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留我，真的只是因為可憐我吧。
上洗手間後出來，發現一道熟悉的身影攔在前面，撐著手臂將我禁錮在他胸前的方寸之地。
「知意，你還要和我鬧彆扭到什麼時候？」
「來！說吧，這次到底是因為什麼惹你不開心了？」
我看著他認真的眼神，想說自己不願意復讀，想他能和自己一起上清大。
可他接著又說：「如果你是因為秦冉，那我不得不說了。」
「我和她又沒什麼，你總是因為她就鬧脾氣是不是有點太小肚雞腸了？」
「我們三馬上要一起上補習班，一起復讀，明年一起上清大，你別總和她過不去。」
說了半天，全是她她她。
我低頭氣笑了，剛才竟然還天真地以為他或許能捨得下秦冉。
這時，耳邊突然響起秦冉的聲音：「抱歉啊，我不知道你們在這...」
怎麼只要我和顧行簡單獨在一起，就總能被秦冉撞見。
我推開顧行簡準備走，卻被秦冉拉住。
06
「沈知意，行簡這幾天總是因為你魂不守舍，你能不能不要總是和他鬧彆扭，大家都是同學，有必要這樣嗎？」
我不想搭理她，擦過她的肩膀走過。
但或許是地上太滑，秦冉竟差點摔倒。
不過顧行簡扶住了。
「行簡，我沒事，只是不想看你們總是因為我這樣僵著，要不我去給知意道個歉吧。」秦冉頓時紅了眼角。
說著，她就要站到我面前鞠躬。
卻被顧行簡拉過，「你幹嘛給她道歉，剛才她還撞了你。」
「何況，你又沒做錯什麼，是她自己小題大做，成天吃飽了沒事做就知道給別人甩臉色。」
我咬緊牙關，一聲不吭地離開。
走後，身後傳到一道聲音：「別管她，都是我給慣的！」
兼職結束後，已經是晚上了。
出來的時候，看到顧行簡還站在門口。
雖然還沉著臉，卻拉過我的手，聲音軟了些：「一起去酒吧吧，班上很多同學都去了，林可妍也在。玩完我們倆一起回去。」
我一時想不出拒絕的理由，任由他帶著。
到了酒吧的包廂後，我和林可妍坐在一起。
看著秦冉和他們一起玩骰子、喝酒，打成一片。
而眾人也紛紛故意給她和顧行簡製造曖昧機會，一起跟著起鬨，絲毫不在意我是否會難堪。
不過也對。
在眾人眼中，我相當於是顧家收養的，哪裡有什麼資格和顧行簡談戀愛。
眼見秦冉玩骰子越輸越多，酒也十幾杯下肚。
有個顧行簡的髮小裝腔作勢地說：「哎呀，怎麼能讓秦校花輸這麼多啊，你們也不知道放放水！」說的時候特意朝顧行簡看了眼。
「咱們想放水，也得看顧哥答不答應啊！」
緊接著，秦冉似乎真的喝多了，猝不及防地倒在了顧行簡身上。
大家紛紛高聲起鬨。
顧行簡不著痕跡地看了我一眼，然後帶著怒意道：「你們開玩笑別太過火。」
要是從前，我一定會生氣地走開，大多時候顧行簡都會立馬追出來，一邊笑一邊哄我。
可如今，我一點反應也沒有。
秦冉借著酒勁，勾住顧行簡的脖子，不知在他耳邊說了些什麼。
我只看到顧行簡的耳朵瞬間紅了一大片，還蔓延到了脖頸。
冷眼看著兩人親密地貼在一起，秦冉上半身只穿了件弔帶，不停往顧行簡身上蹭。
姿勢曖昧到不行。
過了一會兒，顧行簡一把將秦冉的臉按進自己懷裡，拿起外套將秦冉的上半身蓋住，替她擋住眾人的目光。
那種程度的親昵，從前對我也沒有過。
隨後，他將秦簡抱起，「她喝醉了，我先送她回家，你們先玩。」
然後便連看也沒再看我一眼，就消失在包廂里了。
我悶頭開了瓶啤酒灌下，心裡還是覺得不暢快。
饒是已經決定好了放棄，也對自己做了那麼多思想工作。
可真正看到他們在一起親密的畫面，心裡還是忍不住像被揪住一般。
放下酒瓶，默默離開了包廂。
林可妍也跟著我一起出來了，忍不住陪著我在街邊大罵。
「我可是看著曾經顧行簡把你當白月光一樣的追，現在怎麼說變就變了！」
剛才她見我情緒不對勁的時候，就想上前提醒顧行簡，可被我攔住了。
算了，反正我的未來也不打算有他了，何必掃興。
回到家後簡單洗漱了一下就躺在床上，頭昏昏沉沉的。
打開手機，看到班級群老師@大家，注意志願報考截止還有三小時。
然後顧行簡打來電話：
「抱歉啊，本來答應了今天和你一起回去，只是秦冉突然這樣我也沒辦法。」
「我聽別人說你晚上喝酒了？不過有林可妍陪你一起回家我就放心了。」
「還有我剛才已經將復讀的名字報給班主任了，過些天我們一起上補習班，還和高中一樣。」
07
或許是含著對我的愧疚，顧行簡此刻的話格外溫柔
按照以往的脾氣，他都得與我冷戰好幾天，就算先低頭，也總是傲嬌的語氣。
然後我就會乖乖順著他的台階下，原諒他。
畢竟真心在意的人，怎麼會捨得讓他難堪。
可這次，他難得的溫柔，卻讓我感到悵然若失。
「嗯？怎麼一直不說話？」
「你不是一隻想去新疆嗎...過幾天我們一起去好不好？聽說那裡的日照金山很美。」
「知意，其實一起復讀也沒什麼不好的，我們又可以像從前一樣一整天都待在一起。」
「而且你成績好，復讀一年也是毫無壓力，秦冉成績沒你好，恐怕還要吃一年苦。」
「其實她是個挺不錯的女孩，你性子太靜，應該多和她打交道。」
「不然你這樣上了大學，容易沒朋友的哦。」
他絮絮叨叨地說了很多，像是喝醉了在囈語。
原來在他心裡，是這樣將我和秦冉比較的。
同我說了這麼多，其實大多都是在為秦冉考慮，怕她一個人復讀孤單，怕我和她復讀會同她不對付。
我忍不住問出一直想問的話：「所以，你是真的決定要違背我們的約定，陪秦冉一起復讀了是嗎？」
說話間，是自己都察覺不到的哽咽。
我想，如果他能坦誠地告訴我答案，告訴我他的選擇，就算他選擇了秦冉，那我也會祝福他們。
大家，也還是能繼續做朋友。
過了一會，他懶懶道：「明年咱們再一起上清大，也不算違背約定吧，知意是不是？」
得到他最終的回答後，我嘴角艱難地扯出一個笑容。
「是啊，還是你會卡bug。」
說到底，他還是誰都沒選，也誰都選了。
既然他不想做決定，那就我來做吧。
沒再等他說些什麼。
我藉口自己要睡了，匆忙掛了電話。
最後一次打開志願報考系統，檢查好已經填報的大學。
確認無誤後，關掉電腦。
此刻時針過了12點，志願報考結束。
再也沒有後悔的餘地。
也好。
路是自己選的，那就該自己走。
獨自上大學，說不定也很精彩。
只是閉上眼睛，腦海里頻繁閃過顧行簡的臉。
有雨夜裡他對我的熱望，有他看向我的小心翼翼與謹慎，也有如今對我不耐煩的燥郁。
我們從初中相識，彼此陪伴，從前的我，從未想過我們如今會走向歧路。
或許人就是會在某個時刻，被時間逼著不得不學會分離，才好明白這世上，沒有人會永遠為自己留下。
或許是想得多了些，一晚上斷斷續續地反覆睡著。
再醒來，已經是第二天的中午。
打開手機，裡面的消息大多是顧行簡發的。
我越過他，點開了閨蜜給我發的消息：
【快看看你家顧行簡昨晚乾了什麼好事呢！】
以及，一張微博截圖。
08
微博截圖裡，是秦苒發的一組在海邊看日出的照片。
底下不少學校的同學在底下評論吃瓜：
【校花這是要官宣了啊，高考完後官宣了那麼多對情侶，今天終於等到了校花的好消息。】
【我就說，秦校花和顧少早就該是一對！在學校的時候我就覺得他們倆不對勁！】
【大家看他們是穿著附近酒店的拖鞋出來的，看來...你們懂的/邪笑】
我放大照片，看到顧行簡的側臉，在日出柔和的光線下，深情地與秦冉對視。
一瞬間，心臟的跳動像被凝住。
而秦冉的配文，更是赤裸裸地宣誓主權。
【晨光知道誰在等日出，而我知道誰在陪我奔赴未來】
下面評論點贊的人很多，秦冉的回覆也是模稜兩可。
連顧行簡的不少兄弟都在評論區起鬨。
我心中黯然。
原來，昨晚他們已經在一起了。
虧得當時他還能一遍安撫我，一邊和新女朋友在海邊浪漫約會。
悲傷的情緒再次奔涌襲來。
不過想到昨晚的高考志願，又慶幸自己沒有臨時放棄。
不然自己跟在他們身邊，不就成了一個明晃晃的小丑。
關掉手機螢幕，逼自己坐在陽台上，任風吹走我腦中煩躁的思緒。
突然，房門被敲響了。
來的人是顧行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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