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個我完整後續

2026-02-11     游啊游     反饋

那場對峙和囚禁像一場高燒,燒掉了我們之間劍拔弩張的隔閡。

我不再把他當成一個純粹的入侵者或者怪物。

他也不再試圖控制我的思想,只是在我寫作時安靜地坐在旁邊,偶爾提出一兩句建議。

我們更像……一對磨合了很久的室友。

他會嫌棄我亂丟襪子,我會嘲笑他看狗血八點檔電視劇。

我們會為晚飯吃什麼而爭吵,也會在看到一部好電影時默契地相視一笑。

我開始習慣,每天早上醒來,看到他在廚房裡忙碌的背影。

也開始習慣,寫作卡殼時,一回頭就能看到他坐在沙發上,安靜地看書等我。

他真的太懂我了。

他知道我所有的生活習慣,所有的喜惡,甚至知道我說上一句,下一句會接什麼。

有時候我甚至會覺得,和他在一起,比和任何一個人類相處,都要來得輕鬆自在。

因為在他面前,我不需要任何偽裝。

我的懦弱,我的自私,我的虛榮,他全都一清二楚。

而他,全盤接受。

那天,我寫完了小說的最後一個字。

主角最終沉淪,成為了比反派更加徹底的惡魔。

這是一個很壓抑,也很黑暗的結局,但卻是我和宴共同認可的,最真實的結局。

我寫完後,整個人都像是被抽空了力氣,癱在椅子上。

宴走過來,從背後環住我的脖子,下巴擱在我的肩膀上,看著螢幕上的文字。

「寫得不錯。」

他輕聲說。

「這就是你,江尋。真實,又殘酷。」

我靠在他的懷裡,沒有掙扎。

他的懷抱很溫暖,帶著一股淡淡的洗衣液香味。

「宴……」

我輕聲叫他的名字。

「嗯?」

「謝謝你。」

他沉默了一會兒,然後收緊了手臂。

「我們之間,不用說謝。」

那天晚上,崔姐請我吃飯,慶祝我新書完稿。

她說要叫上幾個圈內的朋友,好好熱鬧一下。

我出門前,在鏡子前換衣服。

宴就靠在門邊看著我。

「要去約會?」

他的語氣聽起來有點酸溜溜的。

我繫著領帶,從鏡子裡看他。

「是慶功宴,編輯請客。」

「有女的嗎?」

「……有。」

他撇了撇嘴,沒再說話。

我整理好衣服,準備出門。

經過他身邊時,他突然拉住了我的手。

「江尋。」

「嗯?」

他看著我,眼神很複雜。

「早點回來。」

我的心,莫名地軟了一下。

「知道了。」

慶功宴很熱鬧,大家都在恭喜我。

崔姐喝多了,拉著我的手,說要給我介紹個女朋友。

「小江啊,你這條件,不能總單著啊!我認識一個姑娘,人特別好,跟你一樣,也是搞創作的,你們肯定有共同語言!」

我笑著敷衍,心裡卻不受控制地想起了宴。

共同語言?

這個世界上,還有誰比宴更和我有共同語言呢?

宴會進行到一半,我去洗手間。

洗手台前有一排明亮的大鏡子。

我下意識地抬頭,看向鏡子。

鏡子裡,我的倒影清晰地映了出來。

我愣住了。

這是宴出現之後,我第一次……在鏡子裡看到自己的倒影。

以前,只要有宴在家裡,所有的鏡子都映不出我。

我伸出手,鏡子裡的我也伸出手。

我皺眉,鏡子裡的我也皺眉。

這是一個正常的、屬於我自己的倒影。

一股巨大的恐慌瞬間攫住了我。

宴呢?

宴去哪裡了?

他是不是……消失了?

那個念頭一冒出來,我的心臟就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我喘不過氣。

我顧不上和任何人打招呼,瘋了一樣地衝出餐廳,攔了一輛計程車就往家裡趕。

一路上,我的手心全是冷汗。

我不敢想像,如果我回到家,看到的只是一個空蕩蕩的屋子,一個會映出我倒影的浴室鏡子,我會怎麼樣。

我才發現,我根本無法接受他消失。

原來在不知不覺中,那個從鏡子裡走出來的怪物,已經成為了我生命里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我用顫抖的手打開家門。

客廳里一片漆黑。

我的心,一點點地沉了下去。

「宴?」

我的聲音帶著哭腔。

沒有回應。

我衝進臥室,衝進書房,都沒有。

最後,我衝進了浴室。

浴室的燈亮著。

鏡子裡,清晰地映出了我驚慌失措的臉。

他真的……不見了。

我渾身脫力,背靠著牆壁,緩緩地滑坐在地上。

巨大的失落和痛苦,像潮水一樣將我淹沒。

為什麼?

為什麼在我終於習慣,甚至開始依賴他的時候,他卻消失了?

是因為我的小說寫完了,他存在的意義就沒了嗎?

還是因為我離開了這個家,他無法脫離這個空間?

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我的世界,好像又變回了原來那個樣子。

孤獨,且無趣。

我就那麼坐在冰冷的地磚上,不知道過了多久。

直到門口傳來鑰匙轉動的聲音。

我猛地抬起頭。

門開了。

宴站在門口,手裡還提著一個便利店的袋子。

他看到我失魂落魄地坐在浴室地上,愣了一下。

「江尋?你怎麼了?」

他快步走進來,在我面前蹲下。

「你怎麼坐在地上?臉色這麼難看。」

我看著他,看著這張和我一模一樣,卻真實存在的臉,眼淚再也忍不住,奪眶而出。

我一把抱住了他,死死地抱住,像是要將他揉進我的骨血里。

「我以為……我以為你不見了。」

我的聲音哽咽得不成樣子。

宴的身體僵了一下,隨即,他伸手,輕輕地回抱住我。

「傻瓜。」

他嘆了口氣,聲音裡帶著一絲無奈和心疼。

「我去哪兒啊?」

「我只是看你沒回來,有點不放心,想出去找你。」

「結果剛出門就發現自己沒帶手機和錢包,只好去樓下便利店買了點東西,想等你回來吃。」

他拍著我的背,像在安撫一個受驚的孩子。

「我以後再也不會不告而別了,好不好?」

我把臉埋在他的頸窩裡,貪婪地呼吸著他身上熟悉的味道。

「鏡子……」我悶聲說,「鏡子裡能看到我了。」

宴笑了。

「是啊。」

「因為我已經不需要再依附於它了。」

「江尋,當你寫完那個故事,當你終於敢直面自己內心全部的黑暗,並且與我和解時,我也就真正地、完整了。」

「我現在是一個獨立的,活生生的人了。」

「一個可以離開這間屋子,可以走在陽光下,甚至……可以擁有自己倒影的人。」

我抬起頭,淚眼朦朧地看著他。

「真的?」

他笑著,伸手抹去我臉上的淚水。

「不信?我們一起去鏡子前看看。」

他拉著我站起來,走到浴室的鏡子前。

鏡子裡,清晰地映出了兩個人的身影。

兩個一模一樣的江尋。

一個是我,狼狽卻帶著失而復得的狂喜。

一個是他,溫柔,眼神里滿是寵溺的笑意。

我們真的都擁有了屬於自己的倒影。

我們,是兩個獨立的人了。

我看著鏡子裡的我們,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踮起腳,吻上了他的嘴唇。

宴的身體微微一顫,隨即反客為主,加深了這個吻。

他的嘴唇,不像我想像中那麼冰冷。

是溫暖的,柔軟的,帶著一絲便利店裡買回來的檸檬糖的清甜。

這個吻,漫長而深情。

仿佛將我們這二十八年來的糾纏、隔著鏡子的遙望,以及這段時間的朝夕相處,全都融化在了裡面。

一吻結束,我們抵著額頭,輕輕地喘息。

「江尋。」

宴的聲音有些沙啞。

「我喜歡你。」

「不是因為你是我,而是因為,你是你。」

我笑了,眼淚又流了下來,卻是喜悅的淚水。

「我也是。」

「宴,我也喜歡你。」

沒有人比我自己更了解我渴望什麼樣的愛情。

也沒有人比我自己更懂得如何來愛我。

而宴,他是我,又不是我。

他是我的全部,也是我的唯一。

從那天起,我們的生活進入了一個全新的階段。

宴拿到了我的身份證,去辦了一張屬於他自己的,新的身份證明。

名字就叫江宴。

崔姐知道他的存在後,震驚得下巴都快掉了。

我花了很長時間,用一個「失散多年的雙胞胎弟弟」的荒唐藉口,總算把她糊弄了過去。

崔姐看著江宴,又看看我,嘖嘖稱奇。

「還真是一模一樣啊!不過……感覺小宴比你看起來要……陽光開朗一點。」

我對此嗤之以鼻。

陽光開朗?

她要是知道這傢伙的本體是我所有的陰暗面集合體,不知道會作何感想。

江宴似乎很喜歡現在的生活。

他開始嘗試很多我以前不敢或者不屑於去做的事情。

比如,他去學了調酒,現在我們家裡的吧檯比外面任何一家清吧都要專業。

他去報名了拳擊課,理由是「萬一以後吵架,我不能總是被你壓著打」。

他還養了一隻貓,一隻很黏人的布偶,取名叫「鏡子」。

每天看著江宴抱著「鏡子」坐在沙發上,我都覺得這個世界魔幻得有點不真實。

我的新書出版後,大獲成功。

讀者們對那個又瘋又美的黑化主角欲罷不能。

簽售會那天,人山人海。

我坐在台前,機械地簽名,抬頭,微笑著說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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