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人還沒得意多久,土著們趕到,拿著機槍一陣掃射,皮划艇瞬間漏氣下沉,車瀟瀟和周揚都掉進了水裡。
車瀟瀟是不會游泳的,她死命抓著周揚的衣服。
「親愛的,救我,救我!」
周揚發了狠,猙獰著用胳膊肘猛擊車瀟瀟的腦袋,沒幾下,車瀟瀟就被迫鬆了手。
周揚大喜,連忙抓住一根伸進水裡的樹根,想要往岸上爬。
只是不等他爬上去,忽然一陣水花翻湧,卷著周揚就拖下了水。
又是一陣激揚的水花,一條龐大的鱷魚咬住周揚的一條腿,死亡翻滾。
瞬間,鮮血染紅了那片水域。
我和同事們藏在樹林裡,看著眼前的一幕。
周揚被鱷魚咬斷腿,原本還在水中激烈撲騰,現在已經動靜全無,可見是死了。
車瀟瀟被徹底嚇傻,根本不敢上岸,任由湍急的河流將她沖遠,生死不明。
我長長呼出一口氣:「走吧,去找另一個皮划艇。」
從一開始,另一個皮划艇就被我藏在了別處。
因為我發現,乘坐皮划艇在寬闊的河面上,無疑是一個顯眼的靶子。
幾乎所有土著都會沿著河流駐紮,河面上的動靜怎麼會逃過他們的眼睛?
前世,車瀟瀟他們能順利逃跑,是因為有我們吸引土著的全部火力,可這一次就不會那麼幸運了!

至於同事們,我完全相信他們,只要我提出留下,絕對不會丟下我不管!
8
我們找到了藏皮划艇的地方。
為了確保安全,我們生生等了一夜,準備在凌晨的時候悄悄下水。
這一晚大家十分悽慘。
雨林里蟲子多,有人還被螞蟥鑽進了腿里,聰聰苦中作樂地拿著設備記錄。
「回去做個雨林生存的紀錄片也不錯。」
就在我們將皮划艇推下水後,大家這才想起一個問題。
「我們不認識路啊,萬一漂到別的土著地盤,被穿成大串怎麼辦?」
左右為難之際,一個熟悉的聲音從背後響起。
「我可以帶你們離開!」
是瑪拉!
我們警惕地看著他,瑪拉舉起手:「如果你們不放心可以將我綁起來,我用嘴給你們指明方向。」
瑪拉這個人我有些看不透。
說他是好人吧,之前他對土著的禁忌閉口不談,分明是等著我們送死。
說他是壞人吧,前世和今生,他都幫過我們逃跑。
我決定再信他一次!
我們上了皮划艇,正準備離開,一隻慘白的手死死抓住了我。
「兮兮,求求你了,帶上我!」
是車瀟瀟,她竟然沒死!
她懷裡還抱著那個大包,全身泡得都有些浮腫了。
我低頭俯視她良久,輕笑:「沒有位置了呢。」
車瀟瀟也不傻,知道我沒那麼容易帶上她,她扯出一個討好的笑容。
「沒關係,我不占位置的,你們扔給我條繩子抓著,我跟著漂。」
她都說到這個份兒上了,大家自然不再反對。
我倒是沒想到,車瀟瀟竟然有這樣的耐力。
她抓著繩子在河裡漂了一路,始終沒鬆開手裡的包。
我心下一動,猜到了她和周揚來此的目的。
「那個周揚,是來盜沙金的吧。」
車瀟瀟一怔:「你怎麼知道?」
上個世紀,這片地區就興起淘金熱,後來雖然政府明令禁止,還是有人潛進雨林非法採礦。
之前車瀟瀟炫耀過她男友是礦大高材生,飛機上周揚偷看空姐被抓包,狡辯說是看空姐的耳釘,還跟車瀟瀟掉書袋說耳釘的材質。
當時我就隱隱有個念頭,可惜沒抓住。
「你們昨天是故意找茬離開的,就是為了去他同伴藏好的地方取金子,槍也是那個時候拿到的吧。」
車瀟瀟訥訥地點頭。
之前周揚跟她說有個發大財的機會,但有一定的風險,如果出國能有個掩護就好了。
車瀟瀟在得知我們採訪的地點後,興奮得不得了,覺得這簡直是上天的安排!這才打定主意非要跟著來。
瑪拉帶著我們回到了城鎮里。
看到象徵著文明的建筑後,我們都有種劫後餘生的喜悅。
瑪拉將我們送到安全的地方就要離開了。
我忽然叫住他:「你以後還會帶人去那個部落嗎?」
他回頭看我,意味深長的一笑「什麼部落?我不知道呢~」
我倆心照不宣地對視,我暗罵了聲狐狸。
餘光看到車瀟瀟寶貝地抓著那個包傻笑,我一把搶過,丟給瑪拉。
「等等,這個給你吧。」
車瀟瀟想抗議,我嘲諷地盯著她。
「沒有周揚,你知道去哪裡銷贓嗎?難不成你還妄想帶著這些沙金過安檢?」
她低下頭不吭聲,眼裡卻藏著怨毒。
我知道她不服,那又怎樣?我們的帳還沒算完呢。
我轉身走進當地的警察局報案。
「我發現了毒販的蹤跡,他們殺害多條人命,位置就在……」
9
重來一世,我想明白了很多事情。
為什麼這個自稱原始土著的部落不排斥外來人,為什麼他們隔三差五就接受採訪,為什麼他們擁有先進的武器。
我原本以為土著用的水杯是外來者的禮物,如今看來,他們原本就習慣於文明的生活。
雨林里地勢複雜,環境惡劣,除了原始土著,也是毒販藏匿的絕佳地點。
這個部落的人就是毒販偽裝,也可能他們原本的確是土著,後來做起了販毒的行當。
為什麼他們如此信任瑪拉?因為瑪拉是他們的中間人,幫他們出貨,幫他們搞定物資。
但在來的路上,我注意到瑪拉的手上有個很可愛的發圈,那款式有些幼稚,不像是成年女性使用的,更像是小孩子。
我猜他應該有了幸福美滿的家庭,有了牽掛的人,不想再做危險的事了,才借著我的手將那個罪惡的部落一窩端。
我將那袋沙金丟給他,並非是善意的。
如果有人順著非法採礦這條線索去查,那瑪拉作為幫兇犯下的錯,早晚會被公之於眾。
經過簡單的休整,我們終於踏上了回國的飛機。
這一路實在太驚險,每個人都精疲力竭。
但這不妨礙大家集體蛐蛐車瀟瀟。
「兮兮姐,你就應該把她扔在雨林里,這貨心眼忒壞了!」
「是啊,要不是她陷害你,咱們也不會差點被土著殺了。」
我當然沒忘,自己和她還有一筆帳要算呢。
可能知道自己不受待見,車瀟瀟一下飛機就各種對我們獻殷勤,大包小包地往自己身上扛,還非要替我拿包。
「兮兮,你可是大功臣,哪能親自拿行李,讓我來吧!」
看著她一反常態地獻媚,我沒有拒絕。
過海關的時候,車瀟瀟表現出莫名的興奮。
她排在最後面,看著同事們一個個順利通過,終於輪到我了。
她眼中射出興奮的光。
周揚告訴過她,那些土著小孩頭飾上裝點的石頭屬於當地的稀有礦石,因此她才會挨個小孩接觸,就是為了順手牽羊。
那些稀有礦石價值不菲,一旦被查出來……就是走私!
她死死盯著檢查人員的一舉一動,直到我被放行。
她不可置信地驚呼「你們是不是專業的,這都沒檢查出來?」
她終於撕下偽裝,指著我「我要舉報,她違規走私稀有礦石!」
在小穎他們的怒瞪下,她十分綠茶地說「兮兮,我不能眼睜睜看你犯錯誤,那些東西固然值錢,但你也不能走私啊!還是主動交代吧!」
海關人員圍過來審視我「這位女士,她說的是真的嗎?請你配合我們的工作。」
我不慌不忙地點頭「她說的對,我不能包庇犯罪。」
我指向車瀟瀟「這樣吧,我們是一起的,麻煩你們將我們都帶走,仔細檢查!」
車瀟瀟的笑容戛然而止。
10
海關沒在我身上找到任何違禁物品。
我慢條斯理地整理好行李,轉頭對車瀟瀟笑得燦爛。
「現在,輪到你了呦!」
她額頭滲出汗水,「怎麼可能,我明明放進去了……」
「你是說那些破石頭吧?我覺得怪沉的,都丟進垃圾桶了。」
她不相信,「那可是珍稀礦石,你給扔了!」
我遺憾地搖頭,「你是有多蠢,周揚說什麼你都信。」
「他騙了你,那些根本不是珍稀礦石,是用酒瓶子打磨成的飾品。至於周揚這個人,我剛拜託朋友查了一下,他的確上過礦大,不過因為心術不正,大一的時候就被開除了。高材生?哈,他應該只有高中文憑。」
車瀟瀟沒陷害成功,一臉的惋惜。
「那又怎麼樣,這次算你走運,等回國後,我再慢慢跟你算帳!」
「回國?你別做夢了!」我嗤笑,「你包里裝的東西,可逃不過海關的檢查。」
她不以為意,「你說那些沙金?我的確留了一些,不過不超過 50g 的沙金不用申報,根本算不上走私。」
我一挑眉,「50g 的沙金不算什麼,但 50g 的毒品夠判個十年以上了!」
「你胡說什麼!」
「你以為那些土著為什麼忌諱外人觸碰小孩的頭頂?」
「還有你發出去的視頻,以為那些偽裝成土著的毒販刷不到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