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藍色外套的男孩見狀對著兒子說道：「我們不吃了，先回去了。」
另一個男孩也跟著點頭，「對啊，我家至少每頓還有肉吃。」
「你早說三盤菜，我就不來了。」
兩個小孩子你一句，我一句，兒子哭得更厲害了。
丈夫只能硬著頭皮送他們出門，回來時臉色難看到了極點。
一旁的婆婆早就急得團團轉，見浩浩哭得越來越凶，終於忍不住上前拉浩浩的手，聲音帶著點討好：
「浩浩乖，不哭啊。」
兒子一把甩開她的手，「都怪你，我朋友都走了。」
「他們都笑話我，奶奶你總是這樣，你不讓媽媽買這買那，現在我生日連塊肉都沒有，我討厭你。」
丈夫回來見兒子哭鬧的樣子，再看看婆婆手足無措的模樣，張嘴就想指責我。
「林安，你就非要這樣嗎？」
「我怎麼了？」
我裝作一臉無辜。
「孩子生日，你怎麼就不買點肉。」
婆婆也生氣瞪著我，「對啊，你怎麼這麼狠心，怎麼捨得孩子受這種委屈。」
聽了他們的話，我做出生氣的表情。
「什麼叫我狠心？」
「我買點東西，就說我敗家，要我節約。」
「我按你們的要求省錢，你們又不樂意了，到底要我怎麼樣？」
婆婆被我說得啞口無言。
丈夫終於忍不住嘆了口氣，語氣軟了下來：「好了好了，吃飯吧。」
「節省點也好，不吃肉也沒什麼大不了的。」
兒子被丈夫強行拽到椅子上，被迫吃著難吃的青菜。
後來這件事情在學校里傳開了。
兒子在班裡被排擠，班上同學都圍著他笑，有人喊他白菜娃，還有人故意問你家是不是連肉都買不起了。
6
兒子因為這件事情，開始記恨上婆婆，在家裡吵著要恢復原樣。
但是他的抗議沒用，從那天起，家裡的餐桌就徹底成了青菜專場。
吃什麼都看婆婆每天撿回來什麼。
一般不是發黃的白菜葉，就是蔫掉的蘿蔔。
之前我想著兒子長身體。
水果、牛奶、小零食都是挑好的往家裡買。
現在也全都沒了。
才過了半個月，丈夫就先扛不住了。
「老婆，兒子才上小學，天天吃白菜營養不良的。」
我疑惑地看著他，「媽每天撿的菜就這些，要省錢只能吃素啊。」
「你一個月給我六千，房貸四千。」
「還剩下兩千，水費電費話費其它開銷七七八八一減也就剩下一千。」
丈夫一愣，沒想到我會和他算帳。
「那買肉也花不了多少錢啊。」
他皺著眉想了想，突然說：
「而且你手裡不是也有工資嗎？」
我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攤了攤手：「我工資？」
「我上個月工資可剛給婆婆買了藥，帶她去醫院，還給孩子交了補習班的錢。」
「再說了，我們總要攢點錢吧，以後兒子買房買車怎麼辦？」
丈夫死死盯著我，我坦然地看向他，他最後無奈說道。
「那以後我每個月多給你五百塊，你看著買，別再天天吃白菜了。」
我心裡冷笑，五百塊？
四個人，一天也就不到 5 塊錢。
「不用給我。」
「我最近要加班，你買吧。」
丈夫點了點頭，他一直覺得吃飯能花多少錢。
五百絕對夠了。
結果第一天，他就花了一百多。
五百塊連一周都沒有撐過。
一個月下來，他花的錢比我管家的時候還多兩倍，足足有三千多。
他肉疼地看著帳單，眼神里滿是震驚：「怎麼會這麼多？」
「我就買了幾次肉，買了點水果，出去吃了幾頓，怎麼就花了三千多？」
我坐在旁邊，學著他上一世的樣子。
「你可真能花錢。」
「太敗家了吧。」
「陳然，你告訴我，你是不是偷藏錢了。」
「只是吃喝怎麼可能需要這麼多。」
他聽著我的指責，一時百口莫辯。
婆婆也有些埋怨地看著丈夫。
最後我站起身，指著帳單：「這個月你已經超支了，下個月必須按五百塊來。」
說完，我轉身進了臥室，留下丈夫和婆婆在客廳里相對無言。
後來還是婆婆拿錢補貼丈夫，才能勉強維持五百的花銷。
7
日子一天天過去。
我給婆婆買的藥，她沒多久吃完了。
之前她總說藥沒了就沒了，強身健體就行。
可是見我真不給她買，她又慌了，開始旁敲側擊地暗示我家裡的藥吃完了。
她拿著空的藥盒，在客廳里來來回回走了三趟。
每走過去一次，就會唉聲嘆氣一下。
見我不為所動，最後她忍不住，跑到我面前。
「這些天，我好像頭有點暈啊。」
我這才抬眼，一臉關切地接話：「媽，是不是晚上沒睡好？」
「你前陣子不還教我呢，說每天早上起來繞著小區走兩圈，比啥藥都管用？」
「要不明天我讓陳然陪你多走會兒？」
婆婆被我堵得沒話，拿著藥盒轉身回了臥室。
兩個月後，停藥的婆婆順利被送進了醫院。
當我趕到醫院時，婆婆正鬧著要回家。
見我過來，她給陳然一個眼神。
「兒媳婦你來了，我都說不用住院，在這大醫院待一天不得好幾千啊。」
「你看看你非要花這錢。」
她一邊說，一邊往我這邊看，眼神裡帶著點期待。
希望我能接話，就像上一世每次她不舒服，我都急著張羅一樣。
現在我乖巧點頭，「媽，你說得對，要不今天出院，我帶你去小診所看看。」
我這話一出，婆婆露出震驚的表情。
像是不敢相信，我居然會這麼說。
畢竟要是以前，我肯定會勸她住院。
還會給她請護工，用最好的藥。
「你是說去診所？剛剛醫生可說我需要休養的。」
我一臉疑惑，「媽，你是想要住院嗎？」
婆婆瞬間搖頭，「怎麼可能，我怎麼捨得花這冤枉錢。」
「大醫院的醫生都是騙人的，我哪有病，他們就是想要坑我錢。」
看著婆婆說出和上一世一樣的話，我點點頭。
「對啊，那我們現在出院嗎？」
陳然看看婆婆，又看看我，語氣猶豫：「媽，要不咱還是好好檢查一下吧，萬一有事，剛剛醫生也說需要住院幾天觀察。」
「你在胡說什麼，醫生不這麼說，怎麼讓你花錢？」
婆婆打斷他，嗓門更大了，「住一次院得花多少錢。」
她一邊說，一邊往我這邊挪了挪，「是吧，兒媳婦。」
我心裡門兒清。
知道她是等著我說要治，這樣她面子上才過得去。
我故意裝作沒看見她的眼神，語氣平淡：「媽說得對，何必浪費錢。」
「小診所不也能治病嗎？」
「實在不行，媽以後天天鍛鍊，總會好的。」
8
婆婆沒料到我會順著她的話說，但是也只能硬著頭皮繼續說：「就是，小診所多好，又便宜又實在，咱這就走。」
可她說著走，身子卻沒動，反而故意咳了兩聲。
我沒有反應，陳然慌了，趕緊扶著她：「媽，您要是暈，咱就別挪了，我現在去交錢。」
「交什麼交。」
婆婆一把拉住他，語氣又硬了起來，可眼神卻還在往我這邊飄，「我沒事。」
「這點小事算什麼？省錢要緊。」
她嘴上說得決絕，身體卻磨磨蹭蹭，半天沒邁開一步。
我沒有給她反悔的機會，立刻拉著陳然，將婆婆送到了小診所。
隨意拿了一瓶藥就回家了。
回家後，婆婆每次吃藥，都會在我面前嘆息。
上一世我給她買的是進口藥，她總嫌貴。
現在這一世，由於只吃止疼藥，沒幾天她就開始覺得渾身不舒服。
情況越來越差，整個人精神狀態都開始出問題。
我故意在外宣傳婆婆省錢觀念，眾人紛紛稱讚她。
她對於省錢這件事情看得更重了。
9
後來家裡的空調壞了，她也捨不得修理，捨不得換。
只要一提換空調的事情，她就一哭二鬧三上吊。
婆婆一邊阻攔丈夫買空調，一邊對我暗示。
「林安，這天氣是挺熱啊。」
我假裝沒聽見。
她看了我一眼，又嘆了口氣，聲音提高了些：「浩浩這孩子，從小就怕熱。」
我繼續裝沒聽見，上一世我把空調換了後，她可是四處宣傳我亂花錢。
這樣的日子熬了一周，陳然終於受不了了。
那天他下班回來，身後跟著個安裝師傅。
他偷偷聯繫了師傅，還買了台新空調。
師傅很快把空調裝好了，按下開關的瞬間，涼風吹出來，陳然鬆了口氣。
可還沒等他高興多久，婆婆回來了，後面還跟著她的幾個朋友。
她感受著家裡久違的涼意愣了一下。
轉頭看著牆上新的空調，眼睛一亮。
張嬸先開口，「桂蘭，你家換新空調了，得不少錢吧？」
婆婆一聽這話，臉上流露出不滿的表情。
她拉著張嬸的手，語氣里滿是委屈：
「這還不是多虧我家那敗家玩意。」
「非要買這麼貴的東西，一點不知道節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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