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偷看!」我警惕地瞪著祁望,迅速點開我跟梓寧的聊天記錄,小心翼翼地點開那張圖片。
祁望眼角噙著散漫的笑意:「小氣。」語氣里沒有半點怒意。
「第一個,我們之間有過冷淡期嗎?」
「有啊——」
我抬眸撞進祁望眼底,看見瞳孔內的自己滿臉寫著四個字「難以置信」。
心底不禁暗暗為自己的想法感到奇怪,我醒來也不過兩三個月時間,對顧風滿腔愛意仿佛早已被掏空,而被填滿的是另一份情愫。
「就是現在啊,冷淡到叫另一個男人老公,冷淡到要跟我分房睡……」
「好了,下一個。」我止住祁望佯裝悲傷的長篇大論,不知為何,得知正確答案的我偷偷鬆了口氣。
「我之前拍親密的戲的時候,你有吃醋嗎?」我仔細地觀察著祁望,恨不得將他每一分細微的神情用放大鏡看得清清楚楚。
「就是之前……我在你辦公室看的那場……」
「你說呢,祁太太?」祁望周身的氣場溫度驟降。
「我……我不知道……」我磕磕絆絆地應他。
「你覺得那場戲你演得如何?」祁望突然開始反問我。
我一時哽住,目光無措地四處躲閃:「我可是靠那場戲拿了影后哎,想必還是不錯的吧……」
祁望緘默地睨著我,嘴角勾起一抹弧度:「這得多虧了我,在你進組之前真槍實彈地陪你對了好幾次戲。」
臉「噌」一下地變得滾燙,我惱道:「祁望!你能不能正經點!」
笑意在他雙眸淺淺暈開,只見他聳了聳肩,語氣很是無辜:「我只是在回答你的問題,實話實說。」
「最後一個,」我急忙轉移話題,「我們之間誰先表的白?」
祁望沒有立刻回答,而是靜靜地睨著我,深邃的眼眸似乎要將我刻進眼底。
就在我準備催促的時候他又忽然開口:「我。」
「那天你發現了橘崽其實是一隻流浪貓,問我為什麼要說謊。」漆黑的雙眸浸在回憶里,熠熠發光。
「我說,覺得這個女人很好心,想試試看她能不能再收留一隻雄性動物。」
12.
「說這麼多幹嘛,我又不感興趣。」嘴裡像是突然被喂了一顆糖,甜味一路滑入心底,說話竟有些口齒不清起來。
「我只是怕等下被主持人或者粉絲追問,你答不上來。」
「你的擔心未免太多餘了,不早了,晚安。」我匆匆扔下一句話便起身離開,掩上房門那一刻裡頭傳來祁望的一聲輕笑。
事實證明祁望的想法太多餘,當天我非常幸運地避開了所有關於私人感情的問題,在活動現場應答如流,只是在場的粉絲們貌似對此有些失望。
主持人洞察一切:「下面讓我們來進行一個神秘環節。」
我看向主持人的目光有些呆滯,梓寧可沒跟我說過有什麼「神秘環節」啊?
「這個可是我們 Violet 特地為粉絲們爭取到的福利哦!」主持人一副姨母笑的表情,「我們將會現場抽取一位粉絲上前從我們的雨語 life 盲盒中抽取一個盲盒,讓雨語將她生活的一角展現給大家。」
我一顆心瞬間被提至喉嚨,生活的一角?恐怕只能是失憶的一角了……
可能是因為我真的消失在大眾視野好幾個月了,粉絲們都很激動,紛紛高舉手臂,異口同聲地讓主持人抽自己。
「雨語來抽吧?」主持人溫柔的提醒將我喚回現實,緊張和擔憂交錯向腦神經襲來,我頭有些昏,只好勉強笑笑,硬著頭皮指了指一個看著溫婉可愛的女生。
誰知她拿到話筒的第一句就是:「雨語你好,我的要求很簡單的,就是——」她故意將尾音拉長,我像熱鍋上的螞蟻,僵硬的笑容底下是無盡的煎熬。
「看雨語手機相冊里的第十張照片!」話音未落,周圍接連掀起歡呼聲。
「自從雨語拍戲受傷以來,姐夫就一直將人藏著,如今好不容易將大美女放出來,肯定是看看有沒有什麼自拍存貨呀!」
「自什麼拍啊!你們這些小孩子真的不識貨,這照片肯定是狗糧!說不定……」
……
光聽下面大家的猜測我就覺得十分不對勁了,加上我那沒改的壁紙……我覺得十年後的白雨語手機相冊里肯定不是什麼好東西。
「我很無聊的,平時也不怎麼拍照,不如換點別的?」我委婉地拒絕。
「無聊我們也愛看!」
「就是就是!」
……
粉絲們一個個雙眼冒光,開始進行「抗議」。
主持人示意大家安靜下來:「看來大家對雨語的手機相冊真的很感興趣呢,雨語不妨滿足一下大家?」
還沒等我反應過來,徐梓寧就已經上台將手機遞給了我。
「放心吧,據我了解,應該沒啥不能看的。」她附到我耳邊,輕聲安撫我。
我挽起嘴角,迅速開屏點開了手機相冊,不給任何人看到我壁紙的機會。
但點開相冊的那一瞬間,我傻眼了。
裡面就是我對祁望的 n 連拍,我的手機壁紙之一就來自其中。
別說第十張,貌似第二十、第三十張都是祁望圍著浴巾的照片……
可能是等待的時間有些過長,主持人忍不住探頭過來,隨後迅速移開。
主持人捂嘴偷笑,忍不住調侃道:「雨語不會是捨不得吧?」
「是很捨不得……」我小聲應她。
底下的粉絲聽到我們的對話後更激動了,催促的聲音此起彼伏。
汗水覆上掌心,我求救的目光移向台下的徐梓寧。
只見她無奈地朝我做了個攤手的動作,示意我自己解決。
我生無可戀地深吸了一口氣:「可以是可以,只是大家都要把攝像頭拿下去,而且我只放三秒。」
說完,眼前的攝像頭都一一低了下去,就連官方的攝像大哥都收起了相機,隨時準備吃瓜。
我緩緩將手機朝向大家,心裡祈禱著日後祁望知道這件事之後不會將我打死。
這三秒仿佛過了一個世紀,下面的議論聲像浪潮一般湧來,我應接不暇,感覺自己早已面紅耳赤。
「我靠,怪不得姐姐躲在家裡不願意出來,這樣的又帥又有顏還護妻的老公,是我我就一天二十四小時賴在家裡。」
「之前一直聽說姐夫是商界人士,自動腦補地中海油膩男,誰知道竟然是個天菜!」
「能不能讓姐夫帶著孩子上爸爸去哪兒啊……這顏這身材……」
「這麼多年了,白雨語你這女人藏得夠深啊!!」
……
還沒等聲浪恢復平靜,一個中年女人邊衝進人群邊大喊:「雨語,我是媽媽啊,你為什麼不願意見我!」
我聞聲望去,她邊喊邊朝我揮手,同十年前比,她沒怎麼變,歲月只輕輕拂過她的臉。
她眼裡蓄著虛偽的情緒,正扮演著一個悲慘母親的角色。
「雨語,你不能不認我!你知道這些天我有多擔心你嗎?」她聲音裡帶著悲哀,同時又極力擴大音量,試圖讓在場的每個人共情。
保安們將她攔下,她發了瘋似的對他們又抓又打:「放開我!我是她媽媽,白雨語的媽!」指甲染成大紅色,像帶血的刀徑直朝我指來,眸底閃過一絲狠戾。
閃光燈從四面八方射過來,刺進眸底,快門聲直衝耳膜。
她趁著保安被拍照的燈光影響,一個不注意衝上台朝我飛撲過來。
記憶和痛苦一起鋪天蓋地般湧來,整個人仿佛墜入咸澀的大海,無邊無際,深重的痛苦層層落下,暗無天日……
13.
在白雨語高考完的那個暑假,她與顧風相愛,分手,最後老死不相往來。
在股東大會上,我看著顧風將爸爸留給他的股份拱手相讓,為龔家搶占君恆奠定勝局。
那個夏天,我失去了我最珍貴的一切:父親,顧風,還有君恆。
那天顧風離開了白家,成了龔家的未來姑爺。
我不死心,一次又一次地闖入龔家,可回應我的,始終只有保安冷漠無情的驅趕。
最後一次,她來了。
自爸爸昏迷後,她第一次回來。
開口就是讓我放手,別再糾纏顧風。
我冷眼看著她,忍不住笑了:「你以為我是捨不得顧風?」
她不解地看著我:「不然你一次次闖進龔家是為了什麼?雨語,聽媽媽一句勸,別再來打擾我們的生活。」
「打擾?」我咯咯地笑著,「原來被拆散家庭、被三、被搶走一輩子付出的心血是打擾?
「你想太多了,顧風這樣的白眼狼我看不上,」胸口劇烈地起伏著,內里是涌動的情緒,指甲刺進掌心,讓自己不要落淚,「我不過是想問問你和龔知悅,為什麼都這麼喜歡在垃圾堆里撿男人……」
「啪!」強勁有力的掌風劈臉蓋來,瞬間在臉頰旁燒起,火辣辣的刺痛滲入皮膚,嗡嗡聲在耳旁縈繞。
舌尖將嘴角的腥甜捲走,我扯了扯嘴角,對上她充滿怒意的雙眸,笑得一臉燦爛:「忘了跟你說,你再婚那天,我跟祁望談戀愛了。祁家什麼實力你也清楚,希望十年後的那天,你還能有打我的力氣。」
我跟祁望被誤會早戀的事人盡皆知,連顧風一開始也誤會了。
十八歲的白雨語一時氣急,強忍著淚水開始扯謊。
「你一定很想問,我不是在跟顧風談戀愛嗎?」我忍著疼痛,一字一句地往她怒火上澆油,「那是因為,我知道龔知悅喜歡顧風,單純地想讓她撿我的男人用。畢竟腳踏兩條船這種本事可是母親大人你親自教的。」
果不其然,她氣急了,想撲過來繼續打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