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不留神,我被踹倒在地。
其中一人拿刀刺我,我迅速翻轉才倖免。
可被這樣圍追堵截,我已經精疲力盡。
最後,被其中一人縛住雙手,另一人的尖刀朝我刺來。
我絕望地閉上眼睛。
千鈞一髮之際。
有人破門而入。
賀胤一腳踢開持刀的人。
我也趁機掙脫束縛。
我們倆合力將歹徒制服並報了警。
警察錄完口供走後。
我倆都癱坐在沙發上。
我正想打破尷尬,開口道謝。
他卻從沙發上跌了下去,昏迷不醒。
病房外。
高盛苦著臉。
「林小姐,賀少他這兩個月都沒有吃好睡好。
「身體都被拖垮了。
「其實——」
他話還沒說完,醫生就在叫家屬。
我進到病房。
看見蒼白的賀胤,心裡不是滋味。
「你怎麼樣了?」
賀胤笑了笑。
像小時候那般溫柔。
「不礙事。」
「我給你削個蘋果。」
「好。」
我一愣。
我其實就是隨便一說,他之前最討厭蘋果。
沒辦法,我坐下來削蘋果。
水果吃完之後,我覺得氣氛有些尷尬。
想走又不好意思,時不時看錶。
「你要是有事,可以先離開。」
我如獲大赦:「好,那我先走了。」
病房門關上那一刻,我從玻璃上看到他垂下去的嘴角。
可是賀胤,這一切不是我造成的。
每個人都要為自己的所作所為付出代價。
我以為賀胤要在病房裡養幾天。
沒想到他隔天就又出現在我的家門口。
這一次,我邀請他進來坐坐。
「賀胤,你找我有事嗎?」
鍥而不捨兩個月。
實在不知道我身上有什麼是賀氏能看上的。
賀胤抿唇,臉色紅潤了一些,但依舊有些病態。
「我——」
他哽咽了一下,繼續說道。
「就是想你了。」
想我?
我皺著眉頭,不明白他什麼意思。
我也不想去猜測是什麼意思。
我岔開話題。
「你跟孫楚結婚了吧?」
賀胤一愣,還沒回答,我接著說。
「應該孩子都生了。」
賀胤看向我:「你,不看新聞?」
我搖搖頭。
「不看。
「我現在的日子很好,我喜歡這樣平靜的生活。」
我有了新的生活圈和朋友圈。
與國內的一切都斷了聯繫。
賀胤露出一絲苦笑。
「國內沒有你留戀的人和事了?」
我看向賀胤,認真地回答。
「是的。」
15
那天。
賀胤失魂落魄地離開。
背影蕭瑟。
如同當年我落寞出國一般。
可是,沒有什麼感同身受。
人,要活在當下。
賀胤沒有再像幽靈一般出現在我的生活里。
我的生活歸於平靜。
想到瞿浩。
心裡有點愧疚。
賀胤看見他就揍,所以那兩個月我讓他儘量不要來找我。
現在賀胤離開了,我提著禮物去他家看望他。
遠遠地,看見他和一個女人在爭吵。
我皺眉。
停下車。
上前。
聽見他們說什麼欺騙、無恥?
我出聲:「夏嵐?」
幾年不見,她真是一點都沒變。
夏嵐見到我,微微有些吃驚。
「林,林笑。」
我看看瞿浩又看看夏嵐。
「你們認識?」
兩人默不作聲,算是默認。
「你們在爭吵什麼?」
夏嵐睨了一眼瞿浩,瞿浩立馬把臉轉向另一邊。
瞿浩家的客廳里。
「林笑,你這些年過得怎麼樣?」
「挺好的。」
「那就好。」
「多虧了你當年的救命之恩。」
當年孫月留下五個壯漢,意味明顯。
關鍵時刻,夏嵐帶著人沖了進來解救我。
當時夏嵐假意對孫家投誠,綁架我的那個房子是夏嵐找的。
她提前裝了監控,錄下了孫月對我施暴的全過程。
後來我也是靠著那個視頻威脅了孫楚。
聽了我的話,夏嵐笑得有些不自然。
「其實,都是賀少安排的。」
什麼?
賀胤?
跟賀胤有什麼關係?
當時我向他求救,他讓我不要找他。
夏嵐告訴我。
賀胤假意與孫家結親,是為了幫我報仇。
孫家是黑道起家。
當年綁架我的人是孫家。
那次綁架之後,我病了整整一年,怕黑,怕接觸人,怕一切的觸碰。
是賀胤,整日整夜都守著我。
告訴我。
「別怕,都過去了。
「哥哥以後會幫你報仇的。」
我的心口像是堵了一團棉花,悶悶的。
那麼多年前的一句報仇。
他竟真的做到了嗎?
夏嵐是他提前安插進孫家的人。
就連瞿浩,也是賀胤安排的。
夏嵐說到瞿浩,義憤填膺。
「這個王八羔子,朋友妻不可欺的道理都不知道。
「明明是賀少拜託他照顧一下你,沒想到這人竟然看上了你。
「他竟與你一般,改了姓名,換了所有聯繫方式,守著你。
「導致賀少失去你的消息,焦躁不安。」
前幾年,害怕賀胤找到我。
我沒有告訴家人我的手機。
幾乎很少聯繫,聯繫也會刻意尋找公共電話。
我看向瞿浩,他嘴唇抿得緊緊的。
「夏嵐說的是真的嗎?」
瞿浩臉上頗有些愧疚。
「對不起。
「但我對你是真心的。」
怪不得賀胤見到瞿浩一次揍一次。
都不是什麼好鳥!
我最後問夏嵐。
「你跟瞿浩什麼關係?」
「他呀,是我那跑了的媽的繼子。」
離開瞿浩家。
我的思緒微微有些紛亂。
仇人不是仇人。
恩人不是恩人。
心裡仿佛一下子少了些什麼。
走在廣場上。
看著三三兩兩的人群。
有種恍如隔世的感覺。
壓抑不住內心的好奇。
我搜索了賀胤和孫楚的新聞。
16
#豪門聯姻破裂#
#孫家驚天大瓜#
#孫家被曝勾結毒販洗錢#
#孫家被曝是緬北詐騙勢力保護傘#
#孫家破產#
#孫家主要人員皆落網#
……
這些新聞,時間都在兩個月前。
每一個都是頭版頭條。
可是。
我還是不能原諒賀胤。
為什麼這些事情能夠告訴夏嵐,不能告訴我?
偏偏要選擇隱瞞和傷害我的方式來完成?
明明可以並肩作戰!
卻將我擱在一個被動受恩,卻痛苦不堪的角色里。
這難道便是賀胤認為的愛?
知道真相也並未對我的生活帶來什麼影響。
我依舊早起上班,吃飯,下班,睡覺。
三點一線的生活。
直到某天。
我收到一個快遞。
我打開來看。
是股權轉讓和財產贈與協議。
賀胤他將所有賀氏的股份給了我,並把名下的動產、不動產都贈與給我。
我震驚。
他什麼意思?
我想要聯繫他。
卻發現,我沒有他的聯繫方式。
我打電話給爸爸。
爸爸欲言又止。
「笑笑,要不,你還是回來看看賀胤吧?」
我不解。
爸爸居然讓我去看賀胤。
當年我走的時候告訴爸爸,賀少之所以針對林家,是因為我在國內礙著賀胤的眼了。
於是爸爸將我送走,希望我永遠不要回來。
而現在,爸爸竟然讓我回去看賀胤。
「他怎麼了?」
爸爸嘆了一口氣。
「年紀輕輕,得了絕症。
「他已經放棄治療了。」
掛完電話,我的心情久久不能平息。
手裡的信封,燙手至極。
我做了很大的思想工作,終於說服了自己。
我總要把東西還給他吧!
出發回國。
我到賀家找賀胤。
卻被告知賀胤不在家。
賀太太拉著我的手。
「笑笑,他之前也是不得已。
「孫家盯上了賀家。
「孫家若魚死網破,賀家未必能全身而退。
「你和賀胤的娃娃親是真的。
「你不走,孫家是不會放過你的,賀胤也沒辦法施展拳腳。
「所以,他才將你送了出去。
「你走後,賀胤與孫家鬥智斗勇,最後險勝。」
賀太太說,國家想出手整頓孫家,但為了平衡各方勢力和穩住那些隱藏的反華勢力,不能明面上動孫家。
於是,找上了賀胤。
賀胤本來也不想放過孫家。
於是,一拍即合。
這期間,唯一的不確定就是我。
把我送走,他便沒了後顧之憂。
我把賀胤給我的股權和財產還給賀太太。
她卻說,這些是賀胤的東西。
她沒有權力干涉他的決定。
也沒有辦法替他收回。
17
賀太太領著我到了賀胤的書房。
密密麻麻,琳琅滿目,全是我的照片。
這要說他不喜歡我,沒有人會相信。
「他現在病了。
「偷偷藏了起來。
「我們都找不到他!」
賀太太低低哭出聲來。
「到處都找了嗎?」
賀太太哽咽:「找了。
「能找的地方都找了,都不見他的蹤影。
「不知道他會去哪裡。
「也許是知道自己時日無多,便找了個地方躲起來,準備偷偷離開吧!」
聞言,我的鼻頭酸了一下。
現下,我沒有別的想法,只想快點找到他, 把東西還給他。
他給的這些,我承受不住。
我來回踱步。
思索賀胤在生命最後的時光會選擇哪裡?
抬眸四下張望,賀胤的書房裡,沒有絲毫線索。
全是我的照片,不過那麼多的照片裡面突兀地出現了一張金字塔圖案。
突然,靈光一閃。
我記得小時候被綁架後。
我感覺自己快死了。
我說:「賀胤哥哥,如果我死了,你就把我做成木乃伊。
「以後你想我了,就來看我。」
賀胤不許我說胡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