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校長！」
我也愣住了。
張校長，是我們的名譽校長。
一位在學術界德高望重的院士。
他已經退休好幾年了，怎麼會突然出現在這裡？
張校長走到投票箱前，拿起話筒。
「同學們，老師們，大家好。我今天來，是作為一個不請自來的評委。」
他笑了笑，很和藹。
「我聽說，我們學校要評選『十佳大學生』，我很好奇，我們現在的年輕人，都是什麼樣。我看了所有候選人的資料。其中，有一位同學，給我留下了很深的印象。」
他的目光，在人群中掃過，最後，落在了我身上。
「喬茵同學。」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我身上。
我有點不知所措。
「這位同學的資料，很簡單。就是學習，學習，再學習。她的簡歷，沒有一堆花里胡哨的社團活動，只有一摞沉甸甸的獲獎證書和項目報告。其中，她參與的那個關於『人工智慧算法優化』的實驗室項目，我也略有耳聞。那個項目的難度，我知道。能在這個項目里，作為核心成員，拿到突破性的成果，非常了不起。」
張校長看著我，眼神里滿是讚許。
然後，他話鋒一轉。
「我也看到另一份資料，履歷很豐富，組織了很多活動，看起來很熱鬧。但是，」他的語氣，變得嚴肅起來，「我讓人查了一下，這些所謂的活動，占用了大量的學校資源，包括實驗室的精密儀器。我想請問，一個唱歌比賽，一個聯誼舞會，有必要去預定國家級重點實驗室的場地和設備嗎？」
他的目光，射向了周凱。
周凱的臉，唰一下就白了。
「學生會，是為學生服務的組織，不是某些人以權謀私，給自己臉上貼金的工具！學生幹部，首先要是學生，要以身作則！如果仗著自己手裡有點權力，就去打壓同學，為難同學，那這種幹部，不要也罷！」
張校長的話，擲地有聲。
整個禮堂，鴉雀無聲。
周凱坐在那裡，頭埋得低低的，身體在發抖。
「我這一票，很重要。」張校長舉起手裡的投票卡，「它不是一票，它是一票否決權。」
他走到投票箱前，莊重地，把寫著我名字的投票卡，放了進去。
然後，他轉向周凱的方向，又放進去了一張。
那是一張棄權票。
但所有人都明白，這張棄-權票，否決的是誰。
最後的結果，毫無懸念。
我以最高分，當選「十佳大學生」。
而周凱，因為張校長的「一票否決」，直接被取消了資格。
不僅如此，第二天，學校紀委就成立了調查組，開始調查學生會濫用職權、侵占學校資源的事情。
周凱，從雲端，直接摔進了泥里。
我拿著獎盃，走在校園裡。
陽光很好。
我知道，從今天起，再也沒有人，能用那些上不了台面的手段，來給我製造麻煩了。
因為，我的實力，就是我最堅硬的盔甲。
在絕對的實力面前，一切陰謀詭計，都是紙老虎。
大三大四，是我大學生涯里最平靜，也最充實的兩年。
沒有了徐冉和周凱這樣的跳樑小丑，我可以把百分之百的精力，都投入到我熱愛的事情上。
我跟著導師，完成了兩個國家級的科研項目。
我的名字，作為第二作者，出現在了兩篇SCI論文上。
我的績點，始終保持在專業第一。
保研的名額下來時，我毫無懸念地拿到了我們專業唯一一個推免本校直博的名額。
這意味著，我不需要參加全國統考，就可以直接跟著我的導師，繼續深造，攻讀博士學位。
這是對我這四年努力，最好的回報。
拿到通知書的那天，李婷和王佳抱著我，比我還激動。
「喬茵，你太牛了！」
「直博啊！我們寢室要出一位女博士了！」
這幾年，她們倆也成長了很多。
李婷考上了她心儀學校的研究生。
王佳雖然沒考研，但也憑藉優異的實習經歷，拿到了一家知名網際網路公司的offer。
我們213宿舍，成了我們那一屆的「學霸寢室」。
畢業前的散夥飯，我們寢室三個人，加上已經很久沒聯繫的孫浩和趙磊，約在了一起。
孫浩和趙磊也考上了研究生，雖然學校不如李婷，但也都得償所願。
飯桌上，大家都在感慨。
「真沒想到，我們幾個，最後都上岸了。」孫浩喝了口酒，有點感慨，「說起來，還真得感謝喬茵。」
「謝我幹嘛？」我笑了。
「要不是你當初那一棍子，把我們都打醒了，我們現在指不定在哪兒混日子呢。」他說，「真的，喬茵，以前覺得你這人太不近人情，現在才明白，你那叫活得通透。」
趙磊也點點頭：「沒錯，跟你們寢室住，壓力太大了。看著喬茵天天跟打了雞血一樣學習，我們也不好意思再玩遊戲了。」
大家都笑了起來。
是啊，環境真的很重要。
一個好的環境，會推著你，讓你不敢懈怠，不自覺地往前跑。
「對了，」李婷突然問，「你們有徐冉的消息嗎？」
這個名字一出來，飯桌上的氣氛，瞬間安靜了一下。
這個曾經給我們所有人都帶來過麻煩的女孩，已經很久沒有出現在我們的生活里了。
孫浩搖搖頭：「不知道。她休學之後，就跟班裡所有人都斷了聯繫。聽說，後來就沒再回學校，直接退學了。」
「退學了？」王佳很驚訝，「那她現在在幹嘛？」
「不清楚。朋友圈也早就把我們都刪了。」
一個曾經那麼愛表現，那麼渴望成為人群焦點的人，最後，卻以這樣一種悄無聲息的方式，退出了所有人的視線。
不能不說，是一種諷刺。
吃完飯，大家在校門口告別。
「以後常聯繫啊！」
「必須的！等我發了財，請你們吃大餐！」
說著笑著，眼圈都有點紅。
四年的青春，就這樣，畫上了一個句號。
送走他們，我一個人，在校園裡慢慢地走。
走過我們曾經上過課的教學樓，走過我熬過無數個夜晚的圖書館，走過那條曾經被周凱堵住去路的小徑。
一切都好像昨天才發生，一切又都好像已經很遙遠。
走到宿舍樓下，我碰到了一個意想不到的人。
劉思思。
就是當年和徐冉、孫浩他們一個組，最後跟我道歉的那個女孩。
她這幾年，在班裡一直很低調，我們幾乎沒什麼交集。
她看起來，比以前成熟了很多，穿著一身職業裝，像是剛從面試現場回來。
「喬茵。」她主動跟我打了聲招呼。
「你好。」我點點頭。
「恭喜你啊，直博了。」她笑了笑，有點羨慕，「真厲害。」
「你呢？工作找得怎麼樣？」
「還行，拿到一個offer，公司不大，但還算穩定。」她說，「今天來，是收拾最後一點東西。」
我們倆並排走著，一時無言。
快到寢室樓門口的時候，她突然開口：「喬茵，有件事，我不知道該不該跟你說。」
「什麼事？」
「是……關於徐冉的。」她說，「我前幾天，碰到她了。」
我停下腳步，有點意外。
「在哪兒碰到的？」
「就在學校附近的一個商場裡。」劉思思說，「她在……一個化妝品櫃檯當導購。」
我愣住了。
「她看起來……很不好。」劉思思的表情有點複雜，「很憔悴，也很沉默。要不是我仔細看，我都沒認出來是她。我跟她打招呼，她好像很怕見到我，低著頭就躲開了。」
我能想像到那個畫面。
曾經那個驕傲的、妝容精緻的、覺得全世界都該圍著她轉的小公主，如今，卻只能在一個小小的櫃檯前，對著來來往往的陌生人，擠出職業的微笑。
她一定，很不甘心吧。
「我當時，心裡挺不是滋味的。」劉思思說，「我在想，如果當初，我們組裡，我能站出來說句公道話，而不是選擇沉默，她會不會……不會走到今天這一步？」
她看著我，眼神裡帶著一絲愧疚。
我看著她，搖了搖頭。
「你錯了。」
「什麼？」
「她的結局，跟你的沉默，沒有關係。那是她自己的選擇。」我說，「你就算站出來了，她也不會聽。她只會覺得，你跟我們一樣，都在嫉妒她，都在跟她作對。一個活在自己世界裡，聽不進任何勸告的人，誰也救不了。除非，她自己想明白。」
劉思思沉默了。
「也許吧。」她嘆了口氣。
「別想那麼多了。」我說，「每個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過好你自己的生活，比什麼都重要。恭喜你找到工作。」
「謝謝。」她對我笑了笑，「也祝你，前程似錦。」
我們互相道別，走向了不同的人生方向。
我沒有去同情徐冉。
因為我知道，那沒有意義。
她的人生，是好是壞，都與我無關了。
而我，即將開始一段新的征程。
我的未來，在更廣闊的天地。
幾年後，我博士畢業，留校任教，成了我們學校最年輕的副教授。
我的研究方向，是人工智慧在醫療領域的應用，我的團隊，研發出了一套可以輔助醫生進行早期癌症篩查的算法模型，在業界引起了不小的轟動。
我每天都很忙，忙著做實驗、帶學生、寫論文、參加學術會議。
但這種忙碌，讓我覺得很充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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