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行簡眼神顯而易見地失落起來，「那你...今晚不回家住了？」
「嗯嗯。」
這時，林可妍打的車已經到來了，我們坐上車後，她忍不住道：「我就說吧！剛才顧行簡看見你，眼睛都直了。」
「還有剛才他說你淡妝好看，很自然的時候，我瞧見秦冉還偷偷將自己那超濃密的假睫毛撕了。」
我笑著回應她，心想，原來顧行簡的目光，這麼容易就被吸引了。
那他的喜歡，好像也沒那麼珍貴。
收到錄取通知書後，學校也特意在公告欄上張貼了光榮榜。
我心滿意足地看著自己的名字放在第一位，全校第一名，全省十八名，錄取清大。
老班遠遠看見我，朝我走來：「沈知意啊，恭喜你考上了清大。」
我笑著感謝了老師一番。
「不過今天顧行簡那小子怎麼沒和你一塊兒來？其實他分數挺高的，雖然上清大可能會被調劑...不過復讀也挺好的，明年他肯定還能考上跟你同一所學校！」
「這小子還是挺痴情的，老師這麼多年，第一次見有學生為了喜歡的女孩復讀的。」
是啊，確實痴情。
不過並不是為了我。
13
在清大開學前一天，顧行簡突然打電話給我。
這還是他去上補習班後，第一次來找我。
補習班是寄宿制，所以最近一個月，他都沒回來過。
只是時不時能在秦冉的朋友圈看到他們在補習班的日常，照片里有他們傍晚一起在操場互相背單詞，下了晚自習後一起回宿舍的影子。
要是以前看到這些，我還會晚上躲著被子裡想很久，自我懷疑。
可現在我馬上要去上大學了，這時才發現，那些讓我傷懷的人，都已經是過去式了。
「後天我們一起去新疆旅遊吧，我叫了我那些兄弟們，還有秦冉和你。」
「機票和酒店我都買好了，套房我們兩人住，到時候一起去看日照金山，你不是說想對著金山許願嗎？」
「正好秦冉也說現在學習壓力有些大，想放鬆放鬆。」
我心中冷笑，所以說了那麼多，又是因為秦冉想去，又是這樣沒徵求我的意見，就自顧自地安排好一切。
「我不去。」
「為什麼？你不是之前一直都念叨著想去新疆嗎？」
對，我是想去新疆，但是他沒有在高考結束後第一時間問我要不要去新疆，而是在秦冉想要放鬆的時候，才提出要去新疆。
我不要別人順帶施捨的一點好。
「就是現在不想去了。」我冷淡的語氣，讓對面有幾秒都沒出聲。
我知道，他在醞釀。
顧行簡語氣很重地道：「沈知意，你到底是怎麼了？給你報補習班你不去，非要去什麼兼職，現在說帶你去新疆，又不去，這次總得給我一個說得過去的理由吧？」
「好，你要理由，我的理由就是不想和你們一起去。」我語氣也沒好到哪裡去。
「行！沈知意，我從前怎麼不知道你脾氣這麼大。」
「你要是不去，到時候套房我和秦冉住，我看你哭不哭鼻子。」
「隨你。」
我隨口敷衍了句，掛掉了電話。
可沒多久，又收到他的簡訊。
【好了，剛剛我態度不好，我怎麼可能真的和她住，後天我在機場等你。】
14
我無語，刪掉簡訊，繼續將這個號碼拉黑。
在走之前，去墓地祭拜了一下亡故的父母。
然後在家裡呆了一晚上，第二天中午的機票，獨自踏上去清大的路程。
在飛機上時，想了想，還是給顧家的叔叔阿姨發了我去清大念書的消息。
這幾年，叔叔阿姨對我確實很不錯，比對顧行簡還要好，所以我沒理由不告訴他們。
阿姨知道後，高興地祝賀我，還提到要讓顧行簡在學校好好照顧我，除此再沒有談其他的了。
我一一回應，閉口不提顧行簡復讀的事情。
他的事情，就讓他自己去解釋吧。
原來獨自上大學，也沒有那麼可怕。
下飛機後，有清大學姐學長組織了迎新隊伍，我很快便被幾位熱心的學長領著去了宿舍。
宿舍的女生大多都是北方人，都很熱情，晚上還帶我去吃北方特色美食。
原本以為自己從小生活在南方，會很不適應北方的生活習慣，結果被室友們帶著，反而覺得一切體驗都很新奇。
15
她們還教我說當地話，第一個晚上大家躺在床上聊了一個通宵。
話匣子打開後，關係瞬間就被拉近了。
我飛快適應了大學的生活，第二天在去新生大會的路上，還被兩個男生要了微信。
突然，顧行簡又一次給我打來了電話。
「知意，你什麼時候到機場啊？我們就等你了！」
聽到他聲音的時候，我還有些恍惚，覺得與他的事情仿佛是上輩子的事了。
我直截了當道：「我在清大參加新生大會，沒空。」
對面停了好幾秒。
「不是，沈知意，你在清大？開什麼玩笑呢。」顧行簡失笑。
「我跟你說，你這個笑話一點都不好笑，你現在到哪了？」
「現在離飛機起飛還有一些時間，不行的話我去接你。」
我實在忍不住了，將剛才的話再一次原封不動地說了一遍。
然後，我聽見他身旁有人驚呼道：「簡哥，你快看咱高中公眾號的光榮榜，沈知意真的考上清大了。」
加上這時候，校長在大會上激情發言。
「很榮幸各位學子來到清大...」
擴音箱裡的聲音，讓對面的顧行簡終於慌了神。再開口，他嗓音已是止不住地顫抖。
「你你你，你真的去清大了？」
「這怎麼可能，當初不是說好了一起復讀嗎？你怎麼可能又報了志願。」
「何況清大那麼遠，在北方，你一個人怎麼敢去。」
我嘆了口氣。
「我從來都沒有明確表示過，我要陪你一起復讀。」
「何況你決定復讀，還是因為秦冉，那我陪著你們，未免也太不識趣了。」
「可我那麼多次和你說復讀後的事情，你一次都沒有反對過，你以為你是知道的，你怎麼可能會去了清大。」
「你不會是因為秦冉在和我賭氣吧？我真的只是一時心軟，她哭著說自己高考沒考好，害怕我們都走了她一個人復讀會抑鬱。」
「你曾經也因為叔叔阿姨的事情抑鬱過，你知道這有多可怕，她不像我們成績那麼好，她沒有選擇的餘地...」
顧行簡慌慌張張地說了一大堆，我沒什麼反應。
滿耳只聽到無數個她，到此時此刻，他還是在從秦冉的角度考慮，絲毫沒有顧及過我的感受。
秦冉成績一般，連走藝術這條路也差了幾十分才能上好學校。
所以她想復讀，她想有人陪，那憑什麼要我賭上我的未來去成全她？
我沒有理由考慮她，我只需要考慮我自己就好了。
「顧行簡，既然你那麼在意她，那現在你也已經陪她復讀了，還有什麼不滿意的呢？我想，秦冉也並不很樂意我也復讀，然後整天圍在你身邊吧。」
「以後，我們只是普通朋友，我希望你不要再打擾我的生活了。」
緊接著，耳邊只剩下一陣嘈雜聲，我掛斷了電話。
我以為，這次就算是最後的告別了，畢竟天南地北，相隔千里，更有那麼多的爭吵攔在我們之間。
可第二天的晚上，顧行簡竟然出現在了我的面前。
16
當時，我並不是一個人。
身邊還站著個和我一樣拿著一沓資料的同班男生。
他個子挺高，五官深邃，屬於一眼帥哥的類型。
我們被分到同一個實驗小組，現在正準備一起去食堂吃飯。
結果說說笑笑間，看見了一臉落寞的顧行簡站在前面不遠處，路燈將他的影子拉的老長。
可能是來的匆忙，他臉上看起來很疲憊。
但一身立挺的休閒裝配鴨舌帽，依舊乾淨清爽，還是那個充滿陽光氣的一中校草。
他肩上斜背了個雙肩包，看樣子像是剛從什麼地方趕過來的。
雖然已經放下了，可再看見他，不免還是有些恍惚。
他目光不移地向我走來，「我有些話想單獨和你說，可以嗎？」說完，他喉結滾動，緊張地等待我的答覆。
身旁的男生主動問我：「有什麼需要我幫忙的嗎？」
我嘆了口氣，「不好意思，不能和你一起吃飯了，另外還得麻煩你明天幫我將資料帶到實驗組裡。」
「沒事，後面有需要電話我。」
他走後，現在只剩下我與顧行簡兩人了。
他從那麼遠的地方追過來，不讓他說完他是不會走的。
只是沒想到他第一句話居然是，「你剛開學沒幾天，要小心身邊對你格外上心的異性。」
我冷笑道：「你就為了和我說這個？這好像和你沒關係吧？我讀大學交朋友或者談戀愛，都是正常的好吧。」
顧行簡被我的話噎了一下，語氣平緩了許多。
「知意，我不知道為什麼你會沒和我一起留下來復讀，是我太自信了，我向你道歉。」
「我以為，我做什麼決定，你都會跟著我...」
我打斷他，「我從來沒有答應過要和你一起復讀，何況是你先背棄我們一起上清大的約定。」
「可從前，無論我做什麼，你都會默默跟著我的，我和你說了那麼多次我要復讀的打算，為什麼你還會瞞著我上清大。」顧行簡有些激動，緊緊抓住我的胳膊問道。
「可你復讀，是為了秦冉，難道我要賭上自己的前途去成就你們嗎？」我盯著他反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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