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我一下。」
張馨說著,往旁邊走去。
我手機響起來,發現是高中同學群有人艾特了我。
我剛回完消息,就感覺身前站了一個人。
張馨遞過來一個粉藍色的棉花糖。
我有點蒙,張馨看著我,倏而踮起腳與我平視,眼中帶著笑。
「這是單獨送給你的。」
12
然後我就扯著棉花糖落荒而逃了。
柳義難以置信:「就這?就這?就這?」
他痛心疾首,攤在沙發雙眼無神:
「完了,完了,完了。這輩子我是指望不上被你帶飛了。衛成,你說你每天都在想些什麼?」
「……」
我總不能說,當時我滿腦子想的都是,張馨這女人看起來,好像很好親的樣子……
NO!
衛成!
STOP!
你這樣肖想一個女人很危險的!
我捧著手機輾轉反側,每當想和張馨說點什麼的時候,看到她的頭像,又猶豫起來。
她到現在都沒有換掉頭像,是太久了習慣了懶得換,還是……她心裡仍然有那個男孩的位置?
正想著,螢幕上忽然彈出來張馨的電話。
我心一跳,還是選擇接了。
「衛成。」張馨的聲音從聽筒傳來,莫名撩撥人心。
我「嗯」了一聲。
像是有著某種默契,我們都安靜下來,電話里只剩下彼此的呼吸。
過了好一會兒,她道:「對不起,今天可能冒犯到了你。」
我連忙搖頭:「沒有沒有!」
她一頓:「如果沒有,那……我是不是能得到一個想要的答案?」
我腦子一空。
她又道:「如果是我表現得還不夠明顯,那麼衛成——我喜歡你。」
周圍所有嘈雜的聲音都消失,只剩下她的字句,清晰印刻。
再直白不過,躲無可躲,避無可避。
而我好像……也想要一個確定的回答。
我按捺著劇烈的心跳,問道:
「張馨。我也想問你一個問題。你的頭像……你暗戀的那個男孩,你還喜歡他嗎?」
電話那頭安靜下來。
我屏住了呼吸。
良久,她終於開口。
「喜歡。」
「一直都喜歡。」
熱切的心忽然涼了下來,湧出酸澀。
不該難過的,畢竟我想要的就是她最誠實的回答,不是嗎?
兩個人如果要在一起,最起碼的一點就是彼此坦誠啊。
我深吸口氣。
「張馨,我想過了,我們確實不合適。還是,算了。」
不等她說話,我點了掛斷,將手機塞到了枕頭下,蒙頭就睡。
衛成同學,你可能真的要孤獨終老了。
13
這一晚睡得並不好,因為我夢見我舉著棉花糖,吻了張馨。
睡醒之後我捶胸頓足了好久。
前一腳剛剛拒絕了人家,後面緊跟著在夢裡對人家這樣那樣,合適嗎!
以至於我連晚上去參加高中同學聚會的時候,腦子都還有點混混沌沌的。
一群人坐在包廂,聊得熱火朝天。
有人在打拚事業,有人已經結婚生子,大家都已經各自走上了不同的路程。
曾經的體育委員拉著曾經的文藝委員湊過來:
「成哥,這一杯我敬你!當初要不是你幫我出謀劃策,我還拿不下阿心呢!」
我無奈舉起了手中的酒杯:
「你們倆能不能別喂狗糧了,一前一後找我幫忙寫情書,搞了半天我自己給自己寫了一大堆,白白浪費我一根筆。」
一群人笑起來,我也跟著笑。
有人喊:「哎,成哥這麼帥,工作又好,就是不知道有沒有女朋友了?」
我又倒了一杯,搖頭:「不行,追我的太多了,不好選。」
他們起鬨聲更大了。
「喲喲,成哥現在可算開竅了?以前那麼多人喜歡你,結果你硬是一個沒談,說沒意思,也是厲害。」
當時確實覺得沒意思啊,現在也是。
除了——
打住打住!
我閉上眼,衛成!不准再想張馨了!
「張馨?」
耳邊忽然傳來好奇的議論聲,
「她怎麼了?」
???
不是吧?我剛剛沒喊張馨的名字啊?!
我順著聲音看去,就見幾個男同學正在低聲聊著什麼。
「她已經結婚了?真的假的?」
「真的!不但結婚了,連孩子都有了!那天我正好在超市看到她和她老公,買了好多吃的還有玩具呢!」
我越聽越不對勁,也湊了過去:「你們剛才在聊誰?」
說話的男生解釋:
「張馨啊!就高一在咱們學校上了一學期又轉學的那個!你還記不記得,特!別!漂!亮!」
「……」等等,好像有哪裡不太對。
「哎呀,成哥一心向學,肯定不記得啊!」另一個男生斬釘截鐵地說。
最先開口的那個男生又說:
「對了成哥,當時我還請你幫忙給她寫過一封情書呢,但是你可能也沒印象了。」

我張了張嘴:「你說你看見她和她老公一起逛超市?」
「對啊!」他一臉感嘆,「當時我就遠遠看了幾眼,沒能看清她老公長什麼樣,不過她一直跟在她老公身邊,那個眼神,嘖。」
他露出艷羨的表情:「果然女神都英年早婚!」
「……」
我立馬給我哥打了電話:「哥,等下你來接我吧,我喝多了。」
要不然能聽見這種胡話?
14
我坐在角落裡,老老實實等我哥過來。
手機又響起來,我腦子有點發漲,亂糟糟的,看也沒看就接了,不滿地嘀咕:
「不是跟你說了在狀元樓嗎?你怎麼還沒到啊?」
電話那端安靜了一瞬。
我按了按太陽穴:「快點啊,再給你十分鐘。」
掛了電話,我就靠在了沙發上休息。
我之所以不喝酒,就是因為我的酒量非常可怕,一杯就倒。
所以一般在外面我滴酒不沾。
但今天大概情緒不好,一個沒忍住就灌了幾杯,我得趁著酒勁兒上來之前趕緊滾回家。
過了一會兒,迷迷糊糊中,原本喧鬧的包廂突然安靜下來。
我下意識睜開眼,就看到包廂門被人打開了,一道苗條纖細的身影站在門口。
所有人都在看她,而她獨獨看向我。
「阿成。」她喊我,嗓音清冷。
我沒動。
幻覺吧?一定是幻覺!
要不我怎麼看到張馨了?
然後旁邊一個男生忽然頓悟:「臥槽!張馨的老公是成哥!」
???
我直挺挺站起來,頭一蒙,又往後倒,一隻柔軟的手及時拉住了我。
包廂里安靜得落針可聞,所有人一臉吃到了驚天大瓜的表情。
不知道誰喃喃了一句:「……難怪成哥說沒女朋友呢,人家有的是老婆!連孩子都有了!」
我一口氣堵在胸口,剛想開口反駁,張馨搶先一步。
「阿成喝醉了,我先帶他回家了,失陪。」
走出飯店,夜風吹來,我終於回了神。
她停了下來,卻還握著我的手。
「喝了多少?」
我語氣硬邦邦:「不關你的事,張總,我想那天在電話里,我已經講得很清楚了。」
剛才那個電話是她打來的,不是我哥!
早知道不該接的!
張馨定定看著我:「給我個理由。」
我沒說話。
她唇瓣微抿,帶著執拗:「明明我已經感覺到你在向我走來,為什麼又拒絕?」
我低頭看她,「那麼你呢?張馨?明明有那麼喜歡的一個人,為什麼又來招惹我?」
說出這句話我就後悔了。
或許對張馨來說,我的確是個很好的結婚對象,她也正巧對我有點好感,可是那又怎麼樣?
我是她的誰呢?
我哪裡來的立場來這樣質問她?
這一刻我終於明白,原來沒有資格吃的醋,最酸。
她沒有說話,就那樣靜靜看著我。
我轉身就要走。
她忽然道:「衛成,你有沒有良心?」
15
我的火一下子就上來了。
這是什麼話?
「你才沒良心!」酒氣上了頭,最後的理智直接崩潰,「我這麼喜歡你,結果你呢?只不過看上我有孩子!你居然還說我沒良心?你有良心,這個時候你就不該在這,而應該在你暗戀了那麼多年的男孩那!」
張馨反問:「衛成,你在吃醋?」
我像是被踩了尾巴,直接撒酒瘋。
「是又怎麼樣!我敢承認,你敢嗎?張馨,你有本事,你去追他啊!你——」
下一秒,一股清香忽然靠近,張馨揪住了我的領子,踮腳靠近。
耳邊是她壓低了的嗓音。
「我敢不敢,你馬上就知道了。」
來不及反應,張馨已經吻了上來。
像是裹挾了太多無法言明的情緒,激烈而熾熱,無法逃脫。
她身上還帶著淡淡的香水味道,和酒氣交織在一起,鼓譟起瘋狂的心跳。
我本能地摟緊了她的腰,又吻得更深。
這一刻腦海中好像一片空白,只有她,只想她。
她最後用力咬了一下我的唇瓣,無奈又咬牙地低聲:
「哪兒有人吃自己的醋,勁兒也這麼大的?」
我懵了一瞬:「什麼?」
她仰頭看著我:「怎麼,人認不出來,自己的字也認不出?」
「……」
一個荒唐的猜測浮現,我難以置信地瞪大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