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相信林家一定會渡過這個難關的。」
「……」
我的頭暈暈乎乎。
吳媽的嘴說個不停。
良久,我沙啞開口。
「辭退?
「難關?」
吳媽抹了抹眼淚。
「先生太太為了拉投資幾天幾夜沒合眼。
「有幾個產品出了問題,面臨高額賠償。」
「……」
我這才知道,原來林家已經這般支離破碎了。
我握住吳媽的手。
「您先別走,等我。」
我哽咽了一下:「等我想想辦法。」
吳媽最終沒走。
但家裡已經揭不開鍋了。
我勉強將自己手裡的錢全部交給吳媽,請她操持一下家裡。
而我找到爸爸媽媽。
他們在破敗不堪的林氏門口。
被一群凶神惡煞的人圍住。
那些人叫囂。
「你們必須要給個說法。
「我女兒就是吃了你們的辣條才中毒身亡的。」
「對,就是你們的辣條有問題,我兒子還在重症監護室。」
爸爸媽媽在前面,公司的相關負責人也跟在後面。
鬧事的人找來新聞記者大肆報道。
我看見其中一個激進的人拿著刀子。
頓感不妙。
「爸爸,小心。」
我以最快的速度上前,踢飛了那把刀。
人群頓時激憤起來。
好不容易將這些人搞定。
一轉頭,又遇見工人討薪。
林氏已經兩個月沒有發工資了。
費了很大一番工夫來安撫工人。
死氣沉沉的辦公室里。
爸爸憔悴不堪。
媽媽低低哭泣。
爸爸懊惱地不停扇自己巴掌。
「都是我沒用,我沒用。
「林氏就要敗在我手裡了。」
我連忙阻止。
「爸,爸,不是你的錯。」
他老淚縱橫。
抹了把臉,艱難地吐出幾個字。
「林氏可能要申請破產了。」
破產?
我的心一揪。
但私心覺得林氏破產也無可厚非。
這個負擔是該卸下了。
「不肖子孫只有親自下去跟列祖列宗請罪了。」
聽到這話。
我的頭腦立馬清醒。
心裡微微恐慌。
爸爸將林氏看得比生命還重。
林氏沒了,他真的會尋短見。
「爸,您別這樣,您等等。
「我去求求賀胤。
「您千萬別做傻事。」
他沉浸在悲傷中,完全聽不進我的話。
似乎已經在盤算怎麼下去見祖宗。
我的內心焦躁不安。
顧不得形象,我立馬打車到賀氏。
9
「我要見你們賀副總。」
前台禮貌回應:「不好意思,見賀總需要預約噢!」
這個社會就是如此現實。
我跟賀胤關係好的時候。
如今這些看我笑話的人都熱情地將我送至總裁辦。
可現在,我連踏進去的資格都沒有。
捧高踩低,趨炎附勢!
世俗運行規則而已!
我試圖強行進去,卻被保安拖了出來。
「我要見賀胤,讓他出來見我。」
他們陰陽怪氣。
「我們賀總不是誰都能見的。」
我擔心爸爸,無力地癱軟在地上,狼狽至極。
最後,賀胤的助理高盛看見我,提醒我賀胤不在公司。
可能在家裡。
於是,我趕到賀家。
賀家的下人們也不似以前那般對我熱情。
公事公辦地告訴我:「少爺這段時間沒回這邊。」
賀胤的住處並不止這一處。
自從跟孫楚打得火熱之後,我便幾乎沒有在這邊見過他。
離開的時候見茶几上擺著新品發布會的單子。
我記了下來。
次日。
我搜索到了賀氏新品發布會的地點。
提前做了偽裝,混了進去。
新品發布會結束,我站在了賀胤必經的路口。
我們四目相對。
但他看來並不想跟我說話。
他抬腳就要離開。
我伸手攔住他。
「賀胤。」
他轉向我,眼神冷漠。
「有什麼事嗎?」
我硬著頭皮。
「賀胤,救救林氏。」
只要賀胤出面,林氏所有的危機都可以解除。
「理由。」
理由?
他第一次問我要理由。
從小到大,林氏已經習慣了受賀氏庇佑。
我從未想過理由。
我底氣有些不足。
「就看在,看在我們從小一起長大的情分上?」
賀胤嗤笑:「情分?
「說是我買的服務更為恰當!」
買的服務?
這麼多年,他竟是這樣想我的?
我的內心顫抖,手指幾不可察地慢慢蜷縮回來。
我想放棄。
可是。
爸爸媽媽蒼白的面容在腦海揮之不去。
於是。
我哀求地看著賀胤,帶著哭腔。
「求你,救救林氏。
「我怕我爸爸,他,想不開。」
賀胤譏笑地看向我,說出來的話冷漠無比。
「他想不開跟我有什麼關係?
「今後我不想再扶貧,不要再來找我。」
我扯上他的衣袖。
他厭惡的眼神掃射過來。
扒開我的手。
我的手因他粗暴地扯出衣袖摩擦得通紅。
「我現在有重要的事,我勸你最好不要惹怒我。」
說完,高盛攔住我。
賀胤雙手插兜,徑直離開。
看著他逐漸遠去的背影。
我的心一點一點墜入谷底。
我不知道我怎麼走出那棟樓的。
只知道。
我剛出去就被人擄上了一輛麵包車。
10
半小時後。
眼睛上的黑布被扯開。
我模糊的視線逐漸變得清晰。
看清面前的人,我皺眉。
「孫月。」
孫月用陰冷的眼神看著我。
「林笑啊林笑,你現在可沒有保護神了。
「看你還怎麼跟我橫。」
一巴掌扇到我的臉上,我的嘴角頓時滲出血跡。
我想還回去,才後知後覺地發現,手腳都被死死地綁住,動彈不得。
我憤怒地看向孫月。
「你想幹什麼?」
孫月哈哈大笑起來。
「當然是報仇了。
「你之前可是對我動手好幾次。
「我這個人哪,沒啥優點,睚眥必報算一個。」
我閉了閉眼。
落在她的手裡,這一劫怕是逃不過。
孫月對著我拳打腳踢,每一下都正中要害。
不一會兒。
我便冷汗直冒,出氣多進氣少。
見我毫無反應,生生受著,孫月也覺得沒意思。
「唉,欺負人也沒什麼意思。
「不如,我們來玩點花樣?
「你打電話給賀胤,若是他來救你,那我就放過你。
「他若是不來,那可就怪不得我了。」
打電話給賀胤?
賀胤已經好久不回我消息了。
我打電話去,他會接嗎?
孫月示意手下的人將我鬆綁。
繩子一解開,我瞬間癱倒在地。
「打電話,若是賀胤管你,我就放你一馬。」
內心裡,很不想再聯繫賀胤。
但是,這麼多年的相處像放電影一般在腦海里播放。
對他,我還是存在幻想和期待。
於是,在孫月的強迫和催促下,我撥通了賀胤的手機。
可是,電話、微信、qq,甚至支付寶。
各種能聯繫的方式我都聯繫了。
賀胤完全沒有回應。
我近乎絕望地聽著手機嘟嘟嘟嘟的聲音。
「哎呀,瞧我這記性。
「今天我姐生日,賀胤應該忙不過來吧!
「既要準備生日禮物,又要布置生日會現場,嘖嘖,羨慕。」
原來賀胤說的重要的事是去給孫楚過生日。
呵呵呵!
我流著淚,低低地笑了出來。
剛才被孫月踹到的肚子,此刻痛得痙攣起來。
孫月見我這模樣,還想火上澆油。
「既然你打不通。
「那我來試試,幫你問問。」
孫月撥通了賀胤的視頻電話。
「姐夫,在忙嗎?」
賀胤回了一個「嗯」字。
「林笑有話跟你說。」
聽到我的名字,賀胤的眉頭皺了皺,但也沒說什麼。
殺人誅心。
拒絕接我的電話,卻接了孫月的。
孫月將手機對準我。
此刻我一定很醜,痛哭流涕,表情苦喪。
我低低發聲:「賀胤,救我。」
「林笑,你又在耍什麼把戲?
「你的身手沒有人比我更清楚。
「孫月根本打不過你。
「即使你真的有事,也不要來煩我。」
視頻那邊。
賀胤在一個天台上。
場地非常盛大,布置非常優美,孫楚在人群中央,談笑風生。
賀胤說完便掛了。
他的冷漠粉碎了我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嘖嘖嘖——
「可憐啊!」
我像塊爛泥一般攤在地上。
比起身體上的疼痛,更絕望的是沒有了希冀。
賀胤。
不再是以前的賀胤。
大概見我一點鬥志都沒有,孫月也失去了興致。
「沒勁,我要去參加我姐的生日宴會了。
「祝你今晚愉快!」
孫月走了。
但她留下了五個精壯的漢子。
他們淫笑著向我走來。
11
三年後。
賀家。
爸爸受邀參加賀老爺賀太太的銀婚宴會。
在這種酒場上,他倒是得心應手。
反正不就是點頭哈腰,恭維奉承嘛!
他習慣了。
他才剛敬完一個大佬,轉身碰到一個背脊。
他連聲道歉。
「對不起對不起。」
抬起頭來,才看見是賀胤。
賀胤狀似無意地開口。
「林叔。」
「哎喲,賀少,您客氣了,不敢當不敢當。」
爸爸訕訕地笑笑,腳底抹油,想要溜走。
聞言,賀胤的臉立馬黑了下去。
一口氣堵在胸口不上不下。
「站住。」
他剛轉身,就被賀胤呵斥住。
又轉回來,距離賀胤一米遠。
「賀少有何吩咐?」
「林笑——」
賀胤的話還沒說完,便被爸爸打斷。
他信誓旦旦:「賀少放心,我將她許了人,絕不會再礙你眼。」
聞言,賀胤呆愣了一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