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要質問。
所有妄想鑽出來的語句，都被謝知寒糾纏著吞吃入腹。
半點也沒漏出來。
等他終於放開我的時候。
我微張著嘴，好一會才感知到舌頭的存在。
「謝知寒！」我惱羞成怒道。
饜足的男人依舊埋首在我肩膀處，安撫一般拍拍我的脊背：「我在呢，小梨。」
他的鼻尖順著我耳後一路嗅到鎖骨，圈著我的手腕，懶洋洋抬起頭：「小梨，昨晚回去之後，還見了什麼別的人嗎？」
【說實話，男主和女配親起來真的好欲……】
【男主還沒有見到女主，就對女主的氣味很敏感了，磕！】
【樓上的，你確定不是因為女主見了生人男主起了領地意識？】
我心裡也有點怪異。
這話，是謝知寒第一次問起。
難道男主和女主之間，真的就會有這麼大的吸引力嗎？
見我沒有立刻回答，謝知寒又問了一句：「小梨？」
謝知寒臉上掛著笑。
陽光透過車窗打進他暗金的眼底，一片冰涼暗色。
以前竟然沒有意識到，他的瞳孔顏色，和我夢裡的那條黑蛇一樣……
不知怎的，我下意識隱瞞了見過墨泠的事。
「我就只點了個外賣。」
謝知寒垂眸用指腹揉了揉我的唇瓣，又給我系好安全帶，遞上帶來的早餐。
「外面的東西不好。」他也不知道信沒信，仍是笑盈盈的，「小梨要是餓了，可以打電話給我，不管什麼時間我都願意給小梨送吃的。」
甜蜜和糾結在心裡打架。
除了妖怪身份，我和謝知寒相處得很好。
我是真的想過和他結婚，永遠在一起的。
我咬了一口他帶來的包子：「那多麻煩你……」
謝知寒笑道：「為小梨做什麼事情，我都不覺得麻煩。」
黏黏糊糊的情話。
【其實前期男主對這個女配還挺真的，如果女配不是那麼膽小逃跑的話，感覺兩個人也挺配的。】
【這是小說誒，男主和女主才是世界的中心，就算女配不走，男主也會把注意力轉移到女主身上去的好吧，到時候就真的要被吃掉了。】
我小心從中央的後視鏡看了他一眼。
只一瞬，謝知寒便精準捕捉到了我的視線，沖我眨了眨眼。
我連忙收回視線。
猶豫了一會，問：「如果你變心了，會傷害我嗎？」
謝知寒挑眉：「寶寶，怎麼會突然問這個？」
他笑得眉眼彎彎：「有誰跟你說了什麼嗎？」
我咬著吸管，含糊道：「哪有誰……就是昨天晚上看了好多渣男的小說，忽然想到的。」
「這樣啊。」謝知寒拖長了尾音，「小梨原來這麼不放心我，還真是難過。」
謝知寒做出一副委屈的模樣。
我頓時覺得自己這些問題有點莫名其妙。
因為一些沒有發生的事情就去懷疑自己的男朋友，真是……
剛要開口道歉，謝知寒又出聲：「在這個世界上，我最愛小梨了。」
「要是小梨擔心的話，一定要緊緊看著我，一刻也不要移開視線，最好整天都只看著我，這樣你才最能放心，不是嗎？」
他的聲音很低。
黏膩的，如同怎麼也除不去的，化在口袋裡的糖一樣。
車穩穩停在公司樓下。
謝知寒轉頭，又落了一個吻在我的唇上。
「小梨要看著我啊。」
他感嘆道。
6
到最後迷迷糊糊和謝知寒分開，去到不同辦公樓層。
我才發現，還沒有來得及問他身份的事情。
內心天人交戰了半天，最終還是沒有勇氣再做什麼。
要因為莫名出現的彈幕，去相信男友遲早會變心？
我做不到。
對於謝知寒是蛇妖這件事，我是有點怕，可都相處這麼久了，說真的，要是他想吃我，早就吃了。
我又不是機器人，日常相處之中，是能感覺到對方起碼是有真心的。
可要真的一點都不在意彈幕……又不太可能。
算了，順其自然吧……
我鴕鳥一般扎進工作中，試圖逃避。
鍵盤敲了沒一會，隔壁桌的同事打翻了奶茶，喊來保潔打掃。
我撇了個餘光看了眼。
等等。
我一個向日葵回頭，定睛看向來打掃的人。
這不是墨泠嗎！
昨天來敲我門的姑娘換下了道袍，穿著我們公司保潔的衣服，冷著臉正在打掃衛生。
感覺到我在看她，墨泠轉過頭，規規矩矩沖我點頭問好。
【妹寶穿保潔衣服也好漂亮啊，舔舔舔。】
【妹寶真是負責，怕女配出事還專門來她公司保護她。】
墨泠認真拖完地，面不改色提著拖把，很快離開了。
我連忙點了保存，快步起身追上她。
「等等。」
長壽長腿的姑娘腳程快得不可思議，一直到保潔間我才勉強追上她的腳步。
墨泠一邊洗拖把一邊說：「我感覺到昨天符咒用掉了，你應該已經知道了吧，我沒有騙你。」
我硬著頭皮：「但是，我感覺謝知寒應該不是壞人……」
墨泠將洗好的拖把掛起。
她轉過頭，一雙黑白分明的眼睛看著我：「我不否認妖怪有好有壞這件事。」
「但是。」
她皺眉：「你知道嗎，你身上幾乎都是他的味道，我都快聞不到人的氣味了，我師傅說，一般這種情況都是妖怪在標記獵物。」
「他想吃了你，這是毋庸置疑的。」
【妹寶真是道心堅定 2333，男主以後有的磨了~】
【現在妹寶才下山，滿眼都是護衛正道，斬妖除魔的，其實就算不搞戀愛事業線也很好看啊。】
【話說女配怎麼還在糾結？快跑路給小情侶騰位置啊！】
我搓了搓指尖，不知道說什麼。
墨泠看出了我的糾結，也不說教逼迫。
「這段時間我會待在你的身邊。」她說，「馬上要到血月，妖怪們的力量都會削減，等你看明白了真死了心才不會後面又要麻煩我。如果血月結束時你還沒有清醒……我就對你動手了。」
她一板一眼，朝我伸出手：「忘了自我介紹，我叫墨泠。」
拋去她是彈幕說的女主，是我男友以後可能變心的對象不談。
墨泠是個很好的姑娘。
除魔衛道是她認定的職責。
面對我的「戀愛腦」她不訓斥不念叨，而是表示理解。
她說：「人有七情六慾，為感情糾結猶豫很正常，要是有人現在說我師傅是壞人我肯定也糾結。」
我說話的時候，她都會專心聆聽，句句有回應。
不過一天相處，我就隱隱有種想和她當朋友的衝動。
……該說不說，這就是女主角的魅力嗎？
到了下班時間，墨泠也沒有強迫貼身跟著我。
她乖乖沖我揮了揮手，頭也不回坐上了公交車。
我盯著她的背影，後背不期然貼上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小梨，在看什麼？」
一雙手輕輕捏起我的下巴，輕巧讓我的視線轉了個方向。
謝知寒若有所思看了好一會公交車，才垂眸看我：「連我來了都沒有發現。」
「一個新同事。」我打哈哈，「上班好累，好餓，我們快點去吃飯。」
謝知寒攬住我的肩膀，將我帶去停車場。
他開玩笑似的說道：「覺得累的話，小梨不要上班了，我養你就好了。」
米蟲生活好。
要是不知道謝知寒是妖怪，可能我真就一上頭答應了。
彈幕那些話終究還是讓我心裡有了點疙瘩。
我搖頭：「我就是撒撒嬌而已，真沒工作待家裡沒社交，太無聊了。」
謝知寒捏捏我的臉頰，眼眸幽深：「好，只要小梨喜歡，工不工作都很好。」
「雖然，我還是更喜歡小梨只看著我。」
7
如過往一樣，謝知寒帶著我吃飯，約會，又及時剎車，喘息著將我送回家。
上樓時，正和穿著運動服，看起來像剛鍛鍊回來的墨泠撞了個正著。
墨泠看都沒看謝知寒一眼，沖我點點頭：「姜梨。」
我笑道：「晚上好啊墨泠。」
【男女主第一次同框！留念留念！】
【啊，男主的眼鏡都在女主身上挪不開了！】
我用餘光看了一眼謝知寒，發現他真如彈幕所說一樣一直盯著墨泠看。
那張漂亮的臉蛋上還是掛著笑，可莫名，我覺得謝知寒的心情好像並不美麗。
「小梨，這是？」謝知寒側頭問我。
「公司新來的保潔。」我說。
「保潔。」謝知寒皮笑肉不笑，「這位小姐儀表堂堂，做個保潔真是屈才了，是我手下的人辦事不周。」
墨泠這才將視線轉向他：「我就是做保潔過渡一下，不勞煩這位操心。」
她輕描淡寫：「現在是法治社會，每個人的生命財產都是歸自己掌控的，不需要任何人幫著做決定。」
兩個人眼神對上的一瞬，彈幕瘋狂刷屏，嗑生嗑死。
我心裡莫名有點不舒服。
扯了扯謝知寒的袖子：「好晚了，你早點回去吧。」
謝知寒唇角耷拉了些。
他輕聲：「小梨，你催我走。」
高大的男人站在路燈下，影子將我籠罩得結結實實。
我莫名抖了抖：「我只是想你快點忙完搬到一起……你答應過我的不是嗎？」
謝知寒沉默一瞬，臉上很快又聚起笑意。
他緊緊將我摟在懷裡，嘆息一般：「我只是捨不得小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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