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坦然地回望著他們,沒有躲閃,也沒有心虛。
我們已經分手了,我是自由的。
倒是周衍,似乎察覺到了氣氛的微妙變化。他側過頭,低聲問我:「認識?」
「前男友。」我言簡意賅。
周衍瞭然地點點頭,沒再多問,只是不動聲色地將我的椅子往他那邊拉近了半分。
一個微小卻充滿保護意味的動作。
對面的沈浩,臉色更黑了。
他和他媽媽說了句什麼,然後就徑直朝我們這桌走了過來。
9
項目組的同事們都停下了交談,好奇地看著這個不速之客。
「詹晗。」沈浩站在我們桌邊,居高臨下地看著我,聲音里壓抑著怒火,「你長本事了。」
我還沒說話,周衍先皺起了眉頭。
他放下刀叉,站起身,身高上比沈浩還略高一籌。他擋在我面前,語氣客氣卻疏離:「這位先生,請問有事嗎?」
「我跟她說話,關你什麼事?」沈浩的目光像刀子一樣刮在周衍身上。
「她是我師妹,也是我的朋友。」周衍不卑不亢地回答,「你這樣,會讓她感到困擾。」
兩個同樣出色的男人對峙著,氣場碰撞,周圍的空氣都變得緊張起來。
「朋友?」沈浩冷笑一聲,「詹晗,你眼光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差了?找了這麼個……」
「沈浩!」我打斷他,「請你放尊重一點!我們已經沒有任何關係了,我的事,輪不到你來置喙!」
周圍幾桌的客人都看了過來。
沈浩的臉一陣紅一陣白,他第一次在陌生人面前被我這麼不客氣下面子。
他媽媽急急走了過來。
「詹晗是吧?」
「我聽小浩提起過你。年輕人有上進心是好事,但也要走正道。不要為了些不屬於自己的東西,迷失了方向。」
她的話,意有所指。
大概是以為,我身上的衣服,我能坐在這裡,都是靠著周衍。
我氣笑了。
「阿姨,您說得對。」我迎上她的目光,不閃不躲,「所以,我已經把不屬於我的東西,都扔掉了。」
說完,我拿起包,對周衍和同事們說了聲「抱歉」,轉身就走。
我一秒鐘都不想再待下去。
「晗晗!」沈浩在我身後喊道。
我沒有回頭。
走出餐廳,我大口地呼吸著新鮮空氣,試圖平復胸口的怒意。
一隻溫熱的手,輕輕拍了拍我的肩膀。
是周衍。
「沒事吧?」他溫聲問道,遞過來一瓶水。
我搖搖頭,接過水道了聲謝。
「抱歉,把你的飯局攪了。」
「沒關係。」他笑了笑,月光下, 他的笑容乾淨又溫暖,「那種人,不值得你生氣。」
我看著他,心裡流過一絲暖意。
我們並肩在街上走著,誰也沒有說話。
晚風吹散了煩躁, 也吹來了他身上淡淡的洗衣液清香。
「師兄,」我突然開口, 「謝謝你。」
謝謝你,讓我看到了愛情之外, 更廣闊的世界。
也謝謝你,讓我知道,原來不是所有的優秀男性, 都像沈浩那樣自大和無理。
他停下腳步,轉頭看我,目光認真。
「詹晗,」他說,「你很好。是他配不上你。之前我不知道他那麼難纏,接下來我會幫你。」
跟周師兄相處到現在,我已經知道了他的家世影響力。
他們家比沈家更厲害。
但這樣下去不是辦法。
我不能一直被動地被沈浩糾纏欺負。
我謝過周師兄好意,把他的支持當做我最後的王牌先不亮出來。
然後花了一整晚的時間,將沈浩和我在一起時偶爾說漏嘴的管理校學生會時給一些人競選「方便」的事情, 整理了出了清晰的鏈路證據, 發給了校領導和警察局。
他們的處理速度比我想像的快。
第二天清晨,周曉曉的電話就炸了過來,語氣是難以置信的激動:「晗晗!學校論壇炸了!沈浩被帶走了!是真的嗎?你做的?」
我刷開手機, 螢幕上滿是「學生會主席涉嫌舞弊」、「黑幕交易」的爆帖, 附帶幾張模糊的現場照片——沈浩被請進辦公室, 臉色灰敗。評論區沸反盈天, 往日的光環碎成一地雞毛。
「人總要自己做的事負責」我平靜地說。
很快, 沈浩母親的電話打了進來, 「詹晗!是你搞的鬼對不對?你怎麼這麼惡毒!小浩的前程都要被你毀了!你快去跟學校說那些都是假的!你要多少錢?我們可以談!」
「沈夫人, 」我打斷她,「您兒子做那些事的時候,就該想到今天。談錢?您覺得現在還有什麼能談的嗎?」
電話那頭傳來崩潰的哭罵,我直接掛斷,拉黑了這個號碼。
世界並未因此清凈。
沈浩的兄弟們開始信息轟炸,有怒罵威脅的,也有低聲下氣求我高抬貴手的。我一概不回,只是默默將所有信息截圖存檔, 必要時, 這些都是證據。
他們兄弟情深, 我可以送他們一起進去。
周衍師兄推掉了部分原定行程,留下來幫我處理後續。
他聯繫了相熟的律師,確保我的安全。「別擔心, 」他語氣沉穩,「你做的沒錯。剩下的,交給我。」
我終於清凈了下來。
雖然母校開始了關於我是個狠毒女友的傳說。
但我不在乎。
我的職業和夢想, 在擺脫爛人後,節節高升。
至於他幾年後出來後要怎麼報復我,我不會讓他再有這個機會。
我會成長到他再也碰不到的強大高度。
一切拭目以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