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說我怎麼幫?」
在我的引導下,周益安終於說出真相。
除了我媽給陳瑤的二十萬,周益安用自己的名字網貸了三十萬出來。
眼看網貸已經逾期還不上,陳瑤要求周益安再次網貸五十萬出來給她哥開飯店。
周益安怕被追債,才有了今晚的爭吵。
「陳瑤,你竟然敢騙我?」
媽媽對陳瑤徹底失望。
「那錢本來就是要給我的,所以我給誰也是我的自由。」
陳瑤不以為意。
她拿孩子為藉口,透支我們全家的信任和金錢。
我對陳瑤寒聲道:「我們一次次原諒你,你卻一次次傷害我們。」
「如果繼續鬧下去,恐怕你會人財兩空。」
「哼。」陳瑤不屑:「我現在懷了周益安的孩子,你們不給我錢我就去做掉,讓你們全家後悔!」
爸爸不忍自己的孫輩受傷害,還想給陳瑤台階下。
「陳瑤,憑良心講我們待你不薄,做錯事沒關係,只要肯改你還是我們周家的好兒媳。」
陳瑤並不買帳,眼底閃過瞬間狠戾。
周益安拉著陳瑤,讓她跟自己一起跪下認錯。
陳瑤不從,臉色漸漸扭曲。
她捂著肚子,身下有血流下來。
我們用最快的速度把陳瑤送到醫院。
搶救床上,陳瑤緊緊拉著周益安。
「益安,一定要保住我們的孩子。」
陳瑤被推進了搶救室。
周益安沒見過這陣勢,癱軟在地上。
焦急等待中,醫生出來找家屬談話。
「孕婦現在大出血,孩子肯定保不住,只能保大人。」
「保大人一定要保大人。」周益安抓住醫生再三懇求:「請您一定要救救我老婆。」
手術室門外,爸媽神色凝重。
陳瑤媽媽罵罵咧咧向我們走來。
「我女兒好好的,怎麼就流產了?」
她一屁股坐在地上,沒有眼淚,只有乾嚎。
「周益安你個殺千刀的,陳瑤如果沒了我要你們全家償命。」
手術室門被打開。
我們一擁而上,想第一時間知道陳瑤的安危。
穿著白大褂的醫生解釋道:「現在孕婦大出血根本止不住,唯一的方法只能切除子宮保命。」
周益安沒有絲毫猶豫:「只要能保命就行。」
「好,待會有人會給你簽手術同意書。」
醫生轉身進了手術室。
陳瑤媽媽聽到要切子宮想衝進手術室,幸好被我爸媽攔住。
「親家母,孩子命要緊,你不要衝動。」
陳瑤媽推開我媽,嘴裡哭喊著:「造孽啊,她以前打掉過五個孩子,子宮跟紙一樣薄,這是老天爺對她的懲罰。」
一時間,我們全家如遭雷擊。
周益安告訴我們他是陳瑤的初戀。
結果他是陳瑤玩夠後選擇的老實人。
「不會的,不會的。」
周益安坐在不鏽鋼椅子上,雙手抱頭喃喃自語。
他整個人蔫巴下去。
童話般的愛情沒有青睞我的傻弟弟,他只是一個接盤俠。
13
我陪失魂落魄的爸媽回了家。
陳瑤的所作所為對爸媽幾乎造成了致命的打擊。
我沒法再去責怪媽媽給陳瑤轉錢。
她只是愛屋及烏,陳瑤傷害了對她最好的人。
陳瑤媽害怕承擔醫藥費,遠遠看了眼周益安匆匆離開了醫院。
手術結束,周益安一刻不離照顧陳瑤。
樓上樓下買飯送飯,他努力做好丈夫的角色。
「益安,你怎麼不說話?」
陳瑤因失血過多嘴唇蒼白。
看到周益安忙前忙後她心裡很欣慰。
但是跟她沒有眼神交流,陳瑤心裡很慌。
「沒事,你先好好休息。」
沒有得到明確回答,陳瑤不敢再問。
她現在沒了子宮,沒了傲嬌的資本,內心極度不安。
一周的時間,周益安臉上冒出青色的鬍渣,人憔悴了不少。
他陪著陳瑤出院,白天上班,晚上煲各種湯給陳瑤補身體。
因為陳瑤的欺騙媽媽在床上躺了一周才緩過神。
「益安,你過來。」
我把他叫到媽媽臥室。
周益安做不出的決定,只能我跟媽媽給他拿主意。
「你欠的錢還了嗎?」
我媽臉色鐵青。
這幾天因為周益安借網貸,我媽頭上多了好幾根白頭髮。
她不想再糾結誰的錯,只想趕快把麻煩解決。
周益安搖頭說:「沒錢還。」
「你讓陳瑤跟她媽把五十萬要回來,然後離婚。」
這是我媽反覆思量後覺得最好的結局。
「我是不會離婚的。」
周益安回答的乾脆。
以她對陳瑤痴迷的程度,確實不會輕易離婚。
媽媽忍不住提高了分貝:「難道你就看不出來陳瑤是在騙我們家錢嗎?」
「彩禮錢給了她媽就算了,還讓你借網貸,她的心思全在娘家,根本不管你的死活。」
我媽氣到背過身去,周益安的電話突然響了。
一個陌生的號碼,他按了拒接。
「是不是催債的?」
我盯著周益安,想把這個愚蠢的弟弟看穿。
周益安對上我的眼神:「姐,你能不能、幫我。」
「不可能。」媽媽先我一步拒絕:「你姐不可能幫你還錢。」
「你現在就去跟陳瑤要錢離婚!」
臥室門被推開,陳瑤就那麼明晃晃的走了進來。
「周益安,你們一家人真不是東西。」
陳瑤許是聽到了我們的談話,整個人激動到紅溫。
「既然這個家不歡迎我,我走就是了。」
她開始收拾自己的衣物,周益安跑過去求她別走。
「你們一家人都不喜歡我,我再待下去也沒意思。」
「陳瑤你誤會了。」
任憑周益安解釋,陳瑤也聽不進去。
「你是不是想跟我離婚?」
「怎麼可能。」周益安抱著陳瑤:「我沒有想離婚,你去把五十萬要回來,我們還能好好過日子。」
陳瑤掙扎出周益安的懷抱淡漠道:「錢給了我媽就要不回來了。」
我遠遠看著他們發癲。
周益安知道攔不住陳瑤,自己也把行李打包。
他要跟陳瑤一起走。
「周益安你想清楚,陳瑤從頭到尾都在欺騙你,你確定還要跟她在一起?」
大家都是成年人,誰也改變不了彼此的觀點。
我能做的只有點到為止。
「姐,我知道你為我好,可是沒了陳瑤我活不下去。」
他追隨陳瑤離開了這個家。
媽媽在我身後站了不知多久。
我抱緊媽媽,讓她哭個痛快。
她的委屈我懂。
14
周益安用身上所有的錢租了一個精裝房。
陳瑤依舊不上班。
為了躲債,周益安換了手機號碼,跟家裡也斷了聯繫。
一個月七千的工資扣除房租只夠他們吃飯。
晚上十點,周益安帶著酒氣下班。
腳下踢翻了吃空的外賣盒,汁水流了一地。
自從租房,除了周益安休息做頓飯,陳瑤連廚房的門都沒進過。
周益安摸黑開燈,陳瑤就在客廳坐著,周益安被嚇了一跳。
「怎麼還沒睡?」
周益安想親近陳瑤,陳瑤捂著鼻子不讓碰。
她剛哭過一場,呼吸時鼻子發出囔囔的聲音。
「周益安,你姐找人跟我媽把五十萬要了回去,這事你別說不知情。」
白天我帶了幾個膀大腰圓的兄弟去了陳瑤老家。
陳瑤家三十年前的老房子已經推倒,一家人正熱火朝天蓋新地基。
陳瑤媽謊稱要開飯店,實際是蓋新房。
我說明來意,以為會有一番糾纏。
沒想到陳瑤的兩個哥哥怕把事情鬧大,逼著自己的媽媽把那五十萬拿了出來。
「我真不知道這個事。」周益安試圖解釋:「我跟你一起離家出走就沒聯繫過家裡人,你別誤會我好嗎?」
「誤會?」陳瑤冷冷笑著,把地上的外賣盒全部砸到周益安身上發泄:「我二哥的女朋友都跑了,你知不知道他娶個媳婦有多難?」
「要我相信你也可以,你給我一百萬。」
周益安的心像被一隻大手死死抓住,被揉擰了千百次,還是會忍不住對陳瑤好。
他無力的問陳瑤:「所以你嫁給我就是為了錢對嗎?」
「對啊,我嫁給你就是為了錢。」
陳瑤異常的坦白。
「不是人人都跟你一樣有個會賺錢的姐姐,你根本體會不到我哥娶不到媳婦的心酸。」
陳瑤把周益安推倒,自己跑了出去。
周益安在原地怔愣了幾分鐘,追出去已經看不到陳瑤的身影。
陳瑤的媽媽背負了兩個兒子的命運,陳瑤在她媽的影響和逼迫下又背負了整個原生家庭的命運。
愛是常覺虧欠,而不是一味索取。
我把要回來的錢一部分還給了媽媽。
催債的人聯繫不到周益安爆了他的通訊錄。
正好,可以把他欠的錢還清。
周益安為了找陳瑤丟了工作,沒日沒夜的在街頭亂晃。
就在他茫然無措時,看到陳瑤跟一個戴著粗金項鍊的中年男人打情罵俏。
周益安瘋了般衝上去給了男人一拳。
兩人不顧旁人的眼光扭打在一起。
周益安沒有中年男人的力氣大,很快敗了下風。
男人還想下手被陳瑤攔住:「算了,留他一條小命。」
寒風中,周益安不死心跟了陳瑤好幾條馬路。
陳瑤回首跟他道別:「就送到這吧,再跟著就不禮貌了。」
周益安終於明白,他跟陳瑤的愛情結束了。
他撥通了我的電話,哭聲夾雜著鳴笛聲,像個迷路的孩子,他說:「姐,我想回家。」
我以最快的速度找到周益安。
副駕駛上,他還在哭鼻子。
「姐,陳瑤走了。」
「沒關係,還有我跟爸媽陪你。」
「姐,我工作丟了。」
「沒關係,工作多的是。」
「姐,我錢還沒還。」
「已經幫你還了。」
……
周益安回到家休整了一段時間。
離婚證拿到手很順利,他自己找了份工作,每天勤勤懇懇上班。
在這個家裡,無論是爸媽還是我跟周益安,總會遇到許許多多的坎要過。
我們可以托舉愛的人,但前提是不犧牲自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