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想要孩子的,只是我一直沒有做好準備。
我們在一起時沒有經歷過什麼大風大浪,爭吵不斷,但也只是我單方面在發泄。
他給過我很多愛,我也付出了同樣的真心。
這五年,我們都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無條件的愛。
所以婚後,我需要用三年時間走出來。
而他,似乎至今也沒有走出來。
「我說完了。」
我看了眼時間,才過去一個小時。
「我們認識十年了,竟然不到一個小時就講完了。」我有些驚訝。
她冷冷地看著我:「你覺得你贏了?」
「怎麼不算贏呢。」我今天就是想刺激她,就是想讓她也感受一次我曾經遭受過的傷害。
「蘭永青說過他愛你嗎?」我輕聲問她。
她攥緊了拳頭,咬緊牙關。
「知道為什麼嗎?因為他這個人不會撒謊,也不是不會撒謊,只是不願意對不在乎的人撒謊而已。」
「滾!」她蹭地站起來,指著門口:「滾出去。」
「時間還沒到呢,還有三個小時,你不是喜歡細節嘛,其實我也有很多細節沒和你說呢。」
她猛烈地呼吸著,再也克制不住衝過來撕扯我,將我往門外推。
門口其他工作人員急忙跑進來制止她。
一個年老的醫生聞聲趕來,我看著他:「您是院長?」
他點頭說是。
「貴院的心理醫生,心理可真不咋地,當小三卻沒有一個強心臟,這怎麼行?好好給她疏導疏導吧。」
院長低頭道歉。
我轉身離開,約蘭永青見面。
這是分開後,我第一次主動約他,他有些高興。
可在我將戰況告訴他之後,他變了臉色。
「對了,你要不要徵求一下她的同意啊?」我問他。
他一怔:「徵求什麼?」
「我之前結婚,你不是連親媽都不在意卻要徵求一下林舒怡的同意嗎?這次不需要嗎?」
他微微皺眉,半晌才嘆息地開口:「朝朝,這件事責任在我,與她無關。」
「與她無關?」我細細品味著這四個字:「在我流產後她跑到病房給我看你們之前恩愛的視頻,也與她無關嗎?」
他不說話了。
人怎麼能對另一個人一再有失望的感覺?好像無底洞一般,永遠沒有盡頭。
「你去看看她,院長應該要開除她了。」
他手一抖,急忙起身穿大衣,走了兩步才想起我:「我先送你回去吧。」
「我自己有腿。」
之前他會聽出我生氣,但是這次他太著急了,顧不得許多。
我看著窗外陸陸續續走過去的情侶,一看就是兩個小時,直到腰酸才起身離開。
我教高三,假期少得可憐。
這次我媽生病,我才請了幾天假。
一覺醒來,又是一身噁心穿搭去了學校。
出門的時候保潔阿姨提著拖把過來,不過這次換上了一身深紅色的珊瑚絨睡衣。
她扯了扯身上的衣服,說:「你對象給我買的,他把之前那件拿走了。」
「哦,這件您穿著也好看。」
她哈哈一笑:「你對象還說要花一萬把那件衣服買回去,給我嚇一跳,我哪兒敢收啊?這本來就是你的東西。他這孩子真是個厚道人,把衣服拿回去後,第二天就給我送來一件新的。」
她看著我,滿臉讚賞:「遇到這種好男人,可得好好把握。」
我點頭說是,轉身進了電梯。
宋錦程站在辦公室門口,見到我過來瘋狂擺手。
我將人推開,就看到蘭老師坐在那裡。
6

她是老教師,動不動就能來學校擺擺譜。
之前我和蘭永青還沒離婚的時候,她就總是過來「善意」地指出我上課的問題。
「呦,蘭老師又來了?老年人就是覺少,羨慕啊。」我笑著看她。
蘭老師沒想到我這次這麼不客氣。
「你也是有本事,這麼一個普通的女人,卻能讓我兒子念念不忘。」
我無奈地嘆氣:「還不是蘭老師教得好,把兒子教得這麼沒自尊,為了挽回我恨不得跪下給我磕頭。」
「你胡說八道什麼?」她將手裡的東西啪的一聲扔在桌上,「我實話告訴你,以後別再和永青來往,你們不合適,你配不上他。你之前的自尊哪去了?離婚的時候你是怎麼說的?不是說這輩子都不想再見到他嗎?」
「烈女怕纏郎呀,您管不住自己的兒子就來教訓我?」我無奈地詢問她,「是不是以後我家丟東西了,也怪我沒關好門窗啊?」
「你……」
每個人都有軟肋,只要了解清楚,他們也沒有那麼堅不可摧。
「蘭老師,我要去上課,您以後還是少來我們辦公室。您沒發現嗎?這個辦公室里都是您口中學歷普通的教師,您來這兒,我們不開心,您自己也不開心。」
之前她為了羞辱我,將我的學校三百六十度羞辱了一遍,但是真的很可惜,這個辦公室里百分之六十的老師都和我同一個師範學校畢業的。
至於其他的老師,有許多學校排名不及我的大學。
聽說蘭老師回去就生病了。
宋錦程暗暗給我豎大拇指:「你真要和蘭永青復婚?」
「你好像很關心我的感情問題。」
他也直言不諱:「我說了,我喜歡你。」
我翻了個白眼。
「不然你以為我為什麼來這兒苦巴巴地當老師?」
我仔細一想,他好像確實是在我研究生畢業確定被學校錄用後,他才去考教資的。
不過那時候,我已經和蘭永青結婚了。
「很深情很感人,謝謝你。」
說完,我低頭看書。
他又湊過來:「我說真的,和我試試吧,我好歹是頭婚啊。」
「你喜歡我什麼?」
他眼中閃過一絲迷茫,數秒後才說:「我說不清楚,我只是覺得和你在一起很放鬆,好像什麼束縛也沒有。」
「你洗澡的時候更沒束縛,怎麼不去和浴室結婚?」
他嘿嘿一笑:「對對對就是這個,你這種淡淡的幽默感,我最喜歡。」
我搖搖頭,我是該反省了,怎麼總是吸引這種傻逼。
7
很快,蘭永青就和我媽將婚禮日期商量好了。
就在七月四號,也是我的生日。
林舒怡確實被開除了,蘭永青叫我不用自責,他已經替我道過歉了。
「我謝謝你,謝謝你全家。」
他知道我生氣,又解釋:「她為我付出很多。」
我看著手裡的婚紗問他:「你有林舒怡的尺寸嗎?」
他疑惑地看著我:「怎麼這麼問?」
「我給她也買一套,到時候我倆一起嫁給你,一妻一妾怎麼樣?省得你有了這個,放不下那個。」
「我不是這個意思,我和她已經說清楚了,以後我們不會再見面了。」
我無心理會,看著鏡子裡自己穿著婚紗的樣子,竟然也能這麼好看。
款式比八年前更加修飾身材了,真好。
「朝朝你放心,結婚後,我一定好好對你,不會再讓你受到一點兒傷害。」
「嗯嗯嗯。」我敷衍地回應他。
他氣笑了,無奈地揉了揉我的發頂,被我打開後又來捏我的臉。
回去的時候,我遇到了一個熟人,路齊。
不過,我的目光卻落在他身邊的女人身上。
「好……好久不見。」
她愣了愣,似乎已經忘記了我。路齊低頭在她耳邊說了什麼,她笑起來:「薛朝朝,好久不見啊。」
她叫陳夢,曾經是我在高中唯一的朋友。
只是,她並不想跟我多交談,拉著路齊快步走了。
蘭永青看著女人的背影,不解地問我:「她怎麼感覺在躲你?」
「應該的。」
其實上高中之前,我有挺多朋友的。
就像宋錦程說的,和我在一起的人總覺得很放鬆,所以我人緣向來不錯。
直到我十四歲生日那天,我媽說可以請幾個朋友來家裡給我過生日。
之前她總說,兒的生日母親的難日,所以每年我生日沒有禮物,沒有蛋糕,只有一盆洗腳水——為媽媽洗腳。
我們那天都很開心,她們很怕我媽,也幾乎不來我家,但是聽說是我媽親口邀請,竟然也有種受寵若驚的感覺。
一個很大的蛋糕,還有漂亮的裙子,媽媽還給我準備了禮物。
這本來是一個我多年後仍會覺得無比幸福的生日,可是在切蛋糕的時候,我媽突然挨個問我朋友:「你們這次成績怎麼樣啊?」
朋友都愣住了,支支吾吾不肯說。
她們的成績最好也只是中游,我也是。
我媽看著我們冷笑,一把將我扯到身邊,蛋糕被撞翻在地上,裙子也在她的拉扯中傳來刺耳的撕裂聲。
她拿出早就準備好的竹條,狠狠打在我的身上:「就是因為你和這群下三濫玩,你的成績才會這麼差……」
我不記得自己是怎麼送走了朋友們,或許根本就沒有送,她們落荒而逃。
那天后,她們也開始刻意地疏遠我,我也在刻意疏遠她們。
上高中後,我人緣依舊不錯,但只是很小地維持在同學關係的層面,只有陳夢不一樣。
她是我唯一的朋友,我小心翼翼地瞞著我媽。
可還是被她知道了,她竟然去跟蹤陳夢,還拍到了她和男生開房的照片,並且舉報給學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