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攥緊了李蓮的手,用眼神示意她別說話。
然後我裝作一副手足無措的模樣,聲音帶著急切:「同志,對不起,打擾你了。就是我的手機丟了,實在沒辦法了,才來這裡問問,你能不能幫我找找?」
一般這種小事,他們都會敷衍了事,我就可以趁機走了。
張立坤沒說話,只是看著我,他忽然咧開嘴,笑了一下,露出被煙燻黃的牙齒。
「現在是凌晨 2 點,你們不像是單純丟手機的樣子。」
我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手心全是冷汗。
「那個……既然您在休息,那我們就不打擾了!」
話音剛落,我只聽見身後傳來「咔噠」一聲脆響。
7.
身後的鐵門突然被關上了。
一個身影從陰影里踱步而出。
他穿著黑色棉襖,手裡盤著兩個核桃,身形微胖,面容慈祥得像每個村裡都會有的那種和藹長輩。
他身上的簡介卻讓我如墜地獄:
「趙德貴,惡魔村村長,人口販賣網絡核心之一,掌控周邊數個村落拐賣鏈條,手上人命 38 條,極度危險。」
李蓮認出村長,腿一軟跪在了地上,身體抖如篩糠。
村長徑直走到張立坤旁邊的椅子上坐下,自顧自點了根煙,吸了一口:「就是這丫頭。」
「挺能耐。」他吐出一口煙圈,煙霧後面他的臉顯得有些模糊:「羅恆那小子陰溝裡翻船,梅婆子也著了道,還把村子攪得天翻地覆……我倒是小看你了。」
我捏緊了袖子裡的剔骨刀。

之前殺掉羅恆和張強是靠偷襲。
現在偷襲肯定行不通,面對兩個大男人,我完全沒有勝算。
「既然你這麼不安分,留在村裡,也是個禍害。」村長的聲音帶著一種長期發號施令的威嚴,「那就別怪我不客氣了。村裡,你是回不去了。我看,不如把你賣去東南亞,至於你以後是去畸形秀,被人當怪物一樣觀賞,還是去當雞,被人肆意糟蹋,就由不得你了。」
畸形秀?當雞?
被賣去東南亞,去那種暗無天日的地方,遭受那樣的折磨,簡直是生不如死!
我下意識摸向袖筒里的刀,但張立坤動作更快。
他一個擒拿手扣住我的肩膀,膝蓋狠狠頂在我後腰上,我痛呼一聲跪倒在地。
我的刀,現在在他手裡。
冰冷的刀刃貼上了我的頸動脈。
「放開我!你們這些畜生!」我瘋狂掙扎。
張立坤像拖死狗一樣把我拖進旁邊的訊問室,狠狠摜在水泥地上。
我的額頭撞上桌角,溫熱的血立刻流進眼睛,把視野染成一片血紅。
「張督查,聯繫蛇頭,今晚就送走。」
「明白。」張立坤咧嘴一笑,露出黃牙。
鐵窗外的天色依舊漆黑,距離天亮還有很久。
張立坤掛了電話:「老疤正好有批『貨』明天要過境,說加一個沒問題,價錢照舊。他親自帶車過來,半小時後到局子後面那條巷子接。」
半小時……只有半小時!
「嗯。」村長點點頭,目光落回我身上:「給她打一針,安穩點,別路上鬧。」
我的呼吸驟然停止。
他們要給我注射什麼?麻醉劑?還是更糟糕的東西?
張立坤已經熟練地敲開了一個小玻璃瓶的封口,用注射器吸滿了無色透明的液體。
針尖在慘白的燈光下閃著寒光。
他獰笑著朝我走來。
針頭插進我的胳膊里,我沒一會兒便失去了意識。
8.
再度醒來時,我發現自己在一個車廂里。
裡面還塞著三四個女人,大家都被像捆粽子一樣用麻繩纏住了手腳,嘴被膠帶封死。
我是醒得最晚的那一個。
血腥、尿騷、汗臭,各種氣味混合在一起。
每個女人臉上都露出了絕望的表情。
路面崎嶇不平,車廂不停顛簸,繩子勒得我傷口生疼。
【系統提示:距離被賣到緬甸還剩 5 小時。】
車子突然停了下來。
車廂門被打開了。
周圍荒無人煙,只有風吹過樹林的「沙沙」聲。
一個光頭站在車廂外,鬆開自己的褲腰帶,不懷好意地打量著車廂里的「貨物」。
【老疤,和東南亞販賣人口集團打交道的蛇頭,賣出去的婦女兒童數以百計。手段殘忍,貪財好色。】
他終於挑定了目標——那就是我。
他噴著煙臭的嘴湊近我,那隻滿是老繭的手摸上了我的大腿:「反正要賣去窯子,讓我先快活快活,看看值不值那個價……」
我劇烈地掙紮起來,喉嚨里發出絕望的嗚咽。
就在他的嘴要湊上來的一瞬間,我停止了掙扎,睜大眼睛看著他,拚命地點頭。
「怎麼?想通了?」他獰笑著撕開我嘴上的膠帶。
嘴一旦可以說話,我馬上抓住了這唯一的機會:「別把我賣去東南亞,我有錢!1 個億!」
他愣了一下,隨即哈哈大笑:「小娘們想活命想瘋了?你身上能搜出兩百塊都算我輸。」
「比特幣!我有一個億的比特幣!我把地址告訴你,你現在就可以在手機上查看。」我盯著他的眼睛無比真誠:「如果沒有,你怎麼懲罰我都行。反正查看一下,你也不虧!」
他心動了,掏出一部手機:「敢耍花樣,老子現在就弄死你。」
我按照系統提供的地址,報出了一串代碼。
老疤長期用這個結算,很熟練地操作起來。
「艹,果然有 1 個億。」他看著手機螢幕,呼吸瞬間變得急促,眼底的貪婪再也掩飾不住:「快把秘鑰給我!」
「秘鑰在惡魔村,梅嬸把我的行李扣了。」
老疤的笑容僵在臉上。
我快速地說:「只要您別把我賣到東南亞!錢都給您!我一分不要!我只想活命!」
老疤的臉上肌肉微微抽動,眼中閃爍著極度貪婪的光芒。
販賣一個婦女,哪怕成色再好,賣去東南亞,最多也就幾萬、十幾萬,還要經過層層盤剝。
而一個億足以讓任何人瘋狂。
「好!我信你一次!現在就去惡魔村拿秘鑰!要是你敢騙我,我就讓你死無全屍!」
老疤跳上車,調轉車頭,往惡魔村的方向開去。
9.
【系統提示:成功騙取蛇頭信任,化解危機。獎勵道具:神經毒氣炸彈。】
【說明:高濃度合成神經毒氣,作用半徑 1000 米。區域內所有吸入毒氣的生物將在 10-15 秒內因呼吸中樞麻痹死亡。內置生物識別避讓機制,對「持有者」無效。一次性使用。】
老疤一路上搖人,不斷有他的同夥加入。
不知過了多久,周圍的環境音發生了變化。
惡魔村,到了。
老疤打開車廂,把我從裡面拖出來:「說,秘鑰在哪裡?」
「我的行李箱隔斷里有一塊硬碟。行李箱在梅嬸的家裡。」
老疤帶著我往梅嬸家走去。
村口的打穀場上,竟然聚集了黑壓壓一片人!
幾乎全村的人都在那裡,圍成了一個圈。
圈子中央立著根柱子,柱子上綁著一個人——是李蓮!
李蓮身上的衣服被撕扯得不成樣子,頭髮凌亂,臉上滿是傷痕和淚水,眼神絕望。
她的腳下堆著乾燥的秸稈和柴火。
村長站在她面前,手裡舉著一根火把,臉上的表情陰鷙。
張立坤也在,叼著一根煙笑著。
吊三角眼的婆婆呼天搶地地哭道:「你這個爛心腸的毒婦,害死了我的兒,我要你償命!」
周圍的村民們圍在一旁,有的起鬨,有的冷漠旁觀,沒有一個人伸出援手。
「這個賤貨,竟敢勾結外人逃跑,還害死了張強,毀了村裡的規矩,今天,我就燒死她,給村裡所有人一個警告!」村長的聲音透過風傳過來,尖銳又兇狠:「讓所有想逃跑、想反抗的人都看看,這就是下場!」
「燒死她!燒死她!」村民們狂熱地高呼。
就在這時,村裡人發現了老疤。
村民們都停下了起鬨,紛紛轉過頭,眼神裡帶著幾分疑惑和忌憚。
他們都知道老疤是蛇頭,心狠手辣,沒人敢輕易招惹。
村長臉色一變,顯然沒料到老疤會去而復返,還帶著人。
村長放下火把,迎了上去:「老疤?你怎麼回來了?不是應該把人送去邊境了嗎?怎麼還帶回來了?」
老疤一把推開村長,語氣冰冷,開門見山:「少廢話,趙德貴,把這丫頭的行李交出來。她的東西,你扣著幹什麼?」
他說著,指了指我,眼底的貪婪毫不掩飾。
村長的目光落在我身上,瞳孔猛地收縮:「她的行李?什麼行李?」
梅嬸站了出來,叉著腿憤怒地說:「這賤人燒了我的家,什麼破行李早就被火燒光了!」
那可是一個億啊!
老疤臉色一沉,語氣愈發兇狠:「我看你們是想獨占!馬上把行李交出來,否則休怪我不客氣!」
他的二十幾個打手立刻圍上來,擺出一副隨時要動手的樣子。
村長的臉也黑了:「老疤,我看你是被這丫頭騙了!她就是個騙子。沒必要為了一個行李,跟咱們整村的人過不去吧?就算你再狠,也是在我們村裡。」
言下之意,強龍壓不過地頭蛇。
話說到這個份上,兩人之間那層虛偽的合作麵皮徹底撕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