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匿名:咱們都不在一個樓層,怎麼組隊?】
【五號樓:可以離得近的幾個宿舍先集合,儘可能避過喪屍去別的沒有活人的宿舍尋找物資,而且如果後期咱們的人多了起來,咱們甚至可以試著殺一兩隻落單的喪屍。】
高格看著這則消息,轉頭詢問我的意見。
「你覺得呢?」
我想了想,搖頭。
「她的辦法很好,團結力量也是好事。但是樓內現在太危險了,而且喪屍爆發得突然,別的宿舍也不會囤太多物資。人集合起來,每個人分到的物資就會變少。與其在樓內奮戰……」
說到這裡,我看了看窗外。
「不如想辦法去樓外。」
「反正,去哪裡冒險不是冒險呢。」
和高格確定好了下一步計劃後,我們就開始著手準備。
宿舍樓門被鎖,我們只能尋找別的辦法出樓。
二樓離地面不算高,想要從這裡下去是完全行得通的。
只是需要做一個安全措施。
我們把宿舍幾個人的床單和被套都扯了下來,連接在一起,做成了兩條長繩。
確保不會被扯斷後,把床單的一端綁在鐵架床的床腿上,另一端系在自己身上。
又把剩下的為數不多的面包裝在書包里背在背上,拿上自製的拖把棒和水果刀武器壯膽。
在身體重要部位綁上快遞紙盒,做一些簡單的防護。
穿上黑色的防曬衣,戴上帽子和口罩。防曬衣比較修身,戴上帽子後能把整個人包裹嚴實,又能避免在一些特殊時候濺到血。
做好了一切準備工作後,我和高格坐在床上,等待夜幕的降臨。
12
五月晝長,七點多的窗外還沒有完全暗下去。
我和高格趁著這段時間再次確認了下樓後的路線和目的地。
溜到五號樓樓下後,朝著右邊走。
五號樓的左邊和前方都是宿舍樓,照五號樓的情況來看,別的宿舍樓喪屍也絕對不會少。
而右邊是修樓修到一半的工地,喪屍爆發時是晚上而且是假期,工人基本都下工去休息了,留在工地的人並不會太多,所以相對安全。
沿著工地一路前進,在圖書館的位置轉彎然後直走,最終到達小食堂。
把小食堂作為目的地,是因為它是距離我們最近的擁有大量食物的地方。
復盤一遍計劃後,時間終於來到了八點半。
窗外的天徹底暗了下來。
樓內靜得嚇人。
我和高格就著窗外不算明亮的月光,背著書包爬到了窗戶上。
我和高格體力都不太行,從窗戶下去這個辦法也只在武打片里看到過,為了防止下滑到一半力氣耗盡鬆手,所以我們又把床單在手上、身上多纏了幾圈。
做好這一切,我深吸一口氣,把身體探出了窗外。
也不知是我太重還是手臂力量太差,離開窗口的一瞬間,我被自身重量帶著差點鬆開手中的床單就這麼跳下去。
幸好我提前做了準備,這才將將穩住身形,慢慢往下滑。
路過一樓窗戶時,我嘗試著把腳踩在了防盜窗的邊框上。腳上有了著力點,下滑能更方便些。
就這麼一點點地往下寸著滑了幾分鐘,我和高格才終於雙雙落地。
落地的一瞬間,我腿都有些發軟。
實在有些不敢相信我們居然真的用這種方法從樓裡面逃了出來。
和高格蹲在一樓窗戶下面緩了口氣,我們才起身準備離開。
站起來的一瞬間,我不經意間抬頭看了眼面前的窗戶,卻沒想到居然對視上了一雙空洞洞的眼眶。
我嚇得一激靈,心臟幾乎都停了,愣了幾秒才回過神。
這雙眼眶的主人顯然已經死了很久,整張臉被啃得亂七八糟,幾乎已經分不清原來五官分布的樣子,只有那兩個黑洞洞的眼眶十分突兀。臉上的血跡也早已乾涸,留下一大片一大片歪歪扭扭的印子。
我繼續往下看,才發現她的下半身不知去向,只有兩條胳膊和連著腦袋的半截脖子掛在窗戶上,似乎是想要從窗戶逃出去。
但是玻璃外的防盜窗擋住了她。
「別看了。」高格有些難受地扭過頭,「走吧。」
13
要繞到工地那邊,需要經過籃球場的邊緣。
我記得清楚,我曾經在籃球場內看到過幾隻喪屍。
雖然不知道這幾隻喪屍如今還在不在籃球場溜達,但我和高格也不敢放鬆警惕。
貼著五號樓的牆角走了許久,終於到了轉彎的地方。
轉過這道彎,沒有了半人高的綠植遮擋,我們就會完全暴露在籃球場對面。
閉眼深吸了一口氣,我和高格貓著腰,拐過了彎。
沒有路燈照明的學校一片漆黑,根本看不清籃球場內的情況。
不過這也方便了我們隱藏。
小心翼翼地繞過籃球場後,我們終於溜到了工地邊上。
我和高格蹲在工地旁的磚牆後,「沒有燈,工地裡面的路也不好走。要不咱們就沿著工地邊走,你覺得怎麼樣?」
「可以。」
工地邊的這條路是土路,平時用來往工地運輸各種小材料。
走的次數多了,路也平坦了起來。
才往前走了幾步,我就開始無比慶幸我們選擇了這條路。
這邊施工,平時不會有學生經過,我也只是知道有這麼一條路,並不知道具體情況。
剛才離得遠,周圍也很暗,我們也沒有注意到工地上是個什麼情形,走得近了些,才發現土路下面的工地前堆滿了廢料磚車等東西。
我近視得厲害,眼鏡度數最近又有些不合適,看稍微遠一點的距離就和瞎子沒什麼區別。
要是按照原來的計劃下去後,不小心踩到廢料撞到小車發出什麼聲音,驚動了那些喪屍,那我和高格就可以直接躺平等死了。
工地邊的這條小路並不長,沒走幾分鐘,我和高格就看到了左前方的一棟黑漆漆的樓房。
這就是圖書館。
14
圖書館周圍種了一圈柳樹,樹葉被風吹得沙沙作響,在一片幽暗的環境下顯得無比瘮人。
我打了個寒戰,抱著胳膊縮了縮。
這鬼天氣不但晝夜溫差大,氣溫也說變就變。
前幾天還是二十幾度穿短袖的季節,現在我穿了一件薄絨衛衣居然都被吹得發顫。
「繼續走,小心些。」
我跟上高格的步子,儘量避開地上被吹落的樹葉和細枝,避免發出什麼不該有的聲響。
我們選擇的位置是圖書館的右後方,如果從這裡直穿過去,能更快到達小食堂。
但是從這裡穿過去會遇到一個地下小超市和一小片樹林。
上鎖的超市周圍或許會沒人,但是小樹林作為文藝演出聖地、情侶約會聖地,這裡面沒喪屍的可能性並不大。
「從這裡過去會節約些時間,但可能會更危險,你怎麼看?」
我盯著眼前這條黝黑狹長的小路:「走圖書館前面吧,這條路挺窄的,遇到喪屍跑都不好跑。」
高格點頭:「我也這樣覺得,本來我還打算走這條路,順便去超市搜尋些東西,但是突然想起來這個超市十點就關門了,外面還是捲簾門,開門聲音巨大,就打消這個想法了,而且小樹林的路更不好走。」
嘆了口氣打消這個想法,我和高格繼續貼著圖書館牆根,貓著腰小心翼翼地往前走。
走了沒幾步,我突然發現前方地上好像有什麼東西閃了一下。
仔細看去,才發現是摔碎的壺膽。
銀色的壺膽碎了一地,偶爾被月光照到反射出一點點光。
「小心些。」
我也察覺到了有些不對勁,停下了腳步,和高格悄悄蹲下,隱匿在圖書館牆根下的黑暗裡。
果然,沒幾秒,壺膽的前方出現了一隻行動緩慢的喪屍。
我和高格死死捂住自己的嘴巴,不敢發出一丁點聲音,連呼吸頻率都儘量減少。
喪屍仿佛沒看到腳下的碎片,就這麼直直地踩在碎片上走了過去。
碎片踩碎的聲音在寂靜的校園裡面十分突兀,驚動了埋伏在黑暗中的喪屍們。
就這麼十幾秒的時間,我眼看著五六隻喪屍從黑暗中跑了出來,激動地奔向聲音發出的方向。
在周圍搜尋了幾遍,發現並沒有活人後,這些喪屍才又恢復了那副死氣沉沉的木訥樣子。
我此時已經出了一身冷汗,腿也有些發麻。
剛才那些喪屍在周圍搜尋的時候,無數次在我們面前的矮木叢邊繞過去。
最近的一次,我甚至能聞到那隻喪屍身上濃重的腥臭味腐爛味,聽到他因激動不斷發出的「嗬」聲。
這幾隻喪屍搜尋無果,在原地呆愣一會後,又分成了兩批,一批沿著我們來時的那條土路走進了工地,一批走進了我們剛才差點進去的那條小路。
我此時無比後怕。
如果我們下樓時慢了些、如果我們走路慢了些、如果我們剛才走進了那條小路…
這三條裡面,無論我們占了哪一條,我們現在都已經成了喪屍的一員。
15
喪屍離開後,我們沒有耽誤多久就摸到了圖書館門前。
我們現在再也不敢耽誤時間,剛才的事已經告訴了我們時間就是生命。
我們運氣好躲過了一次,不代表我們還能躲過第二次。
經過剛才的事,我們斷定圖書館門前肯定還會有喪屍。
果然,剛轉過彎繞到圖書館正面,就看見前方不遠處的幾個搖搖晃晃的黑色人影。
「怎麼這麼多?」
我看著那些喪屍背上的書包。
「都是喪屍爆發時候在圖書館學校的學生吧,如果放假那天我沒去市裡玩,或許我現在也在那邊站著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