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過年的,把巡捕招家裡來,還要不要臉了?張家的臉都被你們丟盡了!」
她轉頭對著巡捕賠笑臉。
「同志,真是對不住,家裡媳婦懷孕情緒不穩定,鬧著玩的,給你們添麻煩了。」
說完,她根本不給我說話的機會,厲聲喝道。
「王芳,既然孩子沒事,還賴在床上幹什麼?趕緊回家,別在醫院裡嚷嚷,讓人看笑話!」
在奶奶的淫威下,這場鬧劇被強行按了下去。
巡捕教育了幾句,也就離開了。
王芳被張強半扶半拖地帶走,路過我身邊時,她那眼神怨毒得能滴出水來。
接下來的幾天,王芳老實得像只鵪鶉。
我每天都會盯著那個帖子。
果然,帖子又更新了,而且頻率越來越高,字眼越來越惡毒。
「那個賤人太陰險了,居然錄像,差點害死我,我老公現在不理我了,婆婆也看我不順眼。這周日就是最後通牒,要是查出來不是兒子,我就真的死定了!」
「我不甘心!憑什麼她過得那麼好,我就要像條狗一樣被趕出門?」
「有沒有那種無色無味的藥?我要讓她後悔出生在這個世界上!」
看著螢幕上那些觸目驚心的文字,我握著手機的手指節泛白。
周日,是爺爺的八十歲大壽。
全家族的人都來了,在酒店包了好幾桌,場面搞得挺大。
王芳也來了。
她畫著淡妝,穿著一件寬鬆的孕婦裙,跟在張強後面,唯唯諾諾的,像個受氣的小媳婦。
張強根本不理她,只顧著跟親戚們推杯換盞。
席間,我站了起來,手裡提著一個精美的禮盒。
我走到王芳面前,臉上掛著無懈可擊的笑容。
「嫂子,前段時間是我不對,我不該跟你較真。咱們畢竟是一家人,我不希望因為一點誤會傷了和氣。」
我把禮盒遞過去。
「這是我托朋友從國外帶回來的孕婦專用護膚品,一套好幾千呢,純天然的,對寶寶也好。就當是我給嫂子賠罪了。」
全桌的親戚都看著,大伯母在旁邊幫腔。
「哎呀,看看小雅多懂事,王芳你還愣著幹什麼,還不快接著。」
王芳顯然沒想到我會來這一出。
她看著那個昂貴的禮盒,眼裡的貪婪一閃而過。
她太了解這個牌子了,她在那個帖子裡羨慕過好幾次,說只有富婆才用得起。
「謝謝小雅。」
她接了過去,當場就拆開了一瓶面霜,往手上抹了抹,聞了聞味道。
「真香啊。」
她臉上露出了久違的笑容,似乎覺得這一局她贏了,我是在向她低頭認輸。
然而,飯吃到一半。
王芳突然臉色一變,手中的筷子啪嗒掉在桌上。
她雙手死死捂著肚子,額頭上的冷汗瞬間就下來了。
「好痛……」
「我的肚子……啊!」
一聲慘叫,她整個人順著椅子滑到了地上。
所有人都嚇了一跳。
張強剛喝了一口酒,還沒咽下去就噴了出來。
「怎麼回事?!」
「血,流血了!」
二嬸指著王芳的裙擺,尖叫起來。
只見鮮紅的血跡,順著王芳的大腿流了下來,染紅了淺色的孕婦裙,觸目驚心。
王芳躺在地上,臉色慘白如紙,顫抖的手指指著我,聲音悽厲。

「是她,護膚品,她在護膚品里動了手腳!」
「我就抹了一下,肚子就開始痛,那是毒藥!」
「我的兒子,我的孩子沒了!」
張強一看地上的血,眼珠子瞬間充血紅了。
他像一頭失控的野獸,一把掀翻了桌子,盤子碗筷碎了一地。
「張雅,你個毒婦,我要殺了你。」
他抄起一個酒瓶,越過人群,瘋了一樣朝我衝過來。
酒瓶帶著風聲砸下來。
坐在我旁邊的大堂哥眼疾手快,一把抱住了張強。
「強子,冷靜點,殺人要償命的。」
「放開我,她害死我兒子,我要讓她償命。」
張強嘶吼著,像條瘋狗。
我站在原地,冷冷地看著這一幕,臉上沒有一絲慌亂。
「別急著動手。」
我的聲音穿透了嘈雜的哭喊聲。
「要是孫子沒了,你們找誰哭去?現在最重要的是送醫院,而不是在這兒殺人。」
我拿出手機,撥通了120。
「順便,讓醫生好好查查,到底是什麼導致了流產跡象。別什麼屎盆子都往我頭上扣。」
二十分鐘後,醫院搶救室外。
張家人站滿了走廊,一個個對我怒目而視,仿佛我已經是個死刑犯。
大伯母坐在長椅上抹眼淚,嘴裡罵罵咧咧。
「作孽啊,真是作孽。我們老張家怎麼出了你這麼個喪門星。」
我靠著牆,抱著雙臂,一言不發。
很快,搶救室的門開了。
醫生走了出來,手裡拿著幾張化驗單,臉色凝重得嚇人。
「醫生,我老婆怎麼樣?孩子還在嗎?」張強衝上去抓住醫生的領子。
醫生皺著眉推開他。
「大人暫時沒事,孩子已經流掉了。」
「什麼?!」
張強如遭雷擊,一屁股坐在地上,嚎啕大哭。
「我的兒子啊!我的兒啊!」
大伯母和奶奶也跟著哭天搶地。
醫生咳嗽了一聲,打斷了他們的哭喪。
「家屬先冷靜一下。我們在病人的血液和嘔吐物里,檢測到了高濃度的米非司酮成分。」
「米非司酮?那是啥?」
張強懵了。
我冷冷地接話:「那是墮胎藥的主要成分。」
全家人都炸了。
所有的目光像利劍一樣刺向我。
「好啊,還說不是你。」
「報警!把她抓起來槍斃!」
張強從地上爬起來又要打人。
「我已經報警了。」
我揚了揚手裡的手機,螢幕上顯示著110的通話記錄。
「剛才在來的路上,我就報警了。」
不到十分鐘,巡捕來了。
面對巡捕的詢問,我極其淡定地從包里拿出了一個密封袋。
裡面裝著幾顆看起來像維生素的藥片。
「巡捕同志,這是我之前在王芳房間垃圾桶里撿到的。她把這些藥裝在保胎藥的瓶子裡,每天都在吃。」
「我查過了,這不是保胎藥,這就是米非司酮片。」
「還有那個護膚品,是我在大商場專櫃買的,有發票,有監控,全程沒有拆封過。你們可以拿去化驗。」
我看著面如死灰的張強,字字誅心。
「你的好老婆,為了嫁禍給我,為了訛我一筆錢,親手殺死了你的兒子。」
「這就是真相。」
審訊室里,鐵證如山。
警方調取了護膚品的購買記錄,甚至找到了商場的監控,證明我買完之後直接去了酒店,根本沒有作案時間。
護膚品的化驗結果也出來了,裡面乾乾淨淨,沒有任何毒素。
反倒是王芳的手機里,查到了大量的搜索記錄。
「怎麼製造流產假象」、「米非司酮哪裡買」、「流產如何賴在別人身上」。
甚至還有她跟那個買藥販子的聊天記錄。
一切真相大白。
王芳為了所謂的保住婚姻,竟然想出了這麼一招苦肉計。
她原本只想吃一點藥,製造出血假象,然後賴在我頭上訛錢。
結果藥量沒控制好,或者是報應來了。
弄假成真,孩子真的流掉了。
得知真相的那一刻,張強在派出所大廳里發了瘋。
他衝進去要打死王芳,被幾個巡捕死死按住。
「我要跟你離婚,讓你全家不得好死!」
王芳披頭散髮,戴著手銬,哭得撕心裂肺。
「強子,我不是故意的,我是為了咱倆好啊,我想弄點錢給你做生意。」
這一幕,簡直是一場滑稽的鬧劇。
張家為了所謂的臉面,大伯和奶奶輪番上陣,想讓我撤訴。
「小雅啊,都是一家人,打斷骨頭連著筋。王芳已經流產了,夠可憐了,你就別告她了。」
「是啊,傳出去咱們老張家名聲還要不要了?」
看著這兩張虛偽的老臉,我只覺得噁心透頂。
「名聲?你們合夥逼我的時候,怎麼沒想過我的名聲?」
「要是今天沒查出來,坐牢的就是我!那時候你們會放過我嗎?」
我轉身就走,把一屋子的謾罵甩在身後。
然而,事情並沒有就此結束。
因為王芳並沒有對我實質性的傷害,這又是屬於家庭紛爭,這次只是口頭教育一番。
回到家後的王芳,徹底黑化了。
她把所有的恨都算在了我頭上。
而我也不想放過她。
我註冊了一個新的微信小號。
頭像是個抱著孩子的溫馨寶媽,朋友圈裡全是偽造的生活日常,定位就在隔壁市。
我通過那個爆料帖留下的聯繫方式,加了王芳。
驗證信息寫著:【我也是被惡毒小姑子害慘了的人,想幫你。】
王芳秒通過。
此刻的她,就像是個溺水的人,哪怕是一根稻草也會死死抓住。
我開始陪她聊天,陪她罵那個賤人,陪她哭訴命運的不公。
我告訴她,我也流產了,也是被婆家趕出來的,現在生不如死。
這種同病相憐的劇本人設,迅速攻破了王芳的心理防線。
不出三天,她就把我當成了唯一的知己。
深夜,她給我發來語音,聲音沙啞且瘋狂。























