我拉下他鉗制我的胳膊,左看右看把他拉到花壇後的小角落,壓低了聲音道:
「這件事是我對不起你,但分還是得分,你說吧,我可以補償你。」
向澤笑了,很明顯是被氣笑的,他鬆開了手,趾高氣昂道:
「補償?你能補償我什麼?」
「聶飛羽,從頭到尾你騙的我,這些事我都可以不計較。」
「但什麼都不說就想分手,我不信,我要聽實話,為什麼?」
我抓著他的手有一刻地抓緊,
下一秒卻被他強硬地攤開,他的五指插進我的手中,逼著我們十指相扣。
讓人眷念的溫度。
我卻只能硬著頭皮說:
「對不起……,你說,我儘可能地補償你。」
話還沒說完,整個下頜被寬大的五指轉過去,
「我什麼都不缺。」
想到謝柏舟說的「天龍人」,我現在有些實感了。
嘖,要不是欠他的,真不想聽他說話,聽著好欠揍。
亂七八糟地想著,下巴被抬了抬,夜色中,向澤似乎在努力地看我,
「問你也能走神?快想,我現在就要補償。」
「你說,我想不出來。」
「我說了你就會答應?」
「你想得倒美。」我沒忍住,懟了句,反應過來趕緊找補,
「我看情況吧,超出我能力範圍的不行。」
向澤低笑,似乎心情好了點,大手左右晃了晃我的下巴,
「你是欠債的,寶寶,你沒有權利抗議。」
「不答應也沒用。」
「騙了我,就得做我的寶寶。」
他湊近了我,唇貼上我的臉,
「就得給我當老婆。」
18
向澤確實是狗。
那天晚上他抓著我啃了很久,一身牛勁,根本攔不住他。
「我學過泰拳的,寶寶乖點。」
軟熱的舌頭在我耳邊舔舐,最後停留在右頸側反覆流連。
最後被我踢了一腳,他才舔舔嘴角,意猶未盡地離開。
「分手不可能,想也別想。」
「明天早上我想聽到寶寶語音對我說早安。」
「乖。」
我屈從於他的淫威,勉強妥協。
但其實讓我想法改變的是那幾句,
「寶寶,我知道你在顧慮什麼。相信我,我能解決,你不是一個人,我跟你一起。」
「我也不會逼你做決定,但有一點,」
「不要輕易放棄我。」
這句話給了我很大的力量,我想試試。
為了向澤,也為了我自己。
到了家門口,我歇了會兒,等臉上的熱氣散下去才敢進門。
謝柏舟趴在沙發上看手機,嘴巴恨不得咧到耳朵背面,
一看就是跟他的好菲菲聊天呢。
呵呵,獻祭老弟,獲得愛情是吧。
謝柏舟,真有你的。
「小羽,你回來了?」我媽這時候從廚房走出來,見我瞪著謝柏舟,笑道:
「你哥找對象了,看把他高興的。」
「嘿嘿,我當然高興,菲菲多好啊!她還約我明天去遊樂場玩呢。」
我媽倒是斂了笑意,小心看了我一眼,
「嗯,去吧,錢夠不夠,對女孩子可不能摳搜。」
「那肯定的,媽,不過確實不太夠,你再給我點唄。」
「知道了。」
謝柏舟可以說是春風得意,笑得那叫一個燦爛,他拉著我的胳膊,
「小羽明天跟我們一起去唄!」
「我去幹嘛?當電燈泡?」
「怎麼可能,你可是我們愛情的明燈——誒,你脖子怎麼了?三月份的天也有蚊子啊。」
謝柏舟手指碰上我的右頸,我嚇得趕緊用手捂住。
想到什麼,飛快看我媽的臉色。
她看見了。
我呆在原地,驚恐地望過去。
但只是片刻,我媽就笑起來,她拍了下我哥的腦袋,
「大驚小怪的,這個天有蚊子也正常。」
我的大腦似乎不會思考了,
我媽知道了,為什麼會替我隱瞞?
直到躺在床上,我還有些不敢相信。
我怕她難過,她怕傷害我。
我們沉默,可這件事的隔閡從未消失。
記得去年有次,她問我為什麼會喜歡男人。
我當時只覺得無地自容,
「我不知道。」
我不去奢望她和我爸能接受。
他們對我太好了,
只要他們不難過,我可以一輩子不和男人在一起。
我一直這麼想。
可看到向澤發來的消息,那瞬間眼睛特別酸。
被壓抑多年的委屈,在這一刻全數湧上心頭。
用手背擋住視線,卻聽見有人敲門。
敲三下,是我媽的敲門方式。
我甩甩腦袋,邊想怎麼跟她解釋邊開門,
果然是我媽。
她似乎有些緊張,但很快溫柔地笑,但明顯能看到克制著情緒,
她進來,關了門,
「小羽,你交朋友了是嗎?」
「我……」好似有什麼東西哽住了我的喉口,我下意識想反駁,
「不是,我——」
否認的那一刻,我想起了向澤的臉,我捏著拳頭,赴死般地準備承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